
作者:丑石 谭合成
内容提要:
炎黄子孙是蛇的传人而不是龙的传人。
蛇和由蛇变成的龙,融入了我们几千年的历史;由于秦朝以来几千年君主专制制度及其奴化教育的决定性影响,蛇的生物特性溶进了我们的血液,形成我们国民性中的“蛇基因”。我们需要开启“去蛇化”,去掉“蛇基因”。
正文
一、炎黄子孙是蛇的传人
蛇文化是华夏上古神话传说中蛇的故事及其人文内涵的总称。华夏上古神话传说中有的故事如女娲补天、后羿射日、鲧禹治水、夸父逐日等,显示了我们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和品质,为其他民族神话所未有,殊为宝贵。蛇的故事讲述华夏民族的起源,展示了人性的善恶,预见了秦朝建立以后特别是元明清以来我们国民性的某些特征,给后人以警示。
1988年春晚,台湾歌手侯德建以其《龙的传人》唱响神州大地。虽然“龙的传人”这个说法始于何时何人尚无定论,但侯德建这首歌却在一夜之间使亿万同胞都以“龙的传人”自诩而兴奋莫名。这其实是一个误区。因为龙是一种虚拟的动物而不是鲜活的存在,它既没有任何生物特征可作人性之类比、联想;又不像伏羲、女娲、后羿、大禹、夸父承载了一种精神,能给人以鼓舞启示可以传承。龙何以传?人何以承!上古典籍很清楚地告诉我们:虚拟的龙是由实体的蛇演化而来的,龙其实就是蛇。按照古人的说法,华夏民族的诞生离不开蛇,华夏民族的人文始祖也是蛇。而我们民族自秦朝以来几千年的历史则显示,部分国人或者说多数国人,恰恰都或这或那或多或少地具有与蛇的三大生物特性(爬行、冷血、攻击性强)相类似的人性特征:1、奴性;2、冷漠;3、暴戾。这些可名之为“蛇基因”的特征其实是人性的弱点、人性之恶,他国他民也一样有,但是在吾国吾民,则因其源远流长根深蒂固而成为痼疾。早在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就通过愚民弱民不讲诚信,用最野蛮最疯狂的杀戮建立了大一统的君主专制,施行最残酷的暴政迫使黔首沦为奴隶,只能像蛇一样爬行。刘邦得天下后汉承秦制,继续君主专制;汉武帝独尊儒术,教化百姓不犯上作乱做顺民;董仲舒提出“君为臣纲”;朱熹以“三纲”为天理;特别是元明清三代从唐宋的开明专制转为绝对专制,不断积累、加强庶民的奴性。而冷漠、暴戾则是暴政下的奴性的必然伴随物、衍生品。辛亥革命结束帝制,奴性受到新文化运动的批判否定,崇尚“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学人在知识界涌现,民国范民国风骨蔚然成风。但是1949年秋天以后,先是一次又一次地打断民国范的脊梁,将他们打回到蛇的爬行状态,1966年夏天再将其横扫殆尽。与此同时不断灌输、践行大救星论、驯服工具论、螺丝钉论等等摧毁独立人格自由思想的意识形态,终至全民“无限忠于”一人,专制王朝的核心理念“君为臣纲”华丽转身为“三忠于四无限”登上绝顶,第一蛇基因即奴性疯狂飙升。在那个年代里,全社会对所谓敌人即挨批斗者蒙冤者弱小无助者(包括自己的亲人),或暴戾(肆无忌惮丧尽天良地揪斗折磨残杀),或冷漠(兴高采烈看热闹甚至幸灾乐祸毫无正义感同情心),蛇基因全面恶性膨胀,成为极权者的帮凶。除了极少数坚守良知,以崇高勇气舍身求法,为民请命的“中国的脊梁”(鲁迅语),国人的超大多数都自觉或不自觉,情愿或不情愿地成了蛇的传人。蛇基因不但是造成那场古今中外绝无仅有的大灾难的根源和动力之一,而且至今仍在发酵横行。下面我们就从蛇文化和国民性这两个视角来展开讨论。
首先,从华夏民族的产生来看。关于华夏民族的来历,上古神话传说有三种说法:一、女娲抟土造人;二、女娲与诸神共同造人;三、伏羲女娲交配所生。然则伏羲女娲何许神也?先秦《列子·黄帝篇》载:“伏羲、女娲,蛇身人面。”汉代石刻画与砖画中亦多见人面蛇身的伏羲女娲交尾图。

我们推究上面的三种说法,如果华夏民族是女娲独自创造或者是女娲与诸神共同创造的,那女娲只能按自身的形象(人面蛇身)来创造,就像《圣经·创世纪》中的上帝按自身形象来创造亚丹一样。如果华夏民族是由伏羲女娲交合所生,其后代自然也是人面蛇身。因此,依照上古初民的想象,不论华夏民族是按哪一种途径产生的,我们都是蛇的后代,蛇的传人。

其次,从我们民族公认的人文始祖黄帝轩辕氏和炎帝神农氏来看。众所周知,海峡两岸及散居世界各地的华人都以炎黄子孙自居。那炎黄又是何许人呢?据最能体现中国古代神话本貌的经典《山海经·海外西经》载:“轩辕之国,人面蛇身,尾交首上。”原来黄帝和伏羲女娲一样,也是人面蛇身。也有典籍说黄帝是龙。如《竹书纪年》:黄帝为“龙颜”;《史记·五帝本纪正义》:“黄帝生日角龙颜”。但龙是现实世界中不存在的虚拟动物,谁也无法想象“龙颜”是何颜面。人们自然要问:龙是什么?龙是从哪里来的?于是典籍上便有龙属蛇和龙是由蛇演化而来的说法。如《尚书·洪范·五行》:“龙,虫之生于渊,行无形,游于天者也。”东汉许慎《说文》:“虫,一名蝮,博三寸,首大如擘指……”《尔雅》郭璞注:“此(虫)自一种蛇。”很显然,龙是生于渊,游于天的一种蛇。生于渊是蛇的习性(水蛇),游于天就是古人的想象了。再看《史记· 外戚世家》:“蛇化为龙,不变其文(纹)。”南朝梁任昉《述异记》:“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 虺是蛇的别名,蛟是水中的龙。以上引文表明:蛇先变成潜水的龙,再变成飞天的龙,归根结底龙就是蛇。古人还认为,有的蛇会飞,如《山海经·中次十二经》:“柴桑之山,多白蛇飞蛇。”《荀子·劝学》:“螣蛇无足而飞”。螣蛇就是《山海经》中说的飞蛇。上古初民的思路是:先想象有的蛇会飞,进而想象这种会飞的蛇是龙。正因为龙是蛇变的,所以古人又常将龙蛇并举。如《易·系辞下》:“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又如《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再如《韩非子·难势》:“飞龙乘云,螣蛇乘雾”。综上所述可知,黄帝本来是蛇,后来蛇演化成龙,于是典籍中便有了黄帝身体的某一、二部位与龙相同的说法。
再看炎帝。《列子·黄帝篇》:“神农氏,牛首虎鼻。”这个形体特征很符合炎帝神农氏的身份,也是我们民族勤劳老实的写照。《山海经》未说到炎帝的形体特征。但是《山海经·海内经》详细列举了炎帝的谱系:“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沃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而《山海经·大荒西经》、《淮南子·坠形训》、《神异经》关于共工的记载,都说他是“人面蛇身”。既然炎帝的第五代孙共工是“人面蛇身”,我们追根溯源,那炎帝也就有蛇的基因了。不仅如此,据《山海经·海外北经》及《山海经·大荒北经》载,共工的臣子相柳(相繇)也是“人面蛇身”。后来也有典籍说炎帝具备龙的某些特征。如宋代罗泌《路史》:“炎帝……龙颜而大唇”。再如清代马国翰《玉函山房辑轶书》所辑汉代所传《诗纬含神雾》云:“炎帝,龙首,颜似龙”。 但是即便如此,如前所述,古人认为龙由蛇演化而来,常将龙蛇并举,因此归根结底炎帝也是蛇。
炎黄二帝虽然同为我们的人文始祖,却从来就不团结。为了争夺帝位一统天下,他们不停地打仗。不但他们自己打,其后裔还一代接一代地打。比如共工与颛顼争帝。颛顼是黄帝的第三代孙(见《山海经·海内经》),人面蛇身的共工则是炎帝的第五代孙(同上)。在两人争斗时,共工怒而触不周之山,导致天柱折,地维绝,破坏了天地的平衡,背离了中华民族“天人合一”“天人和谐”的伟大理念。共工此举表明人面蛇身的他既有蛇的生物特征攻击性强,又有相应的“蛇基因”暴戾。共工的“怒触”,并非为民除害,如后羿射日;亦非造福苍生,如女娲补天大禹治水;不过是为满足其一己之私的权力欲而已。共工是祸国殃民的罪人,而不是什么英雄。总之,炎黄及其后裔争天下的故事表现了古代部落首领之间的争斗和人性之恶,拉开了中华几千年内战不断、战乱频仍、老百姓灾难深重的历史大幕。其人文内涵是非常深刻的。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虽然在古人观念中,龙蛇有时可以互换,但是先秦关于伏羲女娲的形体特征却从来只有“人面蛇身”一说。直到唐代司马贞编撰的《三皇本纪》依然如此:“太皞庖牺(伏羲)氏,风姓,蛇身人首。女娲氏,亦风姓,蛇身人首。”这表明我们的祖先及其后人始终认为,我们华夏民族的创造者、养育者伏羲女娲是人面蛇身,因此毫无疑问,我们华夏民族是蛇的后裔,蛇的传人。

但是有一点需要特别指出,伏羲女娲虽然是人面蛇身,他们却没有蛇的基本生物特性。他们“有非人之状,而有大圣之德”(《列子·黄帝篇》),他们是神。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体现了我们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和美德。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创造养育的人,由于人性的弱点和恶劣的情欲与几千年君主专制制度及其奴化教育的不断交集,真的具有了类似蛇的生物性的国民性特点——“蛇基因”。
二、蛇和龙的人间化
上古初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创造者和祖先想象成蛇呢?比较公认的说法是,因为“上古草居患(怕)蛇”(许慎《说文》)。因为怕,古人便把蛇想象成自己的祖先,以求其保佑。这就是所谓的图腾崇拜。
以蛇为图腾的不只是汉族,还有中华民族中的其他成员,如苗族。《山海经·海内经》:“南方有人曰苗民。有神焉,人首蛇身。”又如蜒人族,明·邝露《赤雅·上篇》:“蜒人神宫画蛇以祭。”崇拜蛇图腾是许多古老民族都有的普遍现象。古埃及古印度都崇拜蛇,其神话世界中都有蛇神的存在。美洲澳洲也是如此。据摩尔根《古代社会》记载,美洲印第安人的部落中,有9个部落有以蛇为图腾的氏族。在澳洲的一些原始部落如华伦姆格人,也崇拜蛇图腾,祈求蛇神赐福保佑。但这一类图腾崇拜都处于进入文明社会之前的氏族部落社会阶段,即原始人阶段。只有我们华夏民族在文明程度已经很高的春秋战国时代,依然在文字典籍中十分明确地认蛇为祖,并且叙说这个图腾祖先怎样创造人类。这个认蛇为祖的执着,传达出一个信息:我们的先人凭借其天才的直觉,感悟到了人性与蛇性有相通之处。
因此,和其他崇拜蛇图腾的民族不一样,华夏蛇图腾融入了我们的历史,蛇性溶入了我们的血液,形成了我们国民性中的“蛇基因”。
这个“融入”首先表现在,战国时就有人将作为图腾的龙蛇和人世间有地位的大人物(真人实名)联系起来说事。《吕氏春秋·介立》记载了一个“五蛇辅龙”的故事,说的是介之推以蛇自比,将晋文公比附为龙。“五蛇辅龙”就是包括介子推在内的五个臣子辅佐晋文公。据史家考证,介子推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这个故事却是将龙蛇图腾人间化,并且把龙置于蛇之上的最早的记载之一。司马迁则再进一步,把蛇龙与人间现实中的最高统治者帝王联系起来。《史记·高祖本纪》载:刘邦初起事,率壮士十余人夜行泽中,遇大蛇当道,刘邦拔剑斩蛇前行。“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被)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白帝子是白蛇,那斩白蛇的赤帝子刘邦就是赤蛇了。当有人将老妪所言告诉刘邦时,“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可见刘邦是以蛇自居自负的。这一段说辞还间接显示出古人对蛇的敬畏。这个故事应该是刘邦团队为夺天下制造的“革命舆论”,也有可能是他人的附会而被司马迁所采纳。《史记·高祖本纪》又说:“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这么一来,刘邦又从蛇变成龙,和典籍中所叙蛇转化为龙相呼应。司马迁的这一段记叙,或者是照录刘邦团队“革命舆论”的升级,或者是司马迁本人的有意拔高。总而言之,在他们的意识中,龙已经高于蛇了。司马迁把龙与杰出人物联系起来的做法被后人所效法。如东汉大儒伏无忌《伏侯古今论》:“孔子生之夜,有二苍龙自天而降。”这是将孔子比附为龙,以此抬高儒学的地位了。为什么龙高于蛇?因为想像出来的龙是飞于天的,是可以腾云驾雾的,是被神化了的。而蛇毕竟只能在地上爬行,属爬虫类,形象不威严,不“高大上”,与帝王的身份不相称。
三、龙的神化和美化
据罗二虎先生《龙与中国文化》所提供的资料,蛇和人首蛇身的形象早在新石器时代的彩陶纹饰中即已出现,如甘肃仰韶文化壶盖上的彩陶纹塑像(下图左),又如山西襄汾陶寺墓地出土的彩绘盘中的蟠蛇(下图右):

而龙的形象(作为单纯爬行类动物尚不能飞的龙)最早偶见于新石器时代末期的玉器和陶器,到商周时代则频频出现于青铜器的装饰花纹,其形体则由鸟兽虫鱼等多种动物躯体的某一部分组合而成。东汉王符将其定型为“九似之物”:“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宋·罗愿《尔雅翼》卷二十八引王符说)。研究华夏上古神话的先驱闻一多先生在其《伏羲考》中,分析研究了大量典籍和绘画雕刻中的龙的形象后明确指出:“龙图腾,不拘它局部的像马也好,像狗也好,或像鱼,像鸟,像鹿都好,它的主干部分和基本形态却是蛇。”闻先生的这个研究成果表明,龙这个虚拟的动物确实是以实有的蛇为主体创造出来的。闻先生进而认为:“这表明在当时那众图腾单位林立的时代,内中以蛇图腾为最强大,众图腾的合并与融化,便是这蛇图腾兼并与同化了许多弱小单位的结果。”闻先生的“图腾兼并与同化”说曾在学界得到普遍的认同,被广为征引,遗憾的是在典籍中却找不到印证。因此在有新的考古发现可以支持此一说之前,我们还只能说这仅仅是闻先生的一个推测。我们认为,这种融合了多种动物的龙图腾,可能是工匠们根据人们对蛇的崇拜心理,对蛇的形象进行神化、美化而创造出来的超自然的威严的神灵形象,这种创造已经不是简单的工艺,而是一种审美活动或者说审美现象了。当然,我们这样说,也只是一种设想,也有待进一步研究探讨。
四、龙被“圣化”为王权的象征
龙虽然被神化被美化了,但是还没有被“圣化”。因为先秦典籍中多有“畜龙”“豢龙”“御龙”的记叙(《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其他杀龙乘龙的记叙就更多了。龙并没有成为完全意义上的受人崇拜的图腾。不仅如此,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甚至有老百姓诅咒“龙死”。《史记·秦始皇本纪》载:“三十六年,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送)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这是在诅咒秦始皇死,与我们现代伟人以秦始皇自比形成鲜明的对照。另一方面,所有崇拜龙的氏族部落均可自由地使用龙的图像,其成员都可以用龙作为标志和象征,在身上或衣服上绘龙,没有任何限制。总之,龙还没有被圣化。那么是从什么时候起,龙被圣化而成为帝王的专利了呢?有资料说,最早穿龙袍的帝王是周天子,不过那时候其他王族成员也可以穿。宋代以后开始规定限制龙纹的使用,元代时朝廷试图垄断龙纹服饰但是未能完全奏效。直到明太祖洪武二十四年,明文规定:"官吏衣服、帐幔,不许织绣龙凤纹,违者罪及染造之人。”于是龙袍成为皇帝的专用服装,龙便成为王权的象征,帝王的专利。在这种文化背景下,如果我们还要说什么炎黄子孙都是龙的传人,是不是有点类似阿Q说他也姓赵?
五、蛇的沦落
龙正式登基成为帝王了。蛇虽然曾经是龙的前身,却再也不能与龙相提并论。于是被加强了吉祥保平安的原始寓意,并且戴上“小龙”的光环,成为龙的守护神。明初开始建造的紫禁城内有一条护城河,叫内金水河。当代摄影家通过航拍发现,这条河的开头呈菱形,宛若蛇的头部,整条河弯弯曲曲,俨然一条蜿蜒爬行的巨蛇。这也许正是当年故宫设计者、建造者的匠心。因为蛇是家神 ,可以保护家宅平安。紫禁城本来就是皇帝的家宅 ,所以要有一条巨大的蛇来守护。这一条巨蛇即护城河也果然不辱使命,先后守护明清两代数百年。
河如此,人亦然。黎庶昌所编《曾国藩年谱》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曾国藩出生时,其曾祖父曾竟希梦见巨蟒入室,喜极而言曾国藩乃巨蟒转世。曾竟希接着对子孙们谈到郭子仪出生时其祖父也梦见巨蟒之事,并预言曾国藩必将像郭子仪再造唐朝一样再造大清,光耀门庭。曾国藩后来果然不负其曾祖厚望,起兵剿灭太平天国,保住了风雨飘摇的大清江山。但被人有意无意忽视了的是,巨蟒转世的曾国藩还真有第一“蛇基因”——爬行。他曾修书告诫胞弟曾国荃:“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活脱脱一副绝对忠诚于专制君主的奴才相。孟子曰:“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离娄下》)孟子的意思很清楚,君不仁,则臣可以不忠。不仅如此。孟子还认为,不仁不义之君不是君,是残贼之人,是“一夫”,是可以诛杀的。(《孟子·梁惠王下》)孟子的君臣观当然与现代的民主观念根本不是一回事,但总还是胜过曾国藩对独裁者的绝对忠诚吧。曾国藩后来又开办洋务,引进西学,成为中国近代化建设的有力开拓者,虽为奴才,又毕竟有其伟大之处,两相叠加,堪称伟大的奴才矣。这种伟大的奴才在现当代中国也不乏其人,大奴才就更多了。这是一个与蛇文化密切相关的历史现象或现实状况,我们将在本文的下篇论及。
六、《下篇》内容预告
以上所说都是蛇文化及与之相关的古人近人的故事。至于“蛇基因”在现当代中国人(从领袖官员到良民百姓)身上的种种表现,我们将在本文的下篇继续讨论。这“种种表现”警示我们,“蛇基因”发酵几千年至今没有停止,为了民族的愿景和个人的直立,我们必须开启“去蛇化”的漫漫之旅,去掉我们国民性中的“蛇基因”。
说明:
1、本文及其《下篇》由逍遥丑石涂建军和谭合成合作撰写。在文章的酝酿过程中,惠大鹏先生,贺佳先生、陶昱东先生几次参与讨论,发表意见,提供信息;许奕女士将全部讨论录音转换成文字,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谨此致以深挚的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