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董卿X宁浩:做导演最重要的素质,就是死皮赖脸别趴下!

在正式成为一名导演之前,宁浩走过很多曲折的路。二十岁那年,他独自跑到北京闯荡,做过街头画师、自行车装

在正式成为一名导演之前,宁浩走过很多曲折的路。二十岁那年,他独自跑到北京闯荡,做过街头画师、自行车装配工、音乐人、广告设计师、平面摄影师等。他花了很长时间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直到大学毕业作品《星期四,星期三》获得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他才意识到,他想做一名导演,他可以做一名导演。

2003年,宁浩出资三万元拍了《香火》,剧组一共七个人,他自己担任编剧、导演和摄影。这部影片后来获得东京银座电影节大奖,被他称为“敲门砖”。在这之后,他又拍摄了《绿草地》,这部过渡时期的作品吸引了刘德华的注意。他被加入“亚洲新星导”计划中,该计划由刘德华投资,旨在扶植年轻导演。七个被选中的导演里,宁浩是唯一的内地人选。

在有力的资金支持下,宁浩终于拍出构思已久的《疯狂的石头》。影片一炮而红,投资仅三百万,却挣得了两千多万票房,创造了中国低成本电影的商业奇迹,宁浩也因此被称为“国产黑色幽默类型片的开山人物”。2009年,《疯狂的赛车》票房过亿,宁浩成为继张艺谋、冯小刚、陈凯歌之后第四位进入亿元导演俱乐部的内地导演。2014年,《心花怒放》票房突破十亿。

有人这样评论他:“他混过音乐圈、艺术圈和电影圈,横跨独立和商业两道门。即便这样,好像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绯闻,更没什么负面评价。你看,他的人生充满了随意和潦草,就像他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经历离奇但随遇而安。”

朗读者  访谈

董卿:你是什么时候想成为一名电影导演的呢?

宁浩: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做导演。阴差阳错的是,北京师范大学成人大学招收了我,学习影视节目制作。我记得到快毕业的时候,有一些歌手朋友就问我说,你会拍MV(音乐短片)吗?我说我会啊。然后,头天晚上跑到公主坟那儿租了台机器,回来就研究这个机器怎么用。

董卿:你连设备都不会用,你跟人说你会拍?(笑)

宁浩:对,我觉得不难吧,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全场笑)当时就是拉着我们班很多同学,拍完以后,挺多人开始找我了。

董卿:为什么呀?你拍得这么好啊?

宁浩:也不是,便宜,最主要是便宜。别人都十万,我们就八万,别人要是八万,我们就六万。(笑)我没什么可选择的吧,如果我想做,当然要比别人便宜一些,要比别人努力一些。当时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收益上,就是你只要让我做,就可以。

董卿:因为做的过程你觉得很愉快。

宁浩:对。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做电影导演的?应该是毕业以后。那时候我拍了一个学生作业叫《星期四,星期三》,拿到了一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给了我挺大的一个肯定。我才慢慢开始觉得我是一个可以做导演的人。

董卿:《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已经让你跻身中国内地亿元导演俱乐部行列。但其实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也拍过一些完全不挣钱的电影?

宁浩:对。《绿草地》是一部我在所有回忆当中记得最清楚的片子。《绿草地》还有三天要开机的时候,突然得到消息,资方可能要撤资了,搞得我措手不及,赶紧回来跟大家开会,研究怎么办。最后我们就定下来说,我们还是得拍。我和我另外一个伙伴蓝瑞龙就凑了二十万。从那儿开始……

董卿:一个痛苦的经历就开始了。

宁浩:对。当时在中蒙边境上,手机信号什么的都没有,彻底实现了沟通就是靠喊。我们买了一台卫星电话,但是需要支天线,所以我们经常会在草原上找很长很长的木头杆子,得有十五六米,并且在顶上绑上天线,然后有一群人举着那杆子到处找信号。那真是移动电话,得移动着打。(全场笑)

董卿:什么季节在草原拍戏呢?

宁浩:夏天。草原上蚊子太多了,多到你感觉一出蒙古包,就被蚊子推回来了。(笑)我车里的那个灯经常得卸下来倒一倒,就像倒烟灰缸似的,里面钻满了蚊子。反正当时那种条件吧,你慢慢也就习惯了。

董卿:慢慢习惯了有各种各样的倒霉事发生,是吗?

宁浩:对。我们想住在离取景地很近的地方,这样能节省在路上的时间,就跟制片说:“你去买几个蒙古包吧。”晚上我收工回来一看,他支了四个,我说,怎么是四个灯笼?因为他没有钱,买不起羊毡蒙古包,就买最薄的帆布蒙古包。我说,这样,演员都回去,我们制作人员都住这儿,大家都年轻。但是晚上特别冷,摄影师杜杰就说,咱们可以跟牧民学习烧牛粪。我们把牛粪放到铁皮桶里头,浇上油,点着。他就把它挂在了帐篷的顶上。半夜一睁眼一看,那上头呼呼冒火。

董卿:着了?

宁浩:蒙古包着火,里头放了好多设备,地下还躺着人。我一起来就把杜杰踹起来了。我说:“杜杰,着火啦!”杜杰也愣,两手上去就抱那个铁桶。一抱,秃噜一层皮。第二天早上,等不来演员了。我们就开车到山顶上打电话问,驻地人员说他们早就走了。我们想肯定出事了,就开车往回走,看到演员的汽车栽到了沟里。很多人受伤、骨折,那时候就有很多工作人员提出来,导演,真的不行,这个条件没法儿干了。就又走了一批人。

董卿:翻车那天是你的生日吗?

宁浩:对,二十七岁。我自己坐在墙边上想,还能更糟糕吗?但是就没想到,才刚刚开始。(笑)

董卿:才是刚刚开始?天天都在翻车吗?

宁浩:翻了三辆,就是这么寸。就是那种第一个车翻完,第二个车又接着,开着开着就自己翻到旁边沟里去了。

董卿:那你们当初凑的二十万够吗?

宁浩:不够啊,大家又凑了一点钱,总共的开销大概是四十万吧。

董卿:这钱怎么回来呢?

宁浩:就没回来啊。(笑)那个时候没有票房这一说,也没有发行这一说。你在干的时候,你只知道是在拍一个电影,你不知道这个电影能去哪里。

董卿:有绝望的时候吗?

宁浩:你觉得绝望吗?我们的录音叫大伟,每天搬把椅子往那儿一坐说,我看今天还能出什么事。(笑)就是天天都有节目。

董卿:最后杀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宁浩:我记得是下午四点钟在乌珠穆沁小学杀青的。我说,我们杀青了!我原以为说完这话大家会鼓掌,结果所有人都很沉默。我就记得杜杰在往回开车的时候,太阳快下山了,他坐在我边上说:“我觉得有点不太真实。”我说为什么?他说:“我总觉得这个片子拍不完了。”(笑)我就跟他聊,我说,就没有拍不完的电影。

董卿:没有《绿草地》,也就没有后来的《疯狂的石头》,对吗?它让你遇到更好的机会。

宁浩:对,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吧。我觉得做导演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就是死皮赖脸别趴下,是吧?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撑住了,你的抗打击能力得够。自信都是从摔倒了再爬起来的过程中建立的。

董卿:所以你今天要为大家读些什么呢?

宁浩:《生活的邀请函》,谨以此篇献给我生命中过往的朋友们。

董卿:生活会给每个人都发一份邀请函,就看最后你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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