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中国“氢弹之父”去世:隐姓埋名28年,亏欠妻女一生,却从未对不起国家!

今日下午,惊悉“两弹一星”功勋奖章、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中国科学院院士于敏先生于1月16日下午在京去世,享年93岁。
至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三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已有二十位作古。
半个多世纪以前,于敏主持研发的“氢弹构型”方案,为中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立下汗马功劳。
没有喝一滴“洋墨水”,这位“国产土专家1号”在茫茫戈壁隐姓埋名数十载,誓将一生献宏谋。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玻尔评价其为“中国氢弹之父”。
目前,全世界仅有两种氢弹构型,其一为美国的“T-U构型”,其二为由先生名字命名的“于敏构型”。
也正是因为后者,中国成为世界上唯一可以长期保留氢弹的国家。
九十三载人生沧桑,六十八年氢弹沉浮。“于敏”,这个曾经被写进“绝密档案”28年的名字,承载了中国氢弹核武器事业的全部历史。
先生之风,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01
“十、九、八... ...三、两、幺,起爆!”
1964年10月19日,随着罗布泊一声巨响,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举国欢腾,世界震动。
但是,彼时身在中国近代物理研究所的于敏却无暇庆祝,而是接受了一项秘密任务:作为建立在原子弹基础之上的氢弹实验,可以开始了!
“一个现代化的国家没有自己的核力量,就不能有真正的独立。一个人的名字,早晚是要没有的,能把微薄的力量融进祖国的强盛之中,足可自慰。”——于敏
一句肺腑之言,一生为国铸盾,映照百年风云。
1926年8月16日,于敏出生于河北省宁河县(今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的一户普通人家。
没有书香门第的显赫高门,没有富甲一方的巨贾基业,那只是一个在纷飞战火之中勉强生存的职工家庭。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辆日军的吉普车直愣愣地冲向于敏,再一个急转,扬长而去。戏耍一般,将污水泥垢溅在他的脸上。
天生赤子,热血难凉。
那一刻,于敏攥紧的拳头里,有尊严、有国家、有未来。
生在全城戏迷的天津卫,京剧话本里的“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于敏打小就会唱。一曲《满江红》,唱尽岳飞的精忠报国,唱不尽于敏的一生赤诚。
1944年,18岁的于敏不负众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大学工学院。
寒门贵子,如饥似渴。
一次,代数考试,题目刁钻,数学系“尖子生”才勉强得了60分,而物理学的于敏却考了100分,轰动全校。所谓天才,初露锋芒。
1950年11月30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使美军阵营节节败退,大洋彼岸的美国总统杜鲁门扬言,“积极考虑在朝鲜战场使用原子弹”。
国际形势波云诡谲,国家存亡危在旦夕。
于敏不知,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与国家命运紧紧相连。
60天前,中国“核司令”程开甲先生逝世,开甲先生是中国核武试验开疆拓土的英雄,而为此填补国内原子核理论空白的,正是时年25岁的于敏。
1951年,一间秘密办公室,8个人在演算纸和算盘之间艰难穿行,年轻的于敏挑起了整个国家的重担。
1961年,中国第一部原子核理论专著——《原子核理论讲义》,在于敏等人的编写下,顺利出版。
“于敏填补了中国原子核理论的空白。”——钱三强
素描核武,尽精致,致广大。
从25岁到35岁,于敏将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化作285页中国核武原始资料。
02
“于敏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玻尔(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1961年,苏联试爆氢弹“沙皇炸弹”,威力相当于美国在日本扔下原子弹3846倍!
一时震惊世界,舆论哗然!
苏联第一颗氢弹,彼时,中苏关系破裂,悬在中国头顶上的不仅是美苏霸权主义,更有原子弹和氢弹两朵蘑菇云!
杜鲁门再度喊话:“决不能让中国搞氢弹!”
那一年,大雪纷飞,与原子弹的拉锯鏖战正酣的于敏,接受了“中国原子弹之父”钱三强先生对他的第二次重任:“经上级批准,由你作为副部长,领导和参与氢弹理论的预先研究工作。”
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
从接受这份任务开始,于敏的名字和他从事的事业一起成为国家最高机密。
如果说原子弹研究尚有苏联先人成果可供参考,那么氢弹就是白纸一张,而于敏也从未涉足于此。
彼时有人说,“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但是,就是在这张白纸上,于敏第一次让世界看见真正的“中国速度”。于敏一生视诸葛亮为完人,一句“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令其身体力行。
1964年,随着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周恩来总理立即部署:一定在1968年之前进行氢弹装置爆炸试验!军令如山,会战在即。一年之后,于敏背起堆积如山的演算数据,带领一众科研人员赶赴上海“百日会战”
彼时,上海有中国唯一运算5万次的计算机
然而,95%的时间要先保证原子弹设计的运算,留给氢弹的时间只有5%,且多在深夜。
峥嵘岁月稠,那些用算盘、计算尺测量出的日日夜夜,每一秒都作数。最终,一个黎明前的深夜,身在北京的邓稼先接到于敏激动的电话,也就是那段传奇的秘密暗语——
于:我们几个人去打了一次猎,打上了一只松鼠。(发现有效氢弹构型!)
邓:你们美美地的吃上了一顿野味?(你确定?)
于:不,现在还不能把他煮熟,要留作标本。我们有心气的发现,他身体结构特别,需要做进一步的解剖研究,可是我们人手不够。(基本确定,但是要进一步研究!)
邓:好,我立即赶到你那里去。
邓稼先与于敏,1967年,6月17日,罗布泊又一声巨响,大漠上空同时升起两个太阳,两朵蘑菇云拔地而起。
我国第一颗氢弹空投爆炸试验成功!
于敏说:“当初设计是百万吨左右,而实际的爆炸当量是320万吨。”
重洋之外,同样在进行氢弹研究的法国随之震动,时任法国总统戴高乐拍桌震怒:“为什么让中国人抢在前面?!”
从第一颗原子弹到氢弹:
美国用了七年零三个月;
苏联用了六年零三个月;
英国用了四年零七个月;
法国用了八年六个月;
而中国,
仅仅用了两年零八个月。
中国第一颗氢弹,西方科学家说:“中国闪电般的进步,神话般不可思议。”
他们不知,传奇般的中国速度背后,是一个无名者的不舍昼夜。
彼时,距离“于敏”这个名字被公之于众还有二十一年……
03
“有弹无枪,是为无用!”——于敏
在四川绵阳的深山,有一个口口相传的神秘禁区,当地百姓们说:这里是研制中国核武器的地方!
在氢弹试验成功后,1969年,于敏带领团队来到了这里开启了“氢弹武器化”研究的新征程。
征途漫漫,肉体凡胎只可以命相搏。
7年间,于敏曾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1969年初,长期奔波于北京和大西南之间,沉重的精神压力和过度的劳累,让他的胃病日益加重。在首次地下核试验和大型空爆热试验时,他身体虚弱,走路都很困难,上台阶要用手抬腿才能慢慢地上去。
热试验前,当于敏被同事们拉着到小山冈上看火球时,已是头冒冷汗,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大家见状,赶紧让他就地躺下,给他喂水。由于操劳过度和心力交瘁,于敏在工作现场几至休克。
1971年10月,一天深夜,于敏感到身体很难受,就喊醒了前来陪伴的妻子。妻子见他气喘,赶紧扶他起来。
不料于敏突然休克过去,经医生抢救方转危为安。后来许多人想起来都后怕,如果那晚孙玉芹不在身边,也许他后来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出院后,于敏不顾身体,再赴西北。由于连年都处在极度疲劳之中,1973年于敏在返回北京的列车上开始便血,回到北京后被立即送进医院检查。
在急诊室输液时,于敏再一次休克在病床上。
生命诚可贵,祖国不可欺。
病床之上的他清楚的意识到,走在氢弹研究前列的美国人一定会促成“全面禁止核武研究”。
“氢弹武器化”,箭在弦上!
1986年,于敏同垂危之际的邓稼先先生一起斟字酌句地写下了《关于中国核武器发展的建议书》:建议在世界全面禁止核试验前,加快中国的核试验步伐。
此后数十载,国之重担,他一力挑起。
1996年7月29日,当国之重任终成现实,中国郑重向全世界宣布:从1996年7月30日起中国暂停核试验。42天后,联合国大会以压倒多数票通过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
是于敏的战略眼光,为我国争取了二十年宝贵的核试验时间。
让中国赶在世界全面禁止核试验之前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
1999年9月,于敏荣获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从1951年开始核武研究,到1999年接受嘉奖,四十四载岁月如歌,半辈子隐姓埋名,当年英姿勃发的天才赤子彼时已至耄耋之年。
晚年时分,于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旁若无人地望着窗外西南的方向: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死而后已……”
04
“我这一生亏欠了妻子,亏欠了子女,却唯独没有亏欠国家”——于敏
一生为国披甲铸,百年伟业泽人间。
国家,是他一生的追随;
家庭,是他一世的愧疚。
儿子说:“我父亲常常失踪,很少回家。回家也总是身在书房,心在西南。”
2012年,于敏的爱人孙玉芹离世,“她是过度劳累走的!她照顾了我55年啊!”
女儿说:“他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看着我母亲的相片,睹物思人。”
提起妻子,曾经一腔报国热血都在那一刻化为绕指柔: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他爱她,在墓碑前的喃喃自语;
他爱她,在餐桌之上的一副空碗筷;
他爱她,在每个悲愧交集深深黑夜。
如今,先生千古,若是世上真有佛祖怜惜,下辈子,请让他只做她一个人的英雄。
一片丹心思报国,凄风苦雨不堪说。
二十八载星辰变,今朝洒泪送贤哲。
从此,先生的一方居室,空余一副卷轴,上书其座右铭:
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
一句嘱托,许下了一生;
一声巨响,惊诧了世界;
一个名字,荡涤了人心。
公开姓名的第二年,于老写下七言律诗,书尽热烈人生。
今日,谨借此诗遥祭先生,致敬一代传奇人生:
忆昔峥嵘岁月稠,
朋辈同心方案求,
亲历新旧两时代,
愿将一生献宏谋;
身为一叶无轻重,
众志成城镇贼酋,
喜看中华振兴日,
百家争鸣竞风流!
于老英明一世,自当永垂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