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10部涉及语言、语言学或语言学家的文学作品丨语言学午餐

封面图片：FOXP2基因

1. 《巴别塔之犬》

 [美] 卡罗琳·帕克丝特 (Carolyn Parkhurst)

简介：

一个女人从树上坠地身亡。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自杀？无人知晓。唯一的目击者，是她心爱的狗。女人的丈夫是一个语言学家，哀伤而又困惑的他，思念妻子却无从得知她的死因。他决定以自己毕生的研究，教这只狗开口说话，让它说出事情的真相……

看点：

第2章专门讲了一些涉及狗语言能力的著名案例，特别讲到了温德尔·贺里斯（Wendell Hollis），他通过手术改变狗的生理结构，从而教会某些狗说出了人话，但带来的后果是作茧自缚、锒铛入狱，因为这些狗说出的话是他虐狗的证词（暂时无法检索到该人物，应为作者虚构）。

节选：

这个由前人记录的故事极具童话奇幻色彩，又充满哀伤，非常适合作为我这本书的开场白。我勤奋不休，孜孜不倦地研究，一心只想用这本著作向那些困惑不解的同事们解释，为何我在花了二十年精力投入语言学研究后，会突然决定着手教一只狗说话。（第2章）

2. 《没有青春的青春》

[罗马尼亚] 米尔恰·伊利亚德 (Mircea Eliade)

简介：

一个年老的罗马尼亚知识分子，在被雷击之后获得了开挂的人生，不仅返老还童，而且获得了惊人的超自然能力，如梦中学习、透视、意念移物等。本书暂无中文版，读者可购买英文原著，亦可观看由大导演科波拉改编的同名电影。

看点：

多米尼克在战后遇到了和他过去的未婚妻一模一样的女子维拉尼卡，维拉尼卡在山中遇险之后拥有了梦中追溯语言起始的能力，多米尼克希望她能帮助自己完成语言起源的著作，但又不得不付出爱人加速衰老的巨大代价。

节选：

“可是多米尼克，你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

“我还得把第一部分写完，其它部分，包括古代（指古希腊古罗马时期）、中世纪和现代都差不多完成了。但第一部分，你知道，就是语言、社会、家庭以及所有制度的起源，可能要花费我数年的时间。我依靠我们省里的图书馆……我买了尽可能多的搜集到的图书，但是现在我没什么钱了……”

随着时间流逝，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也写不完这本唯一的书了。他把整个一生都献给了这本书。（第1章）

3. 《语言的第七功能》

 [法] 洛朗·比内 (Laurent Binet)

简介：

1980年2月25日，罗兰·巴特与密特朗总统用完午餐，刚走到大街，一辆卡车迎面而来，把他撞倒在地。光天化日之下，一场暗杀如是发生。巴特身上有一份罗曼·雅各布森未公开的文件《语言的第七功能》。据说只要掌握了这种功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用语言来控制和战胜他人。警长巴雅尔请来了年轻的语言学家西蒙参与调查。正在进行总统竞选的吉斯卡尔给他们的任务是找到这种第七功能。这意味着要质疑知识界的一批精英：福柯、德勒兹、阿尔都塞……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神秘强大的罗格斯俱乐部浮出了水面，他们在博洛尼亚见到了翁贝托·埃科，在美国校园中遇到了正在经历生死对决的德里达与塞尔……渐渐地，西蒙身上表现福尔摩斯和007的特质，而巴亚尔警长则对法国哲学、文学和社会学理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然而，他们也开始感到困扰：或许自己并非真实地存在，而只是小说中的角色？

看点：

索绪尔、罗兰·巴特、罗曼·雅各布森、翁贝托·埃科、德里达、福柯、克里斯蒂娃、乔姆斯基……

节选：

人是一台释义机器，只要一点想象力，就能随时随地看到符号：从他妻子大衣的颜色中，从他车门的划痕中，从他邻居的饮食习惯中，从法国每月的失业人数统计中，从博若莱新酒的香蕉味里，从他身前大步流星穿过地铁走道的黑人女性那抬头挺胸的骄傲步态中，从他办公室同事从来不扣衬衣最后两粒纽扣的习惯中，从这名足球运动员庆祝进球的仪式里，从他对手气急败坏的叫喊声里，从这些斯堪的纳维亚建筑的风格里，从这场网球赛主要赞助商的商标上，从这部电影的片头音乐里，从绘画里，从烹饪里，从广告中，从内部装潢中，从女人和男人的西式表现中，爱和死，天和地，凡此种种。（第一部第4节）

4. 《你一生的故事》

[美] 特德·姜 (Ted Chiang)

简介：

《你一生的故事》结集特德·姜八篇作品：《你一生的故事》、《巴比伦塔》、《领悟》、《除以零》、《七十二个字母》、《人类科学之演变》、《地狱是上帝不在的地方》和《赏心悦目：审美干扰镜提案风波纪实》。

看点：

除了《你一生的故事》（已被改编为电影《降临》），其它好几篇也多和语言学有关系。比如说《七十二个字母》创造了一个用“名字”驱动一切世事的世界，这里的科学完全以“名字”为基础。特德·姜是个语言学爱好者，其小说质量很高，是语言学专业师生的必读之作。

节选：

七文的每一个字都各有其意义，和其它字词结合起来以后可以传达的意义近于无穷无尽。我们无法对七文作出精确定义，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对人类语言中的“词”这个概念作出精确定义呢？（《你一生的故事》）

5. 《玻璃球游戏》

[瑞] 赫尔曼·黑塞 (Hermann Hesse)

简介：

《玻璃球游戏》是黑塞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作品以长篇小说的形式出现，却不是普通字面意义上的长篇小说，它用一系列象征和譬喻编织起一种哲学上的乌托邦设想，虚构了一个发生在二十世纪后未来世界的寓言。在书中描绘的乌托邦世界里，玻璃球游戏成了音乐和数学演变而成的符号系统，是人类所有的知识和精神财富。

看点：

语言学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抑或人文学科？而以上学科的分野是否可以统一起来？语言学在其中又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笔者认为，这本书可以启发我们对语言学本身的反思。

节选：

……并非人人都适宜于担任公职，就如并不是每一个优秀的语言学家都适合教书一样。（游戏大师约瑟夫·克乃西特生平传略之任职）

在特西格诺利低头沉思，静默的片刻，克乃西特小心翼翼地插嘴说道：“……从原则上讲，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可能与任何一个人对话，然而，我们也可以断言，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不可能有真正完美无缺的相互理解和交 谈。——这上一句话和下一句话都同样真实。这就是阴与阳，白天与黑夜，两者都是正确的，我们往往不得不兼顾两者。我还得说，当然我也不相信我们两人之间能够进行完全的沟通，能够彼此毫无误解。然而，即使你是一个西方人，我是一个中国人，即使我们各说自己的语言，只要我们都具有良好的沟通愿望，那么我们仍然能够进行许多交流，而且除了实际的东西之外，还会相互揣摩和感受到许多言外的东西。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愿意试试的吧！”（游戏大师约瑟夫·克乃西特生平传略之夜谈）

6. 《屠杀器官》

[日] 伊藤计划 (Project Itoh)

简介：

9·11事件之后，看似平静下来的世界实则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一些发达国家开始了更严密的管理体制，以求一扫恐怖组织，而这直接导致了一些发展中国家陷入了内战，以及越来越残酷的大规模虐杀。美军上尉谢泼德不断追踪一直存在于背地里的神秘男人约翰·保罗。他的目的到底何在？由于大量的杀虐带来的“屠杀语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小说已被改编为动漫电影。

看点：

屠杀语法是深深根植于人类的基因和大脑器官之中的，语言本身就是人体的器官，语言本身就是可以杀人的。这套语法是可以被分析重组利用的，它可以打破人的大脑内对道德感、良心的平衡，使得人们模糊对价值观的判断，在这套语法长期作用和潜移默化下，到达一个临界点时，屠杀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评家胡勇）。

节选：

“那，你发现什么了？”

“屠杀里面，存在语法。”

我不解其意。

约翰·保罗看出了，继续加以说明：

“通过对资料的查证，一个事实逐渐浮出水面，那就是：无论哪个国家，处在怎样的政治环境下，拥有的语言是何等构造，都共通地存在一种可以导致大屠杀的深层语法。在屠杀发生前的一段时间里，屠杀的影子开始从报纸上的报道、广播及电视新闻、出版的小说中若隐若现。由于这种深层语法不分语言的区别，所以对于正在享用一种语言的人们来说自己是看不到的。除非你是语言学家。”（第三部第6节）

7. 《马桥词典》

[中] 韩少功

简介：

《马桥词典》以作者当知青时下乡工作生活的湖南省汨罗县（现为汨罗市）天井公社（现为天井乡）为取材地，以其风土人情为素材，集录了当地“马桥人”的日常用词，《马桥词典》共计115个词条。它以这些词条为引子，讲述了古往今来一个个丰富生动的故事，引人入胜，回味无穷。1999年被《亚洲周刊》评为“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之一。2003年8月由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了英译本A Dictionary of Maqiao。

看点：

采用词典的架构来写小说，这是《马桥词典》的先锋因素之一。《哥伦比亚观察家》的专栏作家钱希腾评论道：“在《马桥词典》中，作者以叙述的方式来解释他的条目，从村民到这个地方的特殊环境再到这个地方独有的习惯，作者既注重当地语言的形成又注重语言所反映出的马桥人的价值观。”

节选：

马桥人对味道的表达很简单，凡是好吃的味道可一言以蔽之：“甜”。吃糖是“甜”，吃鱼吃肉也是“甜”，吃米饭吃辣椒吃苦瓜统统还是“甜”。

这样，外人很难了解，是他们味觉的粗糙，造成了味觉词汇的缺乏，还是味觉词汇的缺乏，反过来使他们的舌头丧失了区分辨别能力？在饮食文化颇为发达的中国，在味觉词汇特别丰富的中国，这种情况殊为少见。（甜）

8. 《暗示》

[中] 韩少功

简介：

你有种种社会体验、人生经历、理性思考，你也许意欲表达却无从谈起，或者无意表达而任其稍纵即逝。《暗示》仿佛一个推心置腹的朋友，与你海阔天空无拘无束地交谈，在你无意之中把简单的话题引向深处，它会给你一种新鲜的感受：休闲节目成为主课，抽象概念被逐出课堂，“就像一群胡作非为的学生，在下课铃响起时上课，在上课铃响起时下课。”

看点：

暂时没读，随便一翻，感觉很好。不信看下面的“节选”。

节选：

在这个意义上，说语言使人区别于动物是不够的，说虚词使人区别于动物才是较为妥当的。虚词是人的专利，是人从动物中分离出来的最后一站，是人对动物最后的告别之地。人们完全可以使狗、猪、马、牛、鸽子、狗熊等等“听懂”人语，在训练中造成它们对部分实词的条件反射，为主人叼来一只“袜子”或者乖乖地“出去”。但再高明的驯兽员也无法让动物了解“所以”“仅仅”“尤其”“不但”等等是什么意思，无法让它们叼来一个“不但”来，或者向“而且”冲过去。动物无法像人一样，凭借着虚词体系在逻辑思维的长途上越走越远，远征科学、哲学、政治、伦理，一直到现代文明各个最为奥秘莫测的各种知识前沿。（卷四：言与象的互在之虚词）

9. 《皮格马利翁》

[爱尔兰] 萧伯纳 (George Bernard Shaw)

简介：

语音学家希金斯和朋友匹克林上校打赌用街头卖花女莉莎作实验，通过六个月改变她的语言和外表，使之成为仿佛出身名门的贵族小姐。莉莎通过一系列训练，果然完全脱离了出身贫寒、言行粗俗的氛围，在出入任何高贵场合的时候都能引起万众瞩目。然而，希金斯是个独身主义者，不可能与她结婚，而莉莎既成不了真正的公爵夫人，又不能再回菜市场卖花，遂被置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看点：

在萧伯纳的时代，标准发音极其盛行。语音是一个人社会地位的标志，方言土语受到上流社会的蔑视。作者在《卖花女》的序言中指出了语言所暗含的社会意义：“当一个英国人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另一个英国人却露出鄙视的神情。”

节选：

卖花姑娘（主人公莉莎）：他去管自己的事好了，让可怜的姑娘——

记笔记的人（主人公希金斯）：[暴怒]你这个女的真讨厌，不许你再哭闹，要不就另外找一个教堂躲雨去。

卖花姑娘：[有气无力地抗争]我要是喜欢在这儿，就有权利在这儿，和你一样。

记笔记的人：一个女人要是发出这种叫人难受的声音，就没有权利到任何地方去——就没有权利活下去。要记住：你是一个人，有灵魂，又有天赐的说话能力。你生来就有的语言是莎士比亚、弥尔顿和《圣经》的语言。不要坐在那里像个发脾气的鸽子那样咕咕哝哝个不停。

……

记笔记的人：你看着小妞的马路英语，会叫她一辈子流落街头的。不过，先生，我能在三个月之后让她冒充公爵夫人出现在一位外国大使举行的花园晚会上。我甚至可以为她找一个当贵夫人贴身侍女或店员的职务，那需要英语讲得更纯正一些。我为经商的百万富翁们做的就是这种事。得到的钱我就用来进行真正的语音学研究工作，还研究一点弥尔顿一类的诗人。

10. 《爱丽丝漫游奇境记》

[英] 刘易斯・卡洛 (Lewis Carroll)

简介：

讲述了一名叫爱丽丝的小女孩在梦中掉到兔子洞里，在一个神奇的王国里旅行的故事。

看点：

《爱丽丝漫游奇境记》和《爱丽丝镜中奇遇记》是一部语言（学）宝藏。

具体参考本文作者文章：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11c7e6b0102xqoe.html

节选：

“你知道，生日的礼物只有一天。这对你多光荣呀！”

“我不懂你说的‘光荣’的意思。”爱丽丝说。

矮胖子轻蔑地笑了：“你当然不懂，等我告诉你。我的意思是你在争论中彻底失败了。”

“但是‘光荣’的意思并不是‘争论中彻底失败’呀。”爱丽丝反驳着说。

“我用一个词，总是同我想要说的恰如其分的，既不重，也不轻。”矮胖子相当傲慢地说。

“问题是你怎么能造出一些词，它可以包含许多不同的意思呢？”

“问题是哪个是主宰的——关键就在这里。”矮胖子说。（《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第六章“大胖墩”）

文学世界太大了，笔者阅读所限，只能凑够十部。还有什么文学佳作，还请大家留言或联系我！

作者简介：杨旭，复旦大学中文系研究生，联系方式：964193052@qq.com

本文为读者投稿

《语言学周刊》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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