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待老人：不易察觉的恶行！
来源：《慧养生 会健康》长春市心理卫生中心尹洪影副主任医师
虐待老人是一个全球性的社会问题，影响着世界各地数以百万计的老年人的健康与人权，值得国际社会的关注。 2011年12月19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66/127号决议，指定6月15日为认识虐待老年人问题世界日（World Elder Abuse Awareness Day）。这一天，全世界发出呐喊，反对针对我们老一辈人的虐待和对其造成的伤害。
全球60岁及以上老人的数量将会增长一倍以上，从1995年的5.42亿达到2025年的约12亿。约有4%到6%的老人在家中受到某种形式的虐待。虐待老人可导致严重的身体伤害和长期的心理后果。由于许多国家都正在经历快速的人口老龄化，预计虐待老人的现象会愈发严重。
★虐待罪的特点
1.必须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包括父母、祖父母、子女(亲生子女、继子女、养子女)、公婆、儿媳、兄弟姊妹等。
2.必须是加害人故意的虐待行为。虐待方式主要有：肉体折磨，如捆绑、殴打、冻饿；精神摧残，如侮辱、漫啜、讥讽以及限制人身自由、禁闭等。
3.虐待行为是恶劣的、长期的、一贯的。如果只是偶尔打骂、吵骂，或者态度粗暴等不能视为虐待行为，不构成虐待罪，但也应予以批评教育，向老人赔礼道歉。
虐待老人如何定义及后果？
虐老行为十分普遍，不容易被察觉，但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甚至致命。——美国成人保护服务协会（NAPSA）执行总监 Kathleen Quinn
虐待老人的问题同时存在于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但全球却普遍低估它的存在。只有选定的发达国家才有发生率或估计数据——从1%到10%不 等。虽然虐待老人的程度尚不得而知，但其社会和道德重要性却显而易见。因此，需要全球多方面作出反应，其中之一是关注老年人权利的保护。
处理虐待老人的方法
今天，让我们重新审视一下我们对老龄化的态度以及老年人的地位和作用。打击一切形式的老龄歧视，加强各地老年人的尊严和人权是我们对老年人和整个社会的责任。 虐待老人是对人类尊严和人权的不可接受的侵害。
他呼吁各方为解决虐待老年人问题的方方面面制定和执行更有效的预防战略以及更有力的法律与政策。让我们共同努力优化老年人生活条件，使他们能为世界作出尽可能大的贡献。
谁是虐老者？
据中国“第三期妇女社会地位调查”显示，虐待老人的人普遍是照顾老人的成年子女。然而，第四期的统计资料显示，配偶也是常见的虐老者。问题的基本症结是：虐待老人是家事。疏忽照顾是各类虐待中最常发生的，与成年子女同住的老人较易受虐待或疏忽照顾。照顾者需要承受照顾老人的压力与挑战，他们通常都是家庭成员。多为女性，例如女儿、媳妇，且大多数是直接照顾老人的照顾者。但成年儿子往往是最常见的施虐者。
如何辨识和处理老人受虐待的处境？
当虐老事件发生之后，老人和虐老者都会感到更加孤独。老人并不愿意他人知道虐待事件。虐老者因为知道老人需要依赖他们，加上自己的生活问题，也很难化解自己对老人的失望与愤怒。
社会工作者需要理解照顾者的心理状态，以职业技能介入。在很多情况下，照顾者往往压力过大，感到倦怠，无法独自处理照顾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因此，对虐老者的支持也是介入方案的一部份。
虐待老年人数字：全球现象、触目惊心！
原创： 老龄产业方向博士后 老龄大数据
联合国前任秘书长安南曾发表的《虐待老年人现象大都逃避追究》报告指出：虐待老年人问题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非常普遍[1]。
根据最近一项由世界卫生组织与加拿大社会科学和人文研究理事会资助的首次面向全球严格抽样的老年虐待研究，大约1 /6( 15. 7%) 的老年人在过去一年中遭受了某种形式的虐待，1 /10 的老年人每月遭受到虐待，全球遭受虐待的老年人口规模高达1. 41 亿[2]。
在美国护养院，36%的工作人员目睹过至少一次虐待老年病患事件，10%的人至少曾对一位老年患者施行过身体虐待，40%的人则承认在心理上虐待老年患者( Karl Pillemer＆ David W. Moore，1990) [2]。
日本内阁府发布的统计显示，2014年在日本全国1741个区（市）、街（镇）、居（村）里被咨询或举报的虐待老人事件是26911件（其中，16039件被认定为虐待事件）。在这些虐待事件中，95.8％是发生在居家养老中，而其余的4.2％是发生在各类养老机构（主要指养老院）里。就居家养老中发生的虐待事件情况来看，身体虐待占66.9％，心理虐待占42.1％，经济上的虐待占20.9％，放弃护理等其他虐待占22.1％[3]。
根据全国妇联、国家统计局实施的“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中国老年人群体中的虐待总体发生率为7.0%，其中情感虐待的发生率最高，为4.7%，照料忽视次之，3.6%，经济虐待2.7%，躯体忽视发生率较低，1.6%[4]；我国家庭内老年人受虐待发生率为13.3％[5]。
特殊老年人群被虐待的风险明显高于正常老年人群。统计表明，老年痴呆症患者遭受心理虐待的比例高达28% ～ 62%，遭受身体虐待的比例为3. 5% ～ 23%( 世界卫生组织，2016) [2]。约83%的照顾者对老年痴呆患者存在虐待倾向[6]63.70%的老年慢性病患者家庭照顾者存在虐待倾向[7]。
美国构建防治虐待老年人的主要措施是确保老年人福利制度、优先立法、建立虐待老年人强制报告制度等，还建立了成年人保护服务机构。从20 世纪80 年代，澳大利亚政府就创建了国家战略级的虐待老年人防治响应制度[1]。
2005 年11 月9 日，日本颁布了《防止虐待老年人、支援扶养者法》，并于2006 年4 月1日正式实行。日本通过制定《防止虐待老人、帮助赡养(监护)人的法律》《虐待老人应对手册》等，明确界定了"虐待老人"的含义、类型和表现形态。同时，设置了"防范虐待老人中心""老人福利科"等专门机构，并采取了"及时发现""积极干预"等有效措施。目前，日本社会从上到下基本上构建了"防范虐待老人问题"的对策体系，并在实践中取得了良好效果[3]。
《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规定：禁止歧视、侮辱、虐待或者遗弃老年人。第七十五条规定：“对老年人负有赡养义务、扶养义务而拒绝赡养、扶养，虐待老年人或者对老年人实施家庭暴力的，由有关单位给予批评教育；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刑法第二百六十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六十条之一：“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相比于外国老年立法涉及老年人生活的多个方面，我国老年立法确实缺乏。我国虐待老年人防治工作在救济制度、立法体制、文化治理等方面还有待完善。此外有待学者运用跨学科研究法对虐待老年人问题进行综合研究，提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来确保老年人安度晚年[1]
参考文献
[1]刘莉,王秀华,谷灿,刘丹,杨琛.虐待老年人问题的研究进展[J].中国全科医学,2017,20(16)2034-2039.
[2]李伟峰,聂清华.中国老年人精神虐待现状及其影响因素[J].人口研究,2018,42(05)90-102.
[3]朴成日,史学善.日本虐待老人问题的对策现状之考察[J].日本问题研究,2018,32(04)73-80.
[4]孙鹃娟,冀云.中国老年虐待与代际支持的关系[J].人口与发展,2018,24(01)119-126.
[5]伍小兰, 李晶. 中国虐待老人问题现状及原因探析[J]. 人口与发展, 2013, 19(3):85-91.
[6]夏丽,仝慧娟.老年痴呆照顾者照顾负担与虐待倾向的相关性研究[J].中国医药指南,2017,15(33)113-114.】
[7]陶秀英,沈军.老年慢性病患者家庭照顾者虐待倾向及影响因素研究[J].重庆医学,2017,46(25)3565-3568.】
重要事实
- 在过去的一年中，大约有六分之一的60岁以上老人在社区环境中遭受了某种形式的虐待。
- 在护养院和长期护理中心等机构中，老人遭受虐待的比率很高，三分之二的员工称他们在过去一年中曾虐待过老人。
- 虐待老人可导致严重的身体伤害和长期的心理后果。
- 由于许多国家都正在经历快速的人口老龄化，预计虐待老人的现象会愈发严重。
- 全球60岁及以上老人的数量将会增长超过一倍，从2015年的9亿到2050年的约20亿。
虐待老人是指，在任何理应相互信任的关系中，导致老人受到伤害或痛苦的单次或重复行为，或缺乏适当行动。此类暴力是对人权的侵犯，包括身体、性、心理、情感、财务和物质虐待；遗弃；忽视；以及严重缺少尊严和尊重。
问题的范围
虐待老人是一项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2017年对不同区域28个国家（包括12个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52项研究项目的最佳证据进行的分析显示，在过去一年中，估计有15.7%的60岁以上老人遭受了某种虐待(1)。
由于老人往往害怕向家人、朋友或当局报告遭受虐待的事件或出于其它原因，每24例老人受虐事件中，仅有1例获得通报。因此，虐待老人问题的任何流行率估算可能低于实际数字。虽然严谨数据有限，但该项分析在现有各项研究的基础上，估算了受到各种虐待的老人数目。
在医院、护养院及其他长期护理中心等机构，该问题严重程度的数据也极为匮乏。然而，对近期关于老年人自报在机构(2)和社区环境中(1)遭受虐待问题研究项目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表明，机构中虐待老人比率远高于社区环境（见表1）。
根据对所收集的机构员工、老人及其代理人数据进行的各项研究，估算了机构中存在的虐待老人和各种虐待行为情况。共对6个国家开展的员工自报虐待老人情况的9项研究进行了分析。分析结果显示，64.2%的员工在过去一年中有某种形式的虐待行为。对员工和老人自报的各种虐待老人行为进行的估算也显示，问题的严重程度相似。
表1：系统审查和荟萃分析
老人在社区环境中遭受虐待(1)
老人在机构中遭受虐待(2)
虐待类型
老人自报
老人和其代理人自报
员工自报
总流行率
15.7%
数据不足
64.2%
或三分之二员工
精神虐待：
11.6%
33.4%
32.5%
身体虐待：
2.6%
14.1%
9.3%
经济虐待：
6.8%
13.8%
数据不足
忽视：
4.2%
11.6%
12.0%
性虐待：
0.9%
1.9%
0.7%
福利机构中的虐待行为可能包括：从身体方面限制患者；通过诸如给他们穿不洁衣物等方式使他们失去尊严和在日常事务上的选择权；故意不提供足够的护理（如任凭他们长出褥疮）；过度给药或给药不足，以及扣留患者的药物；以及在情感上加以忽视和虐待。
虐待老人会导致身体伤害，从微小的擦伤和瘀伤，到骨折及可能会导致残疾的损伤不等，同时还会造成严重、有时甚至是长期的心理后果，包括抑郁和焦虑。虐待老年人的后果可能尤为严重，恢复期更长，即便只是较小的伤害也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永久伤害，甚至死亡。一项为期13年的随访研究发现，受虐待老人的死亡概率比未受虐待的老人高一倍(3)。
从全球情况来看，由于许多国家正经历快速的人口老龄化，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老年人的需求无法得到完全满足，因此预计虐待老人情况的数量还将增加。预计到2050年时，全球60岁及以上人口的数量将会增长超过一倍，从2015年的9亿人增长到约20亿人，其中绝大多数老人将住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如果遭虐待老人的比例保持不变，随着人口老龄化，受害者人数将迅速增加，到2050年增至3.2亿人。
风险因素
导致虐待老人可能性升高的风险因素可以归为个人、亲属关系、社区和社会文化层面。
个人
个人层面的风险包括受害者身心健康不佳，以及虐待者存有精神障碍和酒精及物质滥用情况。还有其他方面的个人因素，可能会增加某人成为虐待受害者的风险，这包括受害者的性别以及共同居住情况。虽然老年男性受到虐待的风险与女性相当，但在某些国度的文化中，女性的社会地位较低，老年女性因守寡而被忽视和遭受经济虐待（例如，其财产被侵占）的风险更高。女性遭受较为持久的严重形式的虐待和伤害风险也可能更高。
亲属关系
生活在一起是虐待老人的一项风险因素。目前尚不清楚，虐待者的配偶和成年子女是否更有可能实施虐待。虐待者对老年人的依赖（通常在经济方面）也会增加虐待风险。在某些情况下，当老年人越来越依赖照护时，长期不够和睦的家庭关系可能会由于紧张而使情况变得更糟。最后，由于许多女性进入职场，空闲时间较少，因此照顾老人便成为较大的负担，这也增加了虐待风险。
社区
照护者与老年人受到社会隔离，加上随之而来的社会支持的缺乏，这是导致照护者虐待老人的一项重大风险因素。许多老年人之所以遭受孤单是由于身体或精神有恙或由于失去朋友或家庭成员。
社会文化
可能会影响虐待老人风险的社会文化因素包括：
- 对老人怀有成见，将老人描绘成脆弱、虚弱和具有依赖性的人群；
- 家庭各代之间关系的淡化；
- 继承体系和土地权，这会影响到家庭内部的权力和物质分配；
- 在由子女照顾老年人的传统社会中，年轻夫妇移居它处，留下老年人独处；
- 缺少支付护理费用的资金。
在机构之内，更有可能发生虐待的情况包括：
- 老年人卫生保健、福利服务和护理设施的标准较低；
- 工作人员未经过良好培训、工资低和工作量大；
- 硬件环境不够完备；
- 机构运营政策以利益为主，而非居住者。
预防
为预防虐待老人，已执行了许多策略并采取了许多抵御及减轻后果的行动。主要在高收入国家中执行的虐待预防干预措施包括：
- 公共和职业宣传运动；
- 筛查（潜在受害者和虐待者）；
- 以学校为基础的代际规划；
- 照护者支持干预（如：压力管理、暂托服务）；
- 制定居家护理政策，确定和改进护理标准；
- 对照护者进行痴呆症问题培训。
应对和预防进一步发生虐待的努力包括多种干预措施，如：
- 向行政部门强制报告虐待情况；
- 自助团体；
- 藏身处和紧急避难所；
- 针对虐待者的心理规划；
- 建立电话热线，提供信息和转诊服务；
- 照护者支持干预。
目前，有关这些干预措施有效性的证据有限。但是，发生虐待后向照护者提供支持，可以减少再次发生此类事件的可能性。（旨在减少针对老年人的消极社会态度和成见的）以学校为基础的代际规划，照护者在虐待老人情况发生前提供支持加以预防，以及从专业角度提高对这一问题的认识，也能够发挥一些作用。有证据显示，成人保护服务和警察及社工对受虐待的老年受害者进行探访事实上可能会产生反面后果，这会加剧对老人的虐待。
跨部门和跨学科合作有助于减少虐待老人现象，包括：
- 社会福利部门（通过提供法律、经济和住房支持）；
- 教育部门（通过公共教育和宣传运动）；
- 卫生部门（通过初级保健工作者发现受害者并提供治疗）。
在某些国家，卫生部门在提高人们对虐待老人问题的关注方面起到主导作用，而在其他一些国家，社会福利部门则占据主要地位。
从全球情况来看，我们对虐待老人问题以及如何加以预防依旧知之甚少，在发展中国家更是如此。对该问题范围和性质的描述才刚刚开始，对许多风险因素仍存有争议，而证明能够有效预防虐待老人情况发生的证据也依旧有限。
世卫组织的应对
2016年5月，世界卫生大会通过了一项关于老龄化和健康问题的全球战略和行动计划，为各国根据可持续发展目标采取协调行动处理虐待老人问题提供了指导。
根据全球战略，世卫组织和各合作伙伴并肩工作，防止虐待老人行为。我们采取有关行动，协助识别、量化和应对这一问题，其中包括：
- 收集不同环境中发生虐待老人情况的范围和类型的证据（以了解全球各地这一问题的严重程度和本质），尤其是收集关于缺乏数据的东南亚、中东和非洲区域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证据；
- 收集证据和编写指导意见，协助会员国及相关部门预防虐待老人问题并加强对策；
- 向各国传播信息并为各国预防虐待老人作出的努力提供支持；
- 与国际机构和组织合作，在全球范围内遏制这一问题。
(1) Elder abuse prevalence in community setting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Yon Y, Mikton CR, Gassoumis ZD, Wilber KH. Lancet Glob Health. 2017 Feb;5(2):e147-e156.
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28104184
(2) The prevalence of elder abuse in institutional setting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Yon Y, Ramiro-Gonzalez M, Mikton C, Huber M, Sethi D. Europe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 2018.
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29878101
(3) The mortality of elder mistreatment.
Lachs MS, Williams CS, O'Brien S, Pillemer KA, Charlson ME. JAMA. 1998 Aug 5;280(5):428-32.
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97010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