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挖苦说他的哲学很幼稚,汉娜·阿伦特认为他是杰出的知识分子;他曾获诺贝尔文学奖,著有《西西弗神话》和《局外人》及《鼠疫》。(本文作者:语默,号不知先生,诗人、思想者,著《语默文集》。)

神话荒诞英雄:西西弗
在一场意外车祸中“他还是死去了”,一个为“荒诞”而生的“局外人”,一位来自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人”,他便是《西西弗神话》的著者加缪先生。在他的遗物中最为重要的莫过于《第一人》,这是一部还未写完的长篇小说手稿,在遗稿边注中写有:“这本书必须充满着物和肉体性的厚重。”就像萨特对他写的“预先”的悼词:“你对于我们……是一个人、一个行动和一部作品的奇妙结合……”在他极为短暂却足够永恒的一生,就像古希腊人创造的“美”的悲剧。他生前曾说:“光活着是不够的,还应该知道为什么活着。”也许正是这些最为平凡的“真理鸡汤”,被雷蒙·阿隆和萨特等人嘲讽为“稚嫩的”。
加缪的肖像
严格上讲他不是一位“哲学家”,至少是不带思辨色彩的“哲学家”——在他思想里既有纪德的优雅,也有尼采的疯狂与叛逆。在艺术创作上小说是他的最高成就,包括《局外人》与《鼠疫》以及遗著《第一人》,在散文领域除了《西西弗神话》之外,还有他自己最钟爱的作品《反抗者》,这是一部将哲学、艺术与政治熔于一炉的“自传性”作品。他的“荒诞”思想恰是对“荒诞”的无尽反抗,就像重复推石头的西西弗一样的“荒诞”精神。加缪认为“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唯一真正的职责就是活下去”,于是他选择了通向阳光的反抗“荒诞”之路,福克纳曾对他说:“向永恒地自我追求自我寻找答案的灵魂致敬。”
加缪与妻子抱着初生的双胞胎儿子
他不仅不是一位热衷政治活动的艺术家,他也绝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的信奉者,没有资料证明他阅读或研究过《资本论》,他自己曾写道:“我会永远拒绝在生活与人之间放上一册《资本论》。”他在“荒诞”的语言世界专注于“自杀、恐怖、冷漠”,并对这些概念进行了哲学语境的文学化处理,这对于那些误解而挖苦他的人来说,可谓是从直接的本源认识角度的澄清,他只是挪用了“哲学术语”而并非一个哲学家。他从虚无主义走向了非逻辑,并对古希腊的“想象”作了进一步演绎,在这些疯狂的主题的投影下却是理智的再现。在加缪“荒诞”的语言世界,“能与荒诞相对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清醒。”
加缪与萨特等人的合影
不管是罗兰·巴特还是萨特与波伏瓦,都曾对《鼠疫》的“功用性”提出过批评。一致认为这部小说“隐喻”的“失败”,即没有通过自然的瘟疫上升到政治高度,甚至百般责难小说故事中缺失“责任方”。像加缪这样非政治的人道主义者,却因为没有在作品中渗入“教诲”立场,而遭到当时知识分子群体性“攻击”,正如加缪与他最信赖的人常说的一句话:“但愿他们了解真正的我。”即便他们永远不了解加缪又能如何?可以说,汉娜·阿伦特的“平庸之恶”与加缪思想不谋而合。自然,汉娜·阿伦特也是加缪最公正的评价者:“昨天我见到了加缪:毫无疑问,当今法国最杰出的人,远在其他知识分子之上。”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加缪在瑞典斯德哥尔摩
我们不得不说加缪的作品是“局限”的,也可以说是过于偏重“哲理和图解”的。他的全部作品几乎都陷入了“智性”怪圈,也可以说阻碍了想象力或想象力的“匮乏”。无论是散文中的神话荒诞英雄“西西弗”,还是戏剧中的历史荒诞英雄“卡里古拉”,抑或是小说中的现代荒诞英雄“默尔索”,每一位“荒诞人物”都被注入了“道德基因”,因渴望让“想象”变得愈加“完美”。如苏珊·桑塔格所说:“人们希望加缪是一个真正伟大的作家,而不仅仅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作家,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伟大的作家……在加缪那里,既找不到最高质量的艺术,也找不到最高质量的思想……最具吸引力的是道德之美。”
加缪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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