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沙漠中的绿洲

李文元

渐渐淡出视线的“文革”，说它是文化沙漠，一点也不为过。但在这沙漠中，也有绿洲。

     比如，有几出样板戏，其实是很有水准的，像改变于《芦荡火种》的《沙家浜》，就是一出精品，其间的唱词，文学水准很高，足见作者的艺术功力，传说是许多老作家写的，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信手举一例，阿庆嫂的一段唱词，人人都喜爱：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见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全不周全？”

一个“垒”字，已是十分生动，写出了灶之大，暗喻生意很好，而“铜壶煮三江”一句，简直是妙笔生花，一种豪迈的气势，跃然纸上。一个“煮”字，更是神来之笔，不但在说茶馆生意之广，也刻画了阿庆嫂的豪放性格。至于后面的几句“见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全不周全？”都在巧妙地推脱，茶馆与新四军没有特殊的关系，只把新四军当作茶馆的普通客人。

整段唱词，你仔细体味，就会领略到它的妙处，也不失为艺术享受，只不过当时听着，只图热闹罢了，根本不会、也没有水平去欣赏。

再比如，在“文革”中书籍很少，但有几种书其实是挺好的：一是伟人的选集，二是鲁迅的著作，三是马列著作，四是工具书《新华字典》。在当时没得选择时，你如果认真读了这些书，你的文化水平、文字水平、哲学修养等，一定不会差，有许多人也是读这些书成为人文学者或作家的，如看马列著作的张贤亮、背《新华字典》的诗人舒婷等。

而到了现在，书实在太多了，多得你无法选择，也无能选择。叔本华说，不要贪图多读书，而要精读书，道理人人都懂，可目前做起来却难度太大。我们常说：喜欢读书是一种态度，学会读书是一种能力，读好书才能增长知识，可什么样的书才是好书呢？实在让人迷惑，也让人有选择恐惧症。

因而，有时我想，就读书而言，有时书少不一定全是坏事，有时书多也不一定全是好事，生活中的许多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