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年底,上海市社联礼赞68位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上海社科大师”,上海体育学院首任院长吴蕴瑞榜上有名。他曾于1924年赴美留学,是中国第一个体育专业官费留学生,回国后为创建新中国第一所体育学院立下了汗马功劳。

吴蕴瑞(1892—1976),字麟若,江苏江阴人;一级教授,上海体育学院创始人,担任院长24年。曾任国家体委委员,上海市体委第二副主任,中华全国体育总会副主席,中国体操协会主席。他毕生致力于体育教育事业,是我国现代体育科学的重要奠基人、体育教育的开拓者之一。
第一个体育专业官费留学生
1916年初,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特设二年制体育专修科,开我国体育高等教育之先河。吴蕴瑞报考入学,立志献身体育事业。该校体育专修科主任麦克乐先生(Charles. H. McCloy)是中国近代体育史上有名的外籍体育专家,也是吴蕴瑞的第一位学术导师。吴蕴瑞深受其自然体育思想的影响。
麦克乐1886年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是哈佛大学体育专科的毕业生,获美国玛利阿大学硕士学位,1913年起作为美国基督教青年会体育干事在华传播西方体育,后担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体育专修科主任、东南大学的体育系系主任等职。
1919年春,南高师派吴蕴瑞到上海青年会体育训练班进修,结业后回校讲授人体机动学及体操。1921年南高师改名东南大学,他利用业余时间到新成立的体育系补读了本科课程,1924年取得体育学士学位。
吴蕴瑞在东南大学的学籍表
同年江苏省教育厅破天荒地为体育专业设置了一个留美学生名额,吴蕴瑞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赴美留学三年,在芝加哥大学医学院主修《人体解剖学》、《生理学》,后进入美国体育理论界权威韦廉士教授主持的体育原理研究班学习。
1927年1月,美国举办“体育与健康教育之关系”学术研讨会,韦廉士破例带吴蕴瑞作助手。他出色地完成了研究课题。后转入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1927年获教育学硕士学位。
吴蕴瑞在研究中发现,美国体育乃源于欧洲,于是先后到了英、法、德等国考察,广泛接触专家学者,收集资料,对运动力学的研究也进入了一个新境界。
1927年10月,东北大学校长张学良邀请正在德国进修的吴蕴瑞担任体育系教授、系主任,重振东北大学体育。他欣然提前回国,主讲《人体机动学》、《场地建筑与设备》及体操,深得师生的好评。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应聘为北平师范大学体育系教授。1933年8月,担任中央大学体育系教授。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随中央大学内迁重庆沙坪坝,直至1946年抗战胜利后返回南京,续任南大体育系主任,再执教鞭。
创建新中国第一所体育学院
1952年9月,全国高等院校院系调整,华东军政委员会决定在南京大学体育系、华东师范大学体育系和南京金陵女子大学体育科的基础上,筹建体育学院。上海市长陈毅邀请吴蕴瑞担任7人筹建工作组召集人。校址在梵皇渡路(现万航渡路)1575号原圣约翰大学(是年该校各院系已调整并入其他高校)。11月,政务院任命吴蕴瑞为华东体育学院院长。
作为新中国第一所体育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吴蕴瑞根据办学方针,秉持现代体育教育理念,主持制订教学文件,引进高水平的师资,做了大量开创性工作,为学校的持续发展奠定了基础。他以高尚的品格、渊博的学识、求贤若渴的精神,树起了一杆旗帜,一些留洋博士、硕士,体育界知名教授,“拳王”、“杠王”,纷至沓来。
据档案记载,当时的25名教师中,有7名教授,8名副教授,2名博士,2名硕士,6名欧美留学生,这在人才奇缺的建国初期,师资阵容堪称鼎盛。他组织6位专家,研讨制定第一份教学计划、教学大纲、编写教材等等。从筹备到开学仅一个月,基本完成了各项工作,保证如期开学。
1956年2月,华东体育学院更名为上海体育学院。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体委主任贺龙来上海为新校选址,吴蕴瑞院长陪同。6月,学校搬迁至清源环路650号(原为旧上海特别市政府大楼,后为上海市行政干校校舍,仿宫殿式建筑,绿色琉璃瓦顶盖,通称“绿瓦大楼”。上海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已成上海体育学院的标志)。
吴院长根据国家教育方针和他长期体育教学、学术理论研究实践的积累,逐步凝炼成“身心一统,德技相长,文理兼修,服务社会”的16字方针,它符合体育学科的特点,涵盖了教学内容、教学要求、方法手段、培养目标等,为上海体育学院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昭示了方向。
融通中西的体育教育理念
吴蕴瑞在长期的体育教学工作中,坚持提倡和宣传体育的科学化,在这一过程中,他不是死板地将在美留学时所接受的体育思想硬搬到中国,而是结合中国的国情,用科学和辩证的方法,探求体育的原理与原则,解决体育与运动、体育与军事训练,体育政策等方面的实际问题。
吴麟若高才博学,中西兼长,他的旧学(即人文学科)底子很厚实,又妙能诗文丹青,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体育界真正是凤毛麟角。
袁敦礼
我国最早的三位体育一级教授之一
吴蕴瑞将学术触角延伸到体育学的各个领域,包括运动力学、运动解剖学、体育原理,以及体育建筑与设备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在西方体育理论之中融入中国人的元素,时有“体育界圣人”之称。
50年代,吴蕴瑞陪同高等教育部部长杨秀峰视察上海体育学院校园。
吴蕴瑞作为一院之长,依然深入教学第一线,十分重视教学工作和学生的培养。他从在多所大学体育系任教的经历中,感受到体育教师不可替代的作用,多次论述“体育教师应为人格导师,青年模范”,要有仁爱之心,始终重视培养教师和队伍建设。
吴蕴瑞通常早早来到操场,察看学生早锻炼情况,有时还和学生一起跑步。那时,大多数学生家庭经济不宽裕,往往光着膀子锻炼,见院长来了,觉得不礼貌,有的便忙着去穿运动衫。此时,他总是慈祥地笑着说:“继续跑!继续跑!”有时他也“赤膊上阵”,与学生“同流合伍”。所以,学生都说,吴院长“一点院长架子也没有。”
早在20年代,吴蕴瑞就已重视并开始研究运动生物力学,编著了中国第一部运动生物力学书籍《运动学》。1990年出版的《中华体育之最》称:“《运动学》不仅在当时体育落后的中国视为首创,亦远远超过同期国外其他运动学著作。”
1933年9月,吴蕴瑞与袁敦礼合著的《体育原理》由上海勤奋书局出版。其身心一统的和谐发展论和以人为本、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体育教育思想使其著作成为了20世纪30年代体育理论著作中的经典之作。
吴蕴瑞不仅论著较多,其理论思想、教学方法在学术界也广受推崇。回顾这位大师的一生,不能忽视他在投身体育事业之初,受到的美国老师的熏陶以及在美国留学的经历。他融通中西的体育观和学术思想对中国体育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