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法祀油画艺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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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油画巨匠冯法祀先生于2009年夏在北京辞世,享年95岁,时过多年,每每读到那些佳作时,心灵深处更激起我做为晚辈从艺者的思念之心。  讲述他的艺术人生,一直在我的从艺生涯中不能或缺,也请让我们跟随他的经历,深入解密冯老那独具匠心和赋有灵性的油画艺术。  冯法祀别名“骆风”,1914年农历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裴家岗,祖辈务农,因遇灾荒年无法生活,父亲弃农拉纤至上海当兵,后刻苦学习测绘,成为一名水利测绘工程师,母亲克勤克俭,操劳家务。    1920年6岁的冯法祀进入江苏省第四师范附小读书,历次图画比赛成绩优异。1926年考入南京江宁中学,1932年毕业于南京一中师范科,后在南京大行宫小学教授美术、音乐、体育课程。少年时代的冯法祀就显露出超常的绘画才能。   1933年,19岁的冯法祀考入南京中央大学教育学艺术科,师承徐悲鸿,颜广梁先生学习油画,当时由于冯先生的专业课和文化科都非常优秀,所以这届只录取了冯法祀一人。   冯先生的油画艺术的经历和悲鸿先生的艺术教育思想密不可分。在“中大”学习期间,冯法祀直接接受了徐悲鸿先生严格的素描基本功训练,  徐先生长期以来是很器重冯法祀,他当年还这样说,冯法祀是在油画技法上学习自己最像的一位学生,这也使得冯法祀的油画造诣及创作成为徐先生诸弟子中最为突出和重要的人物之一。追述冯老的艺术历程,分以下分五点来解析一, 徐悲鸿对冯法祀艺术的早期影响是造型训练和爱国精神的结合。   首先,具备深厚的造型功力,并具有写实的造型能力,是能否成为合格的现实主义画家的基本条件。徐先生在作为造型基础课的素描教学的指导思想,概述为“致广大,尽精微”的名言,冯法祀甚至晚年恪守不渝,以律艺术。他辩“致广大,尽精微”就是要我们在观察对象时首先是先宏观后微观,抓整体大势,再求精微,但凡琐碎必减弱甚至舍弃,使整体形突出而达到广大的境界。这就是我们专业上常讲的提炼取舍,高度概括,乘一总万,整体与局部的关联。冯先生对处理整体与局部关系时有这样两句话:宏观辩象要微观化,微观分析要整体化。同时徐先生把西方素描种种要求之间的辩证关系,作了深入浅出提纲挈领的概括,并且创造性的深入了我国传统画论“以形写神,小中见大”的美学含义,所以在早期冯法祀的很多作品中,我们都很精晰的看到这种形与神的微妙结合,通过“形”的准确描述,以取得性格特征及动态神情的内在“神”的主客观交融的艺术效果的生动体现。然而只有两者的关系处理好,形随之而准,神也随之而出,“致广大,尽精微”的内在的造型准则和内含也就相应达到。冯先生就最为竭诚力行这个准则而又成就卓著的人,这为其日后的诸多名作奠定了扎实学术根基。当然,造型仍然是创作过程中的中心环节,形不似神难更好传达。青年时代的冯法祀在学校里画了大量的人体素描,石膏,并经常到户外写生,徐先生在对冯先生造型能力的评价,留下文字的就是“作法深刻”与“写之极致”,等语。  其次,在绘画的精神方面,也是不能忽略的重点,这就是一种内在的爱国精神。名重一时的徐先生与当时许多名声不小的画家不同,他既不是来自象牙之塔的为“艺术而艺术”的画家,也不是玩弄形式,费涩难懂的现代派画家,而是满腔热情,热爱祖国与寻求真理的现实主义画家。他把爱国家,求真理置于头等重要的位置,他无论是画画还是兴办美专,办学的宗旨就是:把学生培养成能与时代同呼吸共痛痒的青年,以为新时代的先驱,他向青年学生发生呼唤,“艺术家既是革命家,否则中国虽不亡,而艺术必亡”。为使学生具备作为一个爱国画家所应具备的条件,他要求学生全面学习与掌握现实主义绘画技法基础及表现手法,力求把所学的一切体现到爱祖国求真理的社会性作品中去。这使一心想学习社会性绘画的冯法祀,终于有机会来到非常重视社会性绘画和当时我国最负盛名的现实主义大家徐先生的门下就学。但真正学习得好也不容易,因为徐先生的教导,终究是外因,能否学好的关键是在内因,恰好冯法祀一定程度也具备了徐先生所要求的做“爱国先驱”,为祖国与真理而画的内因。而这种内因正是在当时许多作品中能体现的精神动力。二、1937年至1949年的作品呈现强烈的革命特征   并成为冯法祀油画创作的重要转折期。  1937年冯法祀“中大”毕业,同年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继而抗日战争爆发,23岁的他积极投身抗日运动,8月他来到陕西省三原县云阳镇参加中国工农红军,随朱德总司令北上抗日。国共合作,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冯法祀在八路军总部宣传部从事抗日宣传工作,1938年来到武汉,他能参加上由周恩来,郭沫若等领导的军委政治部“三厅”工作,任中校,这一时期他创作了大型水粉画《平型关大捷》及连环画,抗日招贴画多幅,后返回陕北,在延安鲁迅文学艺术学院学习并毕业,1939年任教于武昌艺专。1940年冬,到广西柳州参加周恩来领导的抗敌演剧队,赴广西靖西,龙州等地宣传抗日,创作了数大幅壁画,油画素描。1942年,徐悲鸿对冯法祀的抗战写生给予高度评价,并聘冯法祀为“中国美术学院”副研究员,仍要他留在演剧队深入生活,继续创作,从事抗日宣传。在抗战八年的“实习”中可谓得到最大的满足,因为这时期需要画的都是属于重大政治意义的抗日救亡题材,这样他的才能得到更充分的发挥,画的多了熟能生巧,质量也高了。如油画《饿死的兵》《捉虱子》等包括一些木炭画稿,正是冯法祀勤奋刻苦在不失时机,在工作间隙或行军途中抢时间写生,画了一些较高水平的作品。《演剧队的晨会》《控诉》《反饥饿反内战大游行》也是那个时期的所创作的大型油画作品。  1946年春,在昆明举行《抗战写生画展》,闻一多先生主持预展座谈会,赞扬冯法祀的油画为抗日战征中难得的现实主义佳作。同年6月在重庆举办演剧四队《抗战八年美术资料展》徐悲鸿评价其作品:“题材新颖,作法深刻,为抗战中珍贵的收获”。同年10月冯法祀被聘为“北平国立艺专”的副教授,协助徐悲鸿先生主持教学工作。1949年参加了护校斗争,团结了大批进步爱国师生,迎接新中国的诞生。解放后,他先后在中央美术学院,中央戏剧学院任教授,任中央美院绘画系,油画系主任,长达数十年,培养了大批美术人才,创作了许多优秀作品。  这段时期,冯法祀的油画艺术的提高与抗日时期的大量宣传画有关,也是真正推动其油画创作转折的重要因素。当时作品呈现出很强的革命性特征,人物塑造形体扎实有力,色彩凝重浑厚是主要特点,徐先生在法国就学于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在学习期间,佛拉孟、勒帕热以及达仰的画风严谨朴素对其影响很深,徐先生在造型上主张坚实而厚重,用笔结合形体的变化来塑造,用色体现凝重,饱合度高,在舒情浪漫中注重在特定的光原下的微妙的明暗和色彩变化,色彩多偏灰和棕色,这也体现了对法国现实主义画家绘画风格和地域精神的传承,徐生先把这一画风和手法学来并用在表现中国社会题材方面,如《田横五百士》《蹊我后》《人体》等作品上,在追随徐先生习画的过程中,这种画法也成了冯法祀所掌握于心的手段,如1935年《双男人体的油画》《雁荡山》《父亲》《演剧队的晨会》《颐和园》《开山》《木瓜树》《控诉》等都有所体现,   《雁荡山》是冯法祀和吕斯百先生到雁荡山、普陀山写生而作,该作品于1943年在苏联参加美术展览,苏联评论家评论该画作品构图用色有中国画传统的特点和风格,对该画给予充分的肯定。“中大”从南京向武汉转移时,事情繁杂,吴作人先生在勿忙中特地带上这幅画,有一次晚上刮大风,这幅画从展室墙上掉下来,碰在桌子角上,画面出现一个洞,徐悲鸿先生曾找到了块油画布,从背面用胶粘接,亲自修复好,从中看出了二位先生美好的心愿和对艺术品的珍视。  值得我们注意到的,此时冯先生的油画特征似乎走出了徐氏的框架,尤其有一幅作品,《捉虱子》,该作品看出作者某些需要突破的东西,用笔自由洒脱,注重大面的转折和大气氛的营造,笔触自由不拘泥于细节,干脆利落,平面感和立体塑造在画面里面穿叉有至,用色凝重而透气,大胆运用补色对比放而有度,也许这幅画也欲示着冯法祀的才能在日后的油画创作会越走越远。三、马训班的学习成为冯法祀油画艺术发展的推动力量。    1955年,新中国已投入经济建设高潮,当时党和政府对文化建设十分重视,为在中国推广油画教育,从当时苏联的苏尼科夫美术学院请来了苏联的功勋艺术家,斯大林文艺奖金获得者马克西莫教授,以中央美术学院为主,在全国以推荐加考试的方式选拔了21名学生,组成这个培训班,为期2年,由马克西莫夫教授执教培训。  马训班在中国油画教育史上有着历史性的意义,因为这是中国当代唯一完整引入国外写实体系的油画课程,影响了中国当时美院的油画教学,至今仍有一定意义,另一方面“马训班”培训的那批学生代表了当时中国中青年油画家的较高水平,其中很多人都成为了中国油画界有影响力的人物,如候一民,勒尚谊,张文新,詹建俊,谌北新,何孔德等。  冯法祀也是当年马训班的一名学员,当时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江丰对他说:你已经是教授,还是系主任,你何必跟那些年轻人比你小一二十岁的人在一起上课。冯先生用德拉克洛瓦的名言说:不要作一个人的学生,应该要作很多人的学生。这期间的二年多,他彻底从“中大”的徐悲鸿的油画写实技巧走了出来,获得并体悟了俄罗斯巡回画派和苏联在油画方面的创作方法和经验。而结业的创作《刘胡兰就义》就是在油画技法的自我突破的一张很好的总结,该作品构图的严谨,人物形象真切有力,用笔轻快,塑造坚实,色彩凝重透明,画面整体感通过诸多色块的对比安排,烘托出那寒冬下山西周西村当时那一幕残绝人还的屠杀场景。画面激发了我们对15岁英雄刘胡兰的钦佩和崇敬。  这幅作品正是冯法祀在马训班的收获,也曾受到马克西莫夫的表扬,俄罗斯巡回画派及近代俄罗斯绘画较之法国现实主义画派有两点区别,一、对外光捕捉的分析的主观性。强调对光源和环境色的分析和提纯,进而在画面的用色方面造成色彩的诸多对比因素,用色直接有度,画面响亮而有节奏,明快而丰富,这和西方印象派对其影响也是分不开的。二、笔触造型强烈生动,肌理塑造敦厚,这是俄罗斯画家及作品中体现革命性的一种显著的标志,而这种用不同形状、厚薄的笔触,甚至油画刀的涂抹来造型,使其描写之物、松紧,虚实,强弱处理得当,而在体现这些不同的笔触同时,画面饱含的思想和意图随作者的激情和思想痕迹一同带入画面,强化人物形象的突出以及作品主题的渲染,增强绘画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和表现力。这种画法在八九十年代的中国各大美院受到很多师生延用。马克西莫夫本人的油画也是这方面的很好体现,所以冯法祀在之后的作品也正竭力体现这两种特征。  当时党和政府对这个培训班十分重视,培训班结业时,朱德委员长接见了全体学员和主要教职人员,这种规格在新中国成立至念是唯一一次,并且所有成员在冯法祀的《刘胡兰就义》这幅油画作品前一起合影。  随后在1957年至1965年期间冯先生又创作了大量的风景和人物作品,如风景1958年的《奶牛场》《百花山》《夏云》《山雨欲来》1965年《院落》,人物画如1963年的《收菜女》《红衣女娃》1963年的《三个推粮的姑娘》1962年的《任晴华女士》等都体现出冯法祀在马训班之后的收获,这个阶段油画作品的在表现能力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其一,笔触方面自由运动围绕造型形体结构和物象形体趋势和意味,用点、撮、拉、扫等运动式的笔触方式,加之干与湿,枯与润的效果来完成作品的布色。不涂改一气呵成,虽画面丰富但很完整化一。其二、用色方面更注重色彩的分析并加之提炼,使作品所产生的色彩效果既从物象中来,又更为强烈生动。其三,塑造方面,讲求精炼到位,击其要害,凡关键之处决不放过,强化重点并概括表现,把需要突出的部分展现分明,这是冯先生走出学院式,通过战争中大量习画的实践和马训班的成果的综合体现,也很大程度上融入了画家自身的豪气和艺术个性及修养,这一切也为在日后,冯法祀作品走向独特的个人艺术语言开辟了宽大的路径。四、1976年-1986年独特的油画艺术语言的形成。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直至1968年不能教学作画,之后的五六年间,1971年冯法祀在河北玉田的4623部队兵营创作了油画《石工小层》《朝霞》1973年画了《月季》《盆花月季》,1974年,教育界实行“开门办学”冯法祀带领学生到北京长辛店“二七机车车辆厂”体验工人生活创作油画《长辛店机车厂》《繁忙的车间》《机车停车场》等作品,同年秋冬季,冯法祀带领学生到京郊花村长园大队写生,创作油画《村干部》《长园飘雪》《庙院古柏》等作品,1975年冯法祀带领学生到天津铁路局六号货运站体验生活,作画水粉《天津站》《六号门货站》及油画《天津港码头》等等。这段时间的大量作品多为粗放的用笔,用色多偏明亮、浓度高、塑造主动,笔触肯定果断,油彩厚实,尤其在1973年一幅《翻砂车间》纸板油画,使我们联想到门采尔此类描写工厂车间的作品《轧钢工厂》其画虽小却用色老辣沉稳,收放控制有度,细节特别在用线上面,笔笔精到,画面虚实统一,此时在不经意间正酝酿爆发冯法祀油画事业颠疯时期的到来,他的油画艺术必将突飞猛进。  果不期然,1976年春天教师进修,冯法祀到京郊黑山赛先生,多幅写生创作佳作诞生,如《村头林荫》《黄花城》《长城》等作品,同年冯法祀与张重庆,李松石等教师自行组织去河南省辉县进行风景写生,作油画《渡槽》《溪山》等,随后几年冯法祀赴山东荣城大渔岛,黑龙江北大荒农场写生,作品如《成山头浪》《浪花》《龙须岛》《千里岛渔村》《北大荒丰收》《山花满坡》等大量的油画作品。  1980年4月,中央美术学院举办了冯法祀教授画展,画展被美术界评论界认为是近年来举办的个人画展中最高革命现实精神,最高个性的一次画展,画展期间举行了座谈会,与会者一致肯定了冯法祀艺术创作的道路和方向,同年冯法祀与油画家李天祥,赵友萍同赴四川峨眉山写生,又作有油画《峨眉清音》《万年寺后院》《山泉》等作品。1981年春冯法祀只身赴云南西版纳深入少数民族地区写生,作风景油画,人物油画多幅,1982年夏季,冯法祀应吉林省人民政府的邀请与著名画家吴作人先生,潇淑芳女士及候一民,邓澍,苏步云等画家赴吉林省的长白山旅行写生,其中《长白山天池》就是经过写生加工创作的一幅巨作,被人民大会堂吉林厅悬挂陈列。  1984年秋作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安排的访问学者,冯法祀赴法国巴黎国际艺术城进行艺术考察和交流,在旅法中国籍画家吕霞光创办的“吕霞光夫妇画室”成立开幕典礼上,冯法祀以首位驻“画室”的中国油画家身份,代表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吴作人先生发表讲话并表示祝贺“吕霞光夫妇画室”正式成立,同年春天在法国巴黎国际艺术城举办个人画展,受到友邦人士和同行的热情赞扬。   1987年又应邀去福建、江苏、山东等地讲学作画,其中《惠安女》《苏州藕园》《苏州庭院》《沧浪亭》《刘公岛》等就是这段时间画的一批油画作品。  八十年代的中国文艺的发展是一个新的高潮,也向全世界人民展示着中国艺术的辉煌。冯先生老当益壮,精神焕发,韦其美教授和候一民教授曾评论冯法祀教授的油画,说他“油画上注重色彩分析与形体塑造的结果”我再加一句:油画语言更显时代精神。  《黄花城》、《傣家村塞》、《峨眉清音》、《苏州藕园》这四幅作品极力的推动了冯法祀的油画艺术走向成熟,并标志其油画个性语言的形成,同时在油画的洋为中用的学术技术上走向一个高度,为油画的中国式发展树立了风向标,也为当时油画届的风景创作上多添了一份思考的广度。此时值得重点提出的三点  首先,从用色角度分析,用色的观念的转变是很明显一、对色彩的分析更加透彻,每一笔的色彩倾向做到主观明确成稳,色块的变化根据造型及光线的规律相互有机组合,节奏微妙有致,贴切到位。二、色彩的演变规律正由写实进而转向主观控制的“变实”,所以整个画面传递出时代气息,主观性强,画面合理运用强鲜和高灰色的组合。三、颜色的某种搭配正从西方油画体系向民族化绘画方式的推进,这使作品更贴近我们的东方审美情感,如对中国红、蓝、绿等颜色的大胆运用。 其次,用笔的变化在这一时期也是重要的特征,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写”字,传统西方油画多用分面塑造形体,以求形体圆润结实生动,而此时的冯法祀似乎需要突破这种束缚,独僻稀径,借用中国书法的笔法驾驭西方油彩,在似于不似之间寻求所描绘的景物的具体性,细看大小变化的笔触自由随性并置,远观浑然磅礴,造型整体,力度不减,但凡重点之处密不透风,次要之处一笔挥过基至留白,这也许正是冯先生用心且高人之处。  最后,中国写意精神在画中的体现,即中国传统美学一个重要范畴“意境”,冯法祀的风景作品在营造整体的画面气氛上非同一般,它这种画面扑面而来的感受是融物象之灵性与自我之内心其广大为一体,薛永年说:令山性即我性,山情即我情,冯法祀的风景仿佛带我们进入佳境能闻天上之音。五、晚年的艺术创作更加走向成熟并坚持不懈。   伴随着1989年《吕霞光夫人肖像》《欢乐的西双版纳姑娘》1996年的《护士的早晨》这三幅力作的问世,把冯法祀的油画艺术送入巅峰的高度,作品把油画语言的革新和图式感的转化带到了一个新的领域空间,在当时中国油画界为之震惊,产生巨大的影响,也为中国当代油画在探索民族化道路的途径中打开了一个最重的缺口,并为我们从事油画研究的学者提供了很好的经验。  这三幅作品无论在人物造型,色彩的运用,色调的控制,画面的松紧及虚实处理及乃至画面整体的格调和完整性上都是冯法祀的艺术进程中始无前例,无法超越之作,堪称佳作中的精品。其中82岁高龄创作的《护士的早晨》还参加了“中国油画学会”的首届展览。  1997年庆祝香港回归的活动,感慨于中国百年多受帝国主义欺凌和压迫的苦难历史,创作了大型主题性创作油画《欢舞庆回归》     1998年,冯法祀从艺六十三周年6月初由中国美术家协会和中央美术学院主办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行了冯法祀个人画展,画展后又赴京郊四渡河乡写生,画了一批风景写生,并创作了以抗洪为题材的主体性绘画《壮志成城》。  进入晚年的冯法祀状态极佳,精神矍铄,王琦曾言“冯法祀不服老”,而画家本人也说:作画是我的终生志愿:只要一息尚存,决不会放下画笔的,85岁高龄的老人每天坚持6小时作画,这是我们年轻人都难以做到的。  同时冯先生也是是一位精神状态极佳,品格很高的中国老一辈艺术家,他的晚年是用生命抒写绘画的,而他大量的作品也编织出他艺术的一生。  在和爷爷相处的那段时光,老人每天早上坚持六点起床,并叫醒我一起出去散步并画速写。北京初冬的早晨还是有些刺骨的寒冷,但老人站立在河边一画就是半小时,完全投入其中,仿佛不觉寒意。他常常自豪的对我说:这就是我的速写本,几张夹在工作证上的白纸,但他坚持天天带着,他说这就是“零存整取”,把生活中的可以画的素材纪录下来,到了一定数量就可以完成一张创作,所以平时的点点滴滴都不能轻易放过,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在那些零散的速写中看到并不完整的人物和风景,但概括,简练,形象栩然,这些为我们留下最宝贵的痕迹。  绘画是冯法祀一生追求,他创作投入而严谨,从构思到完成都需要经过多次的推敲和思考,并且要事先用二到三个绷好的油画框用油彩完成草稿。他说这样才能从头到尾控制作品预定的整体效果,在创作《泰山南天门》那幅作品前,他这样对我说;从构图和色彩效果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推敲,用画布做草图更能够控自己所追求的那种感觉不轻易丢掉。  所以当时和爷爷合作一幅《西双版纳的少女》的作品时,他坚持让我画完一幅油画稿再上画布,这幅作品是要根据他过去拍摄的黑白照片并按照实际服饰加以设计完成,我每天坚持作画八小时,冯老坚持每天都在后面“观战”,他要求我用尺子来确定人物的高度和之间的位置,当画到伞时,他还亲自把伞打开,做出那样的姿势让我观察那种动作下的伞的结构变化……  艺术是严格而科学的,也正因为这种对绘画的科学负责,才能让作品留给人类最佳的享受。他的油画笔每天都必须清洗并用白纸包好,用细线系好,这样第二天可以保持笔毛形状,再画则运用自如。晚年他常对我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的画都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就像写书法一样。当然造型的根基是内核,作画过程也完全凭自  老人绘画的精神性和直觉性,始终体现在其作品以”远看惊心动魄,近看奥妙无穷“。  晚年的冯法祀在绘画面貌上更加创新,特别是在色彩和用笔方面更加自由放纵,如《岁月》《暖冬》《帝王树》《乐山大佛》《四渡河山乡》等作品。每笔颜色仿佛精功镶嵌在画面烁烁发光。这让我们想起西方大师如莫奈,毕萨罗,马蒂斯晚年的用笔用色都随意自然,然而只有这样才可以真正把艺术家的灵感和经验在自然状态下表现得淋漓尽致,也更能把心灵内在的呼唤轻松的带进自己的画面,所以桑榆非晚,靳尚谊先生在看了冯老的新作后也惊叹的说:冯先生您是越画越好。  对恩师不忘,对后代严格。当得知徐先生的巨作《田横五百士》长时间在纪念馆颜色剥落,心如刀绞,老人几次顶着炎日去徐悲鸿纪念馆问及此事,后来直到得知法国卢浮宫的修缮师恢复了作品原貌,才有了安心的笑容。      沉思、作画、谈话,这种规律一直在冯法祀的生活中始终如一,生命不止,艺途不止,遵循艺术的规侓,秉承绘画精神,坚韧坚定的艺术态度,走完艺术的人生,这是老一辈画家终身坚守的信念。  他常说“艺术要有精神,作品要有正气”。他的油画作品《刘胡兰》,《反饥饿、反内战、大游行》,《捉虱子》等革命提材的作品在九十年代后还不断在探索新的突破,完成了数幅惊人的大作。  中央美院教授詹建俊先生这样评价冯老,冯法祀先生是中国现今老一辈油画家中唯一能以九十高龄仍勤于耕耘,不仅艺术创造活力不减,却较前更显旺盛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爷爷晚年对艺术现代流派有极大的包容,“师法造化,尊重心源”,这是老人对艺术的虔诚,对年轻人的寄托,古语有之:作画不可无情,艺术不可无我,为人生而艺术,这之间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我们年轻画家必须秉承艺术正道。为人类的艺术奋斗终生,推动名族复兴,世界的进步,承传和发展还是我们的课题,在当代社会发展的同时,艺术的顿悟和深度挖掘,不断提升自我。希求冯法祀等老一辈艺术家绘画实践的精神,激励我们年青一代不断进步和超越梦想。

冯相成 ( 冯法祀侄孙)中国著名油画家加拿大华人艺术家2018年9月于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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