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国功臣第一人 “免死金牌” 作护身
明朝初年,朱元璋大封开国功臣,淮西集团首要人物李善长封为了韩国公,官居左丞相,岁禄四千石;
而“运筹居多”、“学贯天人,才兼文武”的刘伯温,却只封了个御史中丞(位置还要次于汤和、邓愈),岁禄不过三百四十石。
都是开国元勋,待遇如此不同。
在刘基而言,俸禄既不足,又无太大实权,最重要的是,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集团常常打压浙东文人,朱元璋独断擅权,疑心又重...... 诸多因素,使得开国不久,刘基就向朱元璋提出了“致仕”(官员告老辞官)的要求。
可惜未被允诺.......他的结局,在上一章里,已有所讲述。
刘基的命运令人扼腕,人们叹惋他的才华,憎恶操纵权柄、聚集朋党的李善长,更口诛笔伐罪不可赦的胡宗宪......
然而,位极人臣、与刘基形成博弈局势、甚至对其造成政治挤压的濠州定远人李善长,其命运又如何呢?

(李善长画像)
要把握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及实质,就必须首先弄清明初的两个史实:
第一,李善长出谋定天下,内政外务全权处置,协力政务精明有度。
当年,朱元璋军队在打到滁州附近时,濠州定远人李善长就曾为其指点迷津、献计献策。李善长,拿着秦末大乱时的刘邦,来比配当下的朱元璋,劝其以刘邦为榜样以取天下。
朱元璋采纳他的良策,也成就了自己的功业,而后,不仅将其提升为参谋,视为亲信,更让其出任右相国,处理日常政务。朱元璋领军出征时,更命令李善长留守、转调军饷、安定后方。朱元璋登基后,又命其为中书省左丞相,主持政务、册立太子、后妃、诸王及建立各种制度。对于朱元璋来说,李善长,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左臂右膀,甚至在某种层面上讲,李善长已经成为明初开国时,朝政正常运行的一种重要而必要动力。
第二,开国元勋文官第一人,拿到朱元璋的“免死金牌”。
对于所有至关重要的开国元勋,朱元璋都给了他们特殊的待遇,那就是“免死金牌”,实际上,这并不是一块什么金牌,而是“免死铁券”!
上面写着一段较长的文字,说明了发布“金牌”的原因以及特赦的权限,其中几行尤其关键:
朕本疏愚,皆遵前代哲王之典礼,兹与尔誓:除逆谋不宥,其余若犯死罪,尔免二死,子免一死,以报尔勋。
也就是说,除了“逆谋”罪不可宽恕、原谅外,其余死罪,都有可宽恕的余地。
然而,这个“免死铁券”的关键,却恰恰是在“逆谋当诛”! 而非特赦。
李善长,这么一个特殊的角色,倘若犯戒,也在劫难逃。
(二)势力膨胀多作祟 交出相权或安心
作为淮西集团领袖的李善长,势力逐渐膨胀,对皇权已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朱元璋的奸猾与疑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动向。
据说,他曾秘密召见刘基,咨询、商议左丞相后备人选的问题。
也不知刘基当时是出于何种心态,竟为处处排挤自己的李善长说了好话,希望皇帝不要轻易撤换左丞相的人选,当然,史学家们也多认为,刘基这一建言,或许更多出于国家安危、朝政大势的综合考虑。而关键的问题是,刘基对朱元璋提出的人选名单:胡惟庸、汪广洋、杨宪等,都一 一予以否定,而他自己,也坚决拒绝出任左丞相一职。
刘基的回应,或许是客观的,也多出于公心,然而,却不是朱元璋要等的结果。
(刘基画像)
事实证明,朱元璋并未采纳刘基的任何建议。
就在洪武四年,李善长在某种压力下,主动交出了相权,选择了致仕。
(三)致仕之后仍擅权 未得善终反灭门
朱元璋曾经说过:当年他在起兵的时候,李善长前来投奔,那时他只有二十七岁,李善长,已四十一岁。后来的尽心辅佐,一段恩义,他不能忘怀,对于这样的肱股之臣、萧何似的李善长,他理应善待。
(朱元璋画像)
我们看到,在李善长致仕归乡后,朱元璋给予的待遇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赐田地几千亩、佃户一千五百家,“守冢户”一百五十家,卫士二十家,岁禄不减......
不仅如此,致仕后的李善长,仍然大权在握:
朱元璋命他在凤阳修建宫殿、建造中都,随后,又提升其弟李存义为太仆寺丞,招其子李祺为驸马都尉......
李善长“致仕”后的生活,确与普通致仕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然而,却并未持续太久。
两件事。最终成为了杀戮来临前的重要信号:
一是,由李善长一手提拔的胡惟庸处死后,李善长被定为“胡派”,朝臣要求追究他的责任;
二是,御史大夫汪广洋向朱元璋弹劾他 持宠放肆。
前一件,被朱元璋免责(出于开国元勋免死铁券的考虑);
后一件,却没有躲过罪责,李善长,最终被消减一千四百石的岁禄!
值得注意的是,免禄,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而朱元璋已滋生的除掉李善长的心 才是问题的核心。 从后续的史实来看,接二连三捏造出的胡惟庸“谋反”之事、胡惟庸与李善长“串通谋反”的罪状,才是最终将李氏扳倒的关键。
( 对于这一系列虚构的“谋反”问题,明史专家吴晗已有论证。)
明朝洪武二十三年 五月,七十七岁的李善长及其家眷七十余人,被一并处死,唯有已为驸马的儿子李祺及其二子李芳、李茂躲过一劫。
而当时受到牵连的大臣,还有许多......
(四)尾声: 大臣“忮刻”不改 朱元璋“除刺”之心 才是这场斗争的关键
《明史·李善长传》对李善长的为人与性格特点作了这样的评价:
外宽和,内多忮刻。
忮刻,也就是刻薄、善妒。
而朱元璋对功臣的杀戮,在一年以后面对朝臣的诸多质疑时,常常哑口无言。我们不能揣测他在面对质疑,以及深夜静思时,回想起李善长帮他定天下的情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但是,我们知道,他曾给儿子朱标说过这样的一番话:
那仍在地上的、长满刺的树干,唯有去掉上面的刺,方能用矣......
(朱元璋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