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夔丞传奇

应夔丞,字桂馨,浙江宁波府鄞县籍。自幼肄业于著名的上海梅溪书院,后又补送龙门书院,通英语,中过秀才。1887年出院后,从工程专家英国人金斯美学习工程绘图。大概这个时候,随师受聘于在广东铸造银币的薛培榕。薛培榕曾于1882年随吴长庆赴朝鲜平定“壬午兵变”(袁世凯也在其中),后为江苏候补知县,著有《东藩纪要》等书。1885年,薛为两广总督张之洞调佐幕府,“奏派创设广东枪弹厂及钱局工程,开铸铜钱、银元各事宜,始终其事”。期间,薛培榕见应夔丞才智过人,奋发向上,将其女薛瑞真许配于他。1889年,两广总督张之洞调署湖广总督,欲将薛培榕等6名得力干将调往湖北。但薛培榕被继任张之洞的李瀚章(李鸿章之弟)奏留,直到1903年死于任所,。朝廷赠太常寺卿衔,荫一子以知县用。

    薛培榕应该出于前途考虑,送女儿、女婿去了武汉。应夔丞到汉阳后,因与美国工程师为商办建筑钢铁熔炉意见冲突,言行过激,奉张之洞之命调回武昌监修两湖书院。旋又因上呈不合程式被斥,遂赴江西佐南昌知府曹朗川幕,习刑名之学。1991年报捐县丞,指省到赣,巡抚德馨委充巡捕差。同年又改指安徽,巡抚沈秉钧委充支应局兼报销差。1992年兼带福安官轮监澄轮船。1993年调芜湖,管带皖南缉捕营。1994年春缉获了到长江流域运动革命的龚照,将其释放,并听从龚照劝说,辞去皖南缉捕营职,要了个筹赈安徽委员挂名虚职赴沪,不久同赴香港,领放孙逸仙先生所立洪门与中山同心堂票布,周历日本。

    应夔丞本有可能成为一名工程专家,因年轻张扬被黜,捐官打点而为巡捕,难遂其志。后闻革命之说,起了《水浒》宋江之意。所谓正途不顺,遂生别情。心性中长交际、好风月、敢冒险的方面便表现出来。1897年回至上海,时有雏妓小喜凤,擅演花旦,色艺双绝。夔丞设桂仙戏馆,为之捧场。江浙亡命之徒常啸聚此间,夔丞皆慷慨论交情。已而租界以戏馆演猥亵曲目,传审夔丞。时夔丞挂名朝廷筹赈安徽委员,甚矜傲,以官印掷法官之面。以是系狱,然竟洞壁而逃,流亡外地,为青帮江淮泗大字辈首领。年余返沪,从陆颂和、范高头燕游,私贩洋纱以谋暴利。自1898起,仅《申报》具体报道过的应夔丞被控案件,就有十余起。特别是1905年秋应桂馨被控与朱海郎、王妙红二人诬控钱毛毛敲诈一案,因朱、王等查系巨匪范高头党羽,牵连出应夔丞私通范高头一案。经过半年多二十余次讯问,应夔丞皆守口如瓶,英美租界公廨判定将应夔丞逐出租界。应夔丞被逐后,遁至苏州,捐一候补知县。适逢袁世凯族弟袁干卿以道员到苏省,巡抚陈夔龙委其长督练公所。袁收受贿赂,先是委任应夔丞为督练公所科长,紧接着因江苏有办印花税之议,袁干卿又建议先立印刷局,力荐应桂馨为提调,知情官绅无不哗然,上书陈夔龙,指应夔丞“专与流氓为伍”,“劣迹昭著,无人不知”,反对任用其为官印刷局坐办,同时又有人告发应夔丞挥霍公款五千两。陈夔龙只好将应夔丞印刷局坐办一职撤去,并“加饬府县并通行各属一体协拿”,幸江苏臬台朱家宝特为通融,以革职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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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文生看到儿子名声已坏,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于是拿出五万元巨款,与独子应夔丞一起回宁波老家创办崇义学堂。校舍宽敞,学生有200多人。以校风尚武,可能还有其它原因,如应夔丞名声不佳、乡里纠纷、借学堂掩护革命党人,被该县教育分会告至省城教育总会。浙江提学使下令停办该校,应夔丞使人登报,称鄞县劝学所总董张传保受贿400元。宁波府教育会为此向道府控告应夔丞污蔑总董,请提应夔丞到案。1908年秋,应夔丞出走河南,仍以知县候补,但不久又被巡抚吴重熹以“人不安分,声名恶劣”为由,奏请“即行革职”。

    该校师生不愿解散,在该校担任教务的姜姓朋友找到陈其美,陈其美赶赴宁波以世界大势、文明进步理念调解成功,从此与应家父子建立联系。应夔丞自河南罢官后,对清朝社会几乎绝望,回到上海后,一心支持革命。陈其美常借其文元坊房屋住宿,于右任为英租界逐出时,亦曾借居其屋。应夔丞与湖北张振武也关系匪浅。武昌起义后,应夔丞为陈其美刺探情报,上海光复,陈其美即以谍报科长相委。

    此时浙江平湖县光复会张献贞策动起义,打倒了应桂馨的拜把兄弟原知县高庄凯。应桂馨设计欺骗张献贞到上海共同组织北伐军,在半路上摆下埋伏将张献贞枪杀。此事可能与同盟会和光复会的矛盾有关。辛亥年末,孙文自海外归,夔丞主接待事,备极殷勤,且护送至南京。孙文悦之,委卫队司令,领警卫军,兼庶务长,主军饷内藏诸事。后被派至下关任兵站站长,不久兵站撤差。    

    辛亥革命期间,应夔丞出钱出力不少,“凡保内地,克制局,守武库,据县署,抚狱囚,设临时司令部,皆密与各党协筹”。“以沪为中外枢纽,凡交涉、捕获、检查皆力任之”。“所有上海一切房租、供应万余金,皆夔一人独任”。时临时政府“仅分秘书、庶务两处,诸部未设,故除文电外,余皆夔丞之庶务处主之……旋兼内藏库,时无财政部,库权颇重,奈空如洗,勉获支持。”应夔丞所言大抵不差。

    应夔丞帮会习性难改,又有不良嗜好,不太适合在总统府或兵站当差。回到上海后,国民党并没有抛弃他,1912年6月,在陈其美的支持下,应夔丞联合高士奎、张尧卿、李征伍、李华堂、徐宝山等筹建中华国民共进会,企图统一长江上下游的帮会势力。 

    共进会组织发展很快,全国分支机构遍地开花 。各省镇压随之而来,应夔丞想在武汉找到突破口,同时为被枪杀的张振武兄弟报仇,参与了南湖马队暴动,事败被黎元洪通缉。此时,陈其美出于政治需要,不得不与共进会保持距离。正彷徨无计,救星洪述祖出现了,经过一番眼花缭乱的运作,从通缉犯摇身一变为江苏驻沪巡查长,是个人都要感激莫名了,更何况能傍上袁世凯这样的大款,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1912年12月,应夔丞进京谒见袁世凯,受宠若惊,愿竭诚效劳。“文字鼓吹”、“金钱联合”忙得不亦乐乎。不过人家更看重的是他的情报功能和执行能力。应夔丞于1913年3月20日组织刺杀宋教仁,导致“二次革命”。应夔丞趁乱出狱后再次进京,要求袁世凯兑现“燬宋酬勋位”、“债票特别准”。1914年1月19日下午,应夔丞被袁世凯诓去天津,于津京快车上被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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