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书话 | 在奇思幻想的宇宙里，有无穷无尽的乐趣——《文澜阁四库全书》子部古籍《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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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志/奇思幻想/乐趣

《山海经》是一部记载中国古代神话、地理、植物、动物、矿物、物产、宗教、医药、民俗、民族的著作。全书现存18篇，藏山经5篇、海外经4篇、海内经5篇、大荒经4篇。据统计，《山海经》全文共约31000字，记载了100多个邦国，550座山，300条水道以及相关的地理、风土物产等信息。其中，关于神话人物的记载达204位之多，关于动物的记载达277种之多。现代学者一般认为《山海经》成书并非一时，作者也并非一人，大约为战国初年到汉代初年的楚人所作，西汉校书时方合编为一书。有学者认为，《山海经》是“一部记录中国版图之外的陌生土地及其怪异居民的种族宇宙志”。《山海经》抄录于《文澜阁四库全书》第1069分册中。

在奇思幻想的宇宙里，有无穷无尽的乐趣

《山海经》因记载的内容千奇百怪，而被人们称为“旷世奇书”。透过它，你可以“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山海经》是远古神话与原始先民生活生产相碰撞所产生的炽热火花，是千百年来人们所津津乐道的重要话题和研究对象。

《山海经》内页

《山海经》中记载了许多不存在于自然界的奇珍异兽。比如龙，《大荒经》：“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有鉴于此，许多人认为《山海经》是不可信的。司马迁在《史记·大宛传》中写道：“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也。”东汉王充也在《论衡卷十一·谈天篇》说道：“《山海经》、《禹纪》，虚妄之言。”

《山海经》因为看起来像是纯粹的奇思幻想，无法从其中总结出什么哲学道理、历史规律、道德判断或生活教训，所以一直处于早期经典作品的边缘地带。

《山海百灵》图卷（局部）.约绘于明代（待考），现藏于美国赛克勒美术馆

后来，《山海经》的史学价值不断被人们关注。因其“内别五方之山，外分八方之海，纪其珍宝奇物，异方之所生，水土草木禽兽昆虫麟凤之所止，祯祥之所隐，及四海之外，绝域之国”，《隋书·经籍志》，将其归为地理类，《汉书·艺文志》将其与《相人》《相六畜》之类的巫卜星相之书并列,《宋史·艺文志》将其列入五行类。清代张之洞的《书目答问》，也将《山海经》列入“ 古史类”。

《山海经》是中国神话的源泉，也是文人墨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库。清代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写道：“究其本旨，实非黄老之言。⋯⋯诸家以为地理书之冠，亦为未允。核实定名，则小说之最古者尔。”

《山海经》内页

如果将《山海经》当作一部“小说”来读，有些章节，也仍然可以“发掘”出一些“意义”来。比如，在《山海经·北山经》中，记载了精卫填海的故事：“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炎帝有一个小女儿，叫做女娃。女娃到东海游玩，不慎溺水，死后变成了一只精卫鸟，常常衔着西山的树枝和石子，用来填塞东海。

山海经.十八卷.郭璞注.清乾隆时期黄晟槐荫草堂写刻本

山海经.十八卷.郭璞注.清康熙时期项氏群玉书堂刻本

山海经.郭璞注.明万历二十八年闽格古斋刊本

精卫的生命是脆弱的，但它百折不挠填海的行为却可以被后人理解为一种“坚持不懈”的精神的象征，以此激励人们的现实生活。例如，陶渊明在《读山海经·其十》中写道：“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宋代刘过《呈陈总领五首》：“商蚷驰河河可凭，精卫填海海可平。物情大忌不量力，立志亦复加专精。”宋代张耒：“愚公移山宁不智，精卫填海未必痴。深谷为陵岸为谷，海水亦有扬尘时。”

尽管“由于时代的睽隔，不少古代的名物和古字古义现在都不能够确切地了解了”（袁珂《山海经校译·序》），尽管《山海经》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等待进一步发掘与考证（也许永远都难以考证清楚了），但这并不妨碍今人以一个充满好奇心的读者身份，像陶渊明一样——“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在奇思幻想的宇宙里，找到那份无穷无尽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