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香凝,孙中山弥留之际最信任的女革命家
陈典松
在孙中山的遗嘱“证明者处”签字的有一位唯一女性,她就是何香凝。
在孙中山的弥留之际,无限思念忠实追随他的廖仲恺,却强忍悲愤对何香凝说:“仲凯不可离广东,请勿来京!”何香凝表态会爱护孙夫人宋庆龄时,孙中山含着眼泪轻握何香凝的手:“廖仲凯夫人,我感谢你!”
何香凝,和他的丈夫廖仲凯一样,是受孙中山晚年最为信任的革命同志之一。
一、初见孙中山
何香凝1878年生于广东南海,其地即为今天的广州市荔湾区芳村,1897年,19岁的何香凝与20岁的归国华侨青年廖仲凯结婚,1903年夏天,何香凝与廖仲凯夫妇东渡日本留学,这年9月,他们在日本结识了孙中山。
进入二十世纪,国内外反清运动广泛兴起,流亡海外的孙中山主要通过与各地兴中会同志的通信中获得相关信息,他已经看到,对清政府而言,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所以,在东南亚活动近八个月后,他将当地发展革命组织和宣传革命的事务委托给当地的骨干同志,于1903年7月22日乘法国邮船“亚拉”号从越南西贡返回日本横滨。
刚回日本时,孙中山还只是在熟悉的范围内活动,慢慢地,有越来越多的留学生知道孙中山回到日本了,许多以前见过的或者没有见过的,都通过相互的介绍,前往拜访孙中山。
这期间,与孙中山交往的各省留学生都有,包括程家柽、刘成寓、叶澜、董鸿纬、翁浩、郑宪成、杨度、时功玖、李书城、程明超、吴柄枞、马君武、杨守仁、姚芳荣、李自重、胡毅生、桂少伟、伍嘉杰、黎勇锡、区金钧、卢牟泰、郭健霄、刘维焘、饶景华、李锡青、卢少岐、朱少穆、廖仲恺、张菘云等数十人。其中,廖仲恺、何香凝夫妇此时与孙文的相识,奠定了其终生追随孙文革命的思想基础。
有一次,留日学生集会,邀请孙中山前往演讲。
孙文登台演说,展现其一贯演说家的风采,大讲排满革命的主张,他以自己长期以来的亲身体会,说到中国积弱太深,必须要有青年人起来,发奋图强,进行彻底的革命,将清廷推翻,创建新的合众政府。深受广大留日学生的欢迎。
在听讲的学生中,有一位出生于美国旧金山华侨家庭的廖仲恺,他的祖籍也是广东,比孙中山小十一岁,但在海外生活和回到国内的所见所闻,使他认识到自己的祖国真的是需要改变的,因而很年轻时就有了革命思想,1897年与广东南海籍的何香凝女士结婚。何香凝是一位新式女性,也有浓厚的政治热情,对正在兴起的革命思潮充满向往。廖仲恺与何香凝同渡日本留学。廖仲恺先入读早稻田大学预科,后进入日本中央大学学习政治经济学。廖仲恺夫妇早闻孙中山之名,但这一次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第一次亲自听到他那滔滔雄辩的演讲,由原先的好奇变成向往,于是在数天之后,约了一个叫黎勇锡的人同往孙中山的住处拜访。
孙中山先是与廖仲恺夫妇略叙乡谊,很快切入正题,痛斥清政府内部专制腐败,对外卖国无能,使国家没有尊严,人民没有幸福,国内民间会众力量正在广泛蕴酿之中,国外华人许多人都立志回国响应革命,反清革命已经成为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廖仲恺与何香凝对孙中山的观点都深表赞同,主动表示愿意追随他革命到底。
孙中山对这对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夫妻的革命热大加赞叹,鼓励他们主动在留学生中宣传革命主张,动员革命力量。
廖仲恺与何香凝皆深受鼓舞。
1909年,廖仲恺、何香凝携女儿廖梦醒(前排右一)、儿子廖承志(前排左一)在东京留影。
二、加入同盟会
随着国内外反清风潮兴起与发展,反清革命党人开始筹组中国同盟会。
1905年7月30日,在日本东京赤坂区桧町第三番黑龙会本部内田良平的住宅,孙中山、黄兴、宋教仁与内田良平等日本友人,共79人,召开了中国同盟会筹备会议,孙中山被公推为会议主席。
同盟会筹备会之后,孙中山在东京的住处高阳馆旅店受到日本警察的关注,因为来往书信和人员太多。孙中山这时想到一位女同志,那就是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
以孙中山当时的想法,何香凝是留学生中少有的具有革命思想的人,借用她的住所作为收取信函和与同志开会的地点,比在旅馆里进行要安全、方便一些。于是于1905年8月6日派黎勇锡前去何香凝处商量,同时叫黎锡勇提醒何香凝不要雇用日本女佣人,看来,此时,孙中山已对日本方面开始提防了。
随后孙中山亲自来到何香凝的住处,为她主持入盟,这样,何香凝就成为中国同盟会第一位女盟员。
何香凝受命在东京神田区觅得一处房屋租住,何香凝的住处成为孙中山召集东京革命同志和收取信函的机关,孙中山大概每周在何香凝住处开两次会。
同盟会成立后,孙中山的革命主张在留学生中的影响越大。因为这年暑假有一部分留学生返国度假,本来就赞成孙中山革命主张的一部分激进人士没有能赶上同盟会的成立,当孙中山主持何香凝加入同盟会的时候,她的丈夫廖仲恺正与同乡胡汉民回国渡假。
1905年9月1日,本来就受孙中山影响很深的廖仲恺、胡汉民邀请孙中山到自己的住处主持加盟同盟会的仪式,孙中山欣然前往。
在孙中山的主持下,胡汉民、廖仲恺、胡汉民的妻子陈淑子、胡汉民之妹胡宁媛,还有与胡汉民同住的江誉聪、郑拜言都办理了宣誓入盟手续,其中,廖仲恺的介绍人是何香凝和黎仲实。
在胡汉民加盟过程中,胡汉民与其他有些革命者一样,对誓词中“平均地权”一项感到有些疑惑,问孙中山:“推翻清政府的统治,为什么要加入‘平均地权’的内容?清政府的统治与‘平均地权’有何关系?这个疑惑不解,我即使加入同盟会也不会为这个目标运河奋斗。”
孙中山:“你参加反清朝帝制,这很好。但是解决民生问题,也是我们革命的目的之一。而要解决民生问题,首先就要平均地权。”
两人为这个问题反复争辩到深夜,胡汉民当然说不过孙中山,于是在孙中山的亲自主盟下入盟宣誓。
三、留守大本营
何香凝与廖仲凯夫妇一生追随孙中山,成为孙中山晚年最信任的革命同志。
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被迫下令撤销帝制,第二日下令取消洪宪年号,恢复中华民国国号,袁世凯仍称大总统。
4月9日,孙中山与宋庆龄一起,在日本友人田中昂的家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声讨袁世凯集会,称为帝制取消一笑会。参加会议的有廖仲恺、何香凝、戴季陶、胡汉民、萱野长知等。
在与袁世凯和北洋军阀斗争过程中,孙中山以广东为基地,几经曲折,开启人生新的征程,在这整个过程中,无论顺境与逆境,何香凝、廖仲凯夫妇都是孙中山坚定的支持者,在许多重大事情上,为孙中山分担责任,排忧解难。
随着国内局势的变化,孙中山应邀北上,商谈国家建设大计。
1924年11月13日,孙中山夫妇早早地起床了,用过早餐,即到大元帅府会议室与前来送行的胡汉民、廖仲恺、古应芬、许崇智、杨希闵、刘震寰、谭延闿、范石生、李福林、吴铁城等军政要员数十人话别。9时30分孙中山夫妇登上“永丰”舰,大元帅府附近的珠江两岸,各军政人员、各机关团体代表数百人分立东堤、天字码头等处,前来为孙中山送行,上午10时,“永丰”舰鸣号三声,启锚出航,一时间鼓乐齐鸣,人群欢动,岸上的人群纷纷向孙中山挥手致礼,孙中山站在舰上,一一举帽还礼。“永丰”舰先上行过白鹅潭,白鹅潭商船上的中国人和外国人都挥动着手上的饰物向孙中山致意,孙中山同样取下帽子,向各方人士挥手行礼。
发表《北上宣言》 1924年11月10日,孙中山发表《北上宣言》。图为孙中山当日与帅府工作人员在广州大元帅府合影。
胡汉民、谭延闿、刘震寰、吴铁城等乘坐“江固”舰随后护送。一直至下午3时到达黄埔。
黄埔军校的师生在校长蒋介石的率领下到江边码头迎接,孙中山上岸,到黄埔军校校内巡视一周,再由蒋介石引导,前往鱼珠炮台检阅第一期毕业生演习战术实施等。
随即蒋介石设宴为孙中山饯行,胡汉民、廖仲恺、杨希闵、刘震寰、许崇智、、谭延闿等军政要员作陪,宴会至下午5时毕,5时50分,“永丰”舰在苏联巡洋舰“波罗夫斯基”号的护卫下,离开黄埔向香港进发,黄埔军校师生一千余人列队江岸,欢送孙中山一行启航,孙中山频频向岸上送行的人群脱帽行礼。
与孙中山夫妇同行的有廖仲恺、何香凝、伍朝枢、梅光培,罗翼群、李纪堂、李郎如、汪精卫、邵元冲夫妇、连声海、黄昌榖夫妇、陈友仁、韦玉、朱和中、邓彦华、赵超、黄惠龙、马湘、马超俊、吴一飞、罗宗孟、陈剑如、卢师谤、陈耀祖、喻毓西、张乃公、古应芬夫人、朱执信夫人等。
“永丰”舰顺着珠江航行,于当天晚上12时到达香港港口停泊,孙中山等于舰上休息。第二天早晨,“永丰”舰进入到港口之内停稳,孙中山一行改乘东洋轮船公司小轮登上日本邮轮“春洋丸”号,香港各界人士闻讯而前来送行者甚多。
送别欢送小轮后,刚刚驶离香港海面不久,海上突起大风,孙中山与宋庆龄只得回到舱内与同行人员共进晚餐,由于风太大,“春洋丸”激烈地巅颇起来,宋庆龄看着丈夫那强打精神的笑脸,内心再一次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孙中山对妻子的反应当然能感觉得到,但他还是装出很乐观的样子,笑着对同行者说:“我这一辈子有许多时间是在海上渡过的,象这样的风浪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其实有两次是最让我终生难忘的,一次是我第一次随母亲前往檀香山,那一次初历海浪有险恶,看到一位乡亲在海船上生病去世被抛入海中,他同行的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是我永远难于忘怀的,再一次就是辛亥革命那年,我在南洋的槟城主持完广州起义的会议后,被迫到欧洲,再从欧洲横渡大西洋,那一次在大西洋上的航行,一路上都风浪险恶,正如我当时对广州起义的担忧一样,同样也是终生难忘。”
这些事情,同行者有些以往听孙中山讲过,有些第一次听到,廖仲恺与何香凝看到宋庆龄那很严肃的表情,再看看孙中山那很勉强的笑容,听到孙中山这样反复讲到自己以往的经历,心中同样涌起一丝丝凄凉的感觉,这与白天在香港港口那热烈的欢送场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为了让孙中山与宋庆龄能在轮上有一个很好的休息环境,此后数天,同行者非孙中山主动约谈,一般都不到孙中山夫妇单独的船舱里来打扰。孙中山夫妇于是终日在臣室里休息、看书,有时候困乏了,就走到船舱边,望着大海,孙中山讲述一些自己以往经过这些海域时的感受。
“永丰”舰与“波罗夫斯基”舰把孙中山送到香港后,当天下午返回广州。
送行者,包括廖仲凯、何香凝等因孙中山的安排,随舰回广州大本营留守。
四、遗嘱见证人
袁世凯帝制复辟失败时,孙中山和家人、同志在日本庆贺。有廖仲恺、何香凝、廖承志、还有胡汉民等 孙中山一行乘坐的“春洋丸”在这一天凌晨3时到达上海,在吴淞口停泊后,事前,在上海的国民党要人李烈钧、于右任、居正、戴季陶、石青阳、杨庶堪、宋子文、叶楚伧、林业明、蒋作宾、李鸿儒、沈卓吾、茅祖权、赵铁桥、彭介石、冯玉祥的代表马伯援、段祺瑞的代表光云锦、齐燮元的代表凌铁庵等乘小火轮等候在那里迎接。 到上海后,加入孙中山北上同行者有李烈钧、戴季陶、耿毅、喻应麓等。 孙中山打算绕道日本前往天津,主要希望能会见犬养毅等日本政界老友,唤起日本朝野对中国时局之同情,事前曾令国民党驻日本东京的代表殷汝耕向日本方面了解日本官方对孙中山此次赴日之行的态度,但日本方面表示不希望孙中山本人到日本,最好是由孙中山的代表前来沟通,更易得到日本政府的配合。不过日方也同时表示,如果孙中山愿意与段祺瑞合作,日方可以提供支持。 11月22日,在北方,段祺瑞在冯玉祥、张学良、吴光新、许世英等人的陪同下进离开天津前往北京。在南方的上海,孙中山与宋庆龄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上海,前往日本。 陪同孙中山前往日本的有李烈钧、戴季陶、黄昌榖夫妇、副官马湘、黄惠龙等,其余从广州陪同孙中山北上的人员则另外乘车北上天津等候迎接。 由于操劳过渡,孙中山在前往北京的途中终于病倒。 1925年1月27日,北京协和医院正式公布由代院长刘恒瑞、主刀医生邰乐尔联合签名的手术结果:孙中山所患系肝癌,病状危殆。 虽然早有消息说孙中山所患为肝癌,但没有医生正式签名的医疗报告,所以很多国民党人都不相信孙中山得的是一种绝症,1月底,孙中山患肝癌的确诊消息传到广州,大元帅大本营的留守人员和广东省署的各界要人闻之,个个都感到大为吃惊,对于孙中山在这么短的时期内被确诊为绝症,很多人都没有心理准备,有些人从情感上也难于接受。当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心中的悲伤,竟然当着大本营那么多人的面痛哭出声,一时间,广州的国民党人一下子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与担忧之中。 到2月中旬,孙中山已经骨瘦如柴,协和医院的代院长刘瑞恒告诉汪精卫等人:“先生精神目前虽好,但内部实剧损甚重,现在病虫已由血管传布遍体,日内当有变像,恐无再起之望。” 这实际是向国民党人正式宣告孙中山已快走到生命的尽头。 考虑到孙中山身患绝症,宋庆龄在京无人陪伴,2月上旬,廖仲恺特地安排何香凝进京侍疾,并陪伴宋庆龄。 但是到了3月8、9日的时候,孙中山腹部因腹水增加,肚子越来越大,动作非常困难,睡眠开始变得更加困难起来,3月9日这一天,突然在睡梦中开始喃喃自语,呼吸不断加急,这让身边医护人员大为紧张,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孙中山还对南方革命政府的事进行了解,特别是对革命军在东江的战事过问非常细致,命身边工作人员致电留守广州大元帅大本营的胡汉民“不可扰乱百姓。” 3月10日,一直跟踪治疗的克礼医生正式宣布孙中山已经进入病危状态,又一次向孙中山本人及其身边人发出了警报。 3月11日早晨,孙中山神志清醒,医护人员没有觉得异样,上午8时,廖仲恺夫人何香凝进入病房探病,突然发现孙中山的眼神有些异样,她认真一看,感到孙中山的眼睛已经不再聚光了,吓了一跳,大感不妙,她轻轻地摸了摸孙中山那冰凉的手,退出病房,立即对汪精卫说:“现在不可不请先生签字了,但顶困难的是,有什么方法使孙夫人能忍耐些时呢?因为先生平时是最仁爱的,他若见了夫人在旁边哭,他一定是不肯签字,致令夫人伤心的。” 汪精卫点头,表示同意何香凝的意见,但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何香凝转向宋子文道:“遗言中尚有致孙夫人者,今日不签,迟恐不及。” 宋子文是宋庆龄的亲弟,他向何香凝表示:“廖夫人,要不我陪您一同去劝劝姐姐。” 何香凝:“好啊,咱们马上去!” 在何香凝和宋子文又找宋庆龄的时候,汪精卫与数位国民党人赶往孙中山的病房探视,孙中山用微弱的声音问汪精卫:“广东战事如何?” 汪精卫:“潮汕各处已克,陈逆炯明败走香港。” 孙中山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前线将士用力,但切戒扰民!” 汪精卫:“我们已按先生指示,告戒前方将士。” 孙中山:“余此次来京,以放弃地盘谋和平统一,以国民会议建设新国家,务使三民主义、五权宪法实现。乃为痼疾所累,行将不起。死生常事,本无足虑,但数十年为国奔走,所抱主义终未完全实现。希望诸同志努力奋斗,使国民会议早日成立,达到三民、五权之主张,则本人死亦瞑目。” 汪精卫:“先生安心静养,身体会有恢复的时候。” 大家看到孙中山那么疲惫,都点了点头,退出病房,让他安静地休息。 宋子文和何香凝来到宋庆龄休息的房间,何香凝把自己的想法向宋庆龄说了一遍,孙庆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等待,开始变得坚强起来,她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不特不愿意阻止你们。我还要帮助你们了。” 于是,汪精卫立即召集孙中山的家属和国民党在京侍疾之要人宋庆龄、宋子文、孙科、邹鲁、孔祥熙、吴稚晖、何香凝、戴季陶、戴恩赛等一同来到孙中山的病床前,当时已是时近中午,汪精卫从身上的衣袋里取出两份遗嘱,呈给孙中山,孙科取下随身带的钢笔递了过来,但是,孙中山因身体太虚,无法握紧儿子送过来的钢笔,宋庆龄 立即走上前,轻轻地用手扶着丈夫的手腕,孙中山这才在两份遗嘱上签上:“孙文,3月11日补签”的内容。 孙中山签完字,在场者内心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汪精卫立即在“笔记者”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其他在场人员宋子文、邵元冲、戴恩赛、孙科、吴敬恒、邹鲁、何香凝、孔祥熙、戴季陶共九人在“证明者”处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 孙中山示意汪精卫近前:“你们暂时不必公布,我的生命可能还会有些时日,此为遗嘱,当在我身后公布。” 汪精卫点头,表示遵守,有不忍听闻者,轻轻地退到病房外擦眼泪去了。 孙中山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打开无神的眼睛,见众人还未散去,用微弱的声音问宋子文:“你们还有事吗?” 这时,孙中山的英文秘书陈友仁将致苏联政府的遗书呈过来,孙中山已无法亲自看阅,由宋子文念诵一遍,孙中山点头认可,再由宋庆龄帮助,用英文签上“孙逸仙”。 至此,孙中山的三份遗书全部签完,大家陆续退出病房,让孙中山安心静养。 下午,宋庆龄来到病床前侍疾,孙中山经过中午的休息,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主动与宋庆龄谈起自己的身后事,说到死后安葬时,宋庆龄望着他,希望他能表达想法,孙中山会意,说道:“愿照列宁之办法,以防腐药品保存其骸,纳诸棺内。” 宋庆龄点了点头,又望着他。 孙中山继续说:“说到安放之处的话,可葬于南京紫金山麓,因为南京为临时政府成立之地,所以不可忘辛亥革命也!” 这时,何香凝也过来探视。孙中山见何香凝进来,轻轻叫了声:“廖仲恺夫人!” 何香凝点了点头,来到孙中山病床边。 孙中山说:“仲恺不可离广东,请勿来京。” 何香凝一边点头,一边强忍心中忧伤说:“我虽没有什么能力,但先生改组国民党的苦心,我是知道的,此后我誓必拥护孙先生改组国民党的精神。孙先生的一切主张,我也誓必遵守的。至于孙夫人,我亦当然尽我的力量来爱护!” 孙中山听闻此言,自己也伤感起来,眼角处闪着泪光,轻握着何香凝的手说:“廖仲恺夫人,我感谢你!” 宋庆龄实在忍受不住,转过身去,用手帕按着鼻脸,轻轻地走到房外,双眼的泪水如决堤的河坝一样,奔涌而出。 这时,有几位国民党要人前来探病,在病房外见宋庆龄此状,都不知如何安慰。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终于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