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卢象升对杨嗣昌说你还记得袁崇焕的下场吗?

原标题:③卢象升对杨嗣昌说你还记得袁崇焕的下场吗? 由舆林军原创,转载需授权 全文约3528字,预计

原标题:③卢象升对杨嗣昌说你还记得袁崇焕的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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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对军事将领的监察问责极重,动辄处弃市、凌迟,最低也是戴罪处自效,所以人人自危。说起来,从将领的角度来说,他们有三处敌人,一处是边患,一处是内寇,还有一处便是朝堂之上放明枪暗箭的人。而最让人无奈也最让人恐怖的就是朝堂之上的构陷诽谤。熊廷弼、袁崇焕、袁应泰等人都是死在这上面。

袁崇焕曾经上疏说:“顾勇猛图敌,敌必仇;奋迅立功,众必忌。任劳则必召怨,蒙罪始可有功;怨不深则劳不著,罪不大则功不成。谤书盈箧,毁言日至,从古已然,惟圣明与廷臣始终之。”他寄希望于皇帝能够始终信任自己,但从来圣心难测。

杨嗣昌从全局的角度判断,必须要先和满清议和。但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战友卢象升。当时崇祯三赐象升尚方剑,令他督天下援兵,是辽东方向的战事决策重要负责人。

杨嗣昌到卢象升驻地视察的时候,卢象升说:“文弱(杨嗣昌的字),子不闻城下盟《春秋》耻之,而曰为媾。长安口舌如锋,袁崇焕之祸其能免乎?”意思是,现在跟满清议和太丢人了,你难道还不知道北京城里口舌如刀可以杀人,还记得袁崇焕是怎么死的吗?

是的,袁崇焕也是力主议和而被朝臣诬为通敌而被凌迟的,杨嗣昌无言以对。

谁不顾忌自己的身家性命呢?杨嗣昌也怕得很,一旦失败,远法袁崇焕,近则自己的父亲杨鹤,结局都不妙。而卖国的恶名,不仅杨嗣昌怕,连崇祯也怕。所以君臣二人派出和议使者周元忠都是偷偷摸摸的。

但杨嗣昌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场战打不起。

早在崇祯五年壬申他在《答左司马一麒》书中云:“复辽”二字在天启初年尚可,到今日断难轻言矣……神宗承平五十载,帑藏丰盈,闾阎殷实,至天启初年骤然用兵,兵强铜足。彼时辽阳若复,便复了。今海内各处用兵,加亩加赋,公私两竭,此时岩边何地也?犹终日汰兵清炯……稍点检不到,即便参提,如何做得事?复得辽?此是今日大病痛,亦是今日决不破的病痛,…隐嘻!言至此而天下事一无可为矣!

杨嗣昌对辽东战事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一家人失了火,很多人去救火,救火后请客,但是如果说请客的耗费需要倾家荡产,那么这把火救与不救便没有区别了。这说的便是辽东战事的困境,不能不打,但打了又打不起。

特别是崇祯六年以后,满清征服了蒙古诸部,降服了朝鲜,明军已经陷入全面的被动态势。

那么这些情况朝臣知道吗,前线的督抚将领如卢象升知道吗?都知道!都知道为什么不承认现实?因为纳币议和太容易被攻击了!所以有的时候,不是大家不愿意实事求是,而是实事求是后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测的后果,所以不敢实事求是。

杨嗣昌力主的和议是什么呢,有没有可行性?

和议的最主要内容是通商互市和岁贡。最成功的先例是张隆庆五年(1571),政治家张居正、高拱,大力支持边臣方逢时、王崇古的创议,促成封俺答为顺义王,名其所居为“归化”城,开展通商互市,另外每年要给以银绢。从而使自嘉靖中期以来“扰边者三十年”的俺答停止了内侵活动,转而致力于我国内蒙地区的开发,而明的“东起延、永,西抵嘉峪七镇,数千里军民乐业”,且由于“不用兵革,岁省费什七”,几年后出现了“九边生齿日繁,守备日固,田野日辟,商贾日通,边民始知有生之乐”的兴旺景象。

那么满清方面有没有和议的诚意呢?皇太极与明媾和的诚意,首先表现在崇祯元年(1628)就答应了袁崇焕的要求,愿意“去帝称汗”,并请明朝“制印给用”。崇祯五年,他又派人诣大同府投书说:“我非欲取大位得天下也,所以兴兵,盖欲尔察知其故。”声称他之采取军事行动是为了迫使崇祯同意讲和。他还申述:“惟愿两国和好,财物丰足,互相贸易,各安田猎,以乐太平!”

皇太极曾书告明的边臣说:“和事成后,自当逊尔大国,尔等亦视我居察哈尔之上可也。”又在致明诸臣书中说:“和好若成,即普天之下,尽为尔朝廷所属矣。”另有他上崇祯一书,首云:“谨奏大国皇帝……小国之人,和好成时,得此财物,打猎放鹰,便是大快乐处。”

也有强硬表态说:“以岁币与我,开市互易,则不入尔宣大境地,止征辽东”

崇祯十一年春,明镇守山海关太监高起潜,派遣周元忠一行六人,到达沈阳议和。清留守王、贝勒信其言,遣内宏院大学士希福、礼部启心郎额尔格图、詹霸迎宴之。当时皇太极远征未还,他们派大学士等迎宴周元忠等人,足见清方不是没有和谈诚意。

当然,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永远拿不到,杨嗣昌此时的和议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估计要清方“归我人士(按指释回俘虏、归还辽东土地),安静无事,彼未必能全应;而或应或否,不免借此为讲誓之端。”这是说要借谈判为缓兵之计,使“不致频年岌岌为闯陵、京、盛辅之忧,而我得以其暇尽平流寇,则得算不啻已多”。


五月十二日,周元忠返回宁远,带来了皇太极致总监太监高起潜的回信,皇太极回复明廷有意讲和,若不答应,可能会采取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是战是和,明庭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杨嗣昌说:“臣积年思算,敌若狡窥,我谋制御,帷有关宁大练战兵轻骑五万,堪以不时出塞声张捣巢,斯彼不敢远离窟穴,越犯蓟宣,乃我平平稳稳堂堂正正之著。但欲行此著,必须撤去近畿稍缓之兵,而后可以并力关、宁。又必削平中原蔓延之寇,而后可以宿储俱备。计及于此,则必假西目之市缓边烽之来,使数年不犯,而后我之贼乃可平,兵乃可练。其时鲁市即变,迁烽即来,而我不患无以待之。较之今日,中原残破,赤子疮疾,禁旅边兵皇皇内调,犹恐不能尽贼者,心思孰暇、孰不暇,气力孰整、孰不整,不待智者而知也。夫御边何事?御边于蓟、宣之间,距陵京咫尺,更有何事而可以不暇不整之心力当之?更可以残破中原,疮痰赤子为之根不输将而御之乎?

杨嗣昌指出如果不能和议满洲还是两线作战的话,就会重蹈覆辙,“将来姑勿逆料,即如往年总理卢象升、总兵祖宽、祖大乐等剿贼中原,方有胜势,边警一至,旋即撤回,不得御边之力而遗贼,至今不能了却。”边关内地的腹背受敌造成了官兵将士的疲于奔命,而一旦和议成功的话,“缓彼一岁两岁不来,岂不已济吾事哉”,更好的利用“中国物力之盈虚,兵力之分合,心力之暇整”来扭转时局。

反方黄道周认为“无论建虏必不可款,款必不可成,成必不可久;即款矣成矣久矣,以视宁、锦、遵、蓟之师,何处可撤?而邃谓款建虏之后,可撤兵中原以讨流寇;此亦不思之甚矣!”

两人都说的有道理,但从总体形势来说,杨嗣昌的倡议是唯一的生路。杨嗣昌和议满洲的军事策略虽然由于朝中大臣的反对和崇祯的犹豫不决没能够完全实现,和谈破裂之后,满洲军队经常南下侵扰。之后的明朝便是在两线作战上不断疲于奔命,最终无论是起义军还是边患都没搞定。

和谈失败后,战场上的战斗还没有打响,明庭文官对杨嗣昌的攻击却如火如荼。“群党藉藉,通宵聚首,信口诋毁未已也”。“特传杨嗣昌、方一藻及太监高起潜密发金八万,银十万赂建虏”。这一条倒是和2017年中印对峙和平解决后的谣言有点相像。还有说周元忠根本没有得到清方接待,而且几乎被杀,或者说周元忠得到了清方一封侮辱性的“嫚书”

其中,编修杨廷麟上疏劾兵部尚书杨嗣昌,言:“陛下有挞伐之志,大臣无御侮之才,谋之不臧,以国为戏。嗣昌及蓟辽总督吴阿衡内外扶同,朋谋误国。与高起潜、方一藻倡和款议,武备顿忘,以至于此。今可忧在外者三,在内者五。督臣卢升以祸国责枢臣,言之痛心。夫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命。乞陛下赫然一怒,明正向者主和之罪,俾将士畏法,无有二心。召见大小诸臣,咨以方略。谕象升集诸路援师,乘机赴敌,不从中制。此今日急务也。”

这是把卢象升比作宗泽、李纲,而把杨嗣昌比作坏事的小人。杨嗣昌听到后很生气,便假称杨廷麟懂军事向崇祯推荐。崇祯让杨廷麟出任兵部职方主事,负责给卢象升出谋划策。从当上尚书开始,以厚道人自许的杨嗣昌性格偏狭的特点开始显露,对阻挠自己主张的人开始明里暗里打击。

因为与卢象升的战款之争,杨嗣昌有意阻挠卢象升的部署、裁减所属部队、迟抑军士兵饷,间接造成了卢象升的阵亡。

和谈失败后,满清大举南侵,明军节节败退。十二月十一日,卢象升带着残兵进至钜鹿贾庄。高起潜带着关、宁兵在鸡泽,距贾庄也就差不多五十里,卢象升派杨廷麟去求援,却没有得到回应。进军到蒿水桥时与清兵遭遇。力战后身中四箭三刀而血洒疆场。

卢象升牺牲之前扎营在三宫野外的时候,畿南三郡百姓拥堵在营门前说:“天下汹汹且十年,明公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为天下先。乃奸臣在内,孤忠见嫉。三军捧出关之檄,将士怀西归之心,栖迟绝野,一饱无时。脱巾狂噪,云帅其见告矣。……三郡子弟喜公之来,皆以昔非公死贼,今非公死兵,同心戮力,一呼而裹粮从者可十万,孰与只臂无援,立而就死哉!”

这里,畿南百姓所说的奸臣就是杨嗣昌,到这里,是是非非已经掺进了太多复杂因素。真正想干事的杨嗣昌也无法保持不害人的初衷了。

(未完待续)

责编:定秦剑   

编辑:流星锤 

校对:吉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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