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家卫,其实大多数人知之甚少。也许我们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譬如他拍戏不用剧本且拖延症晚期。《一代宗师》从立项到拍摄完成用了十年,引来了“一代失踪”的戏称。以及为了电影拍摄,扣下演员护照……他的神秘感一如他藏在墨镜后面的双眼,让人难以捉摸。
其实王家卫不算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他出生于上海,5岁才随父母移民香港。所以在墨镜王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份上海情结,这也体现在他的多部电影中,《花样年华》《2046》都有对老上海的表现。
1980年在读了香港理工学院美术设计系两年后,便放弃继续修读,进入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导演训练班,并任制作助理。其后,受到时任香港无线电视节目部经理的香港著名媒体人甘国亮的垂青,获得大量戏剧创作机会,因此王家卫一直视甘国亮为恩师。

1981年离开无线电视,投身电影圈任编剧。1980年代王家卫共写过13个电影剧本,凭《最后胜利》获提名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
1987年,王家卫担任《江湖龙虎斗》的编剧,让邓光荣发现王家卫的才华。
1988年,邓光荣资助王家卫开拍他的第一部电影《旺角卡门》,他启用了当时刚刚在电影界崭露头角的刘德华、张学友和张曼玉出任主角。
1990年,邓光荣再度资助王家卫拍摄《阿飞正传》,拍片耗费4000万港币,但票房只有900万港币,票房可谓惨败,1991年他凭《阿飞正传》赢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
1995年王家卫又凭《重庆森林》再次获得最佳导演奖。
1997年,王家卫凭《春光乍泄》获第50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是第一位获此奖项的香港导演。
而王家卫的电影之所以有如此强烈的个人风格,其实还有两个人功不可没。
那就是他的御用美术指导张叔平和摄影师杜可风。
他们三个被称为“铁三角”,可见其合作之默契。
杜可风Christopher Doyle,出生于悉尼郊区的一个医生家庭,18岁时跳上一搜挪威的商船成为一名水手,之后辗转以色列、泰国与印度等地,直到70年代在香港停留学习中文。
杜可风是他的中文老师为他起的名字。
1981年,杜可风受邀担任剧情电影《海滩的一天》的摄影指导,凭借该片获得第28届亚太影展最佳摄影奖,自此投入中国电影的拍摄工作。
1990年,杜可风遇上王家卫,从《阿飞正传》开启了多年的合作。
众所周知王家卫拍戏不用剧本。自然也不会给杜可风分镜剧本,仅仅是通过聊天和参考一些文学作品,再放几段音乐,让杜可风自己去捕捉电影需要的感觉。杜将这个把抽象概念具像为影像的过程看作是一个挑战,他说:“以直觉响应,从音乐汲取能量或叙事的转折—确实会以某种我们不自觉的方式启发影像。”
在拍摄《春光乍泄》之前,王家卫给杜可风放了一些Frank Zappa的音乐,告诉他片子里的一些场景看起来就要像音乐提供的画面感。
“王家卫不守常规,他可绝不会拍出像宝马汽车广告那样的电影来。他会让你从音乐中吸收,然后在压榨出你对这部电影的全部想象,完全依靠个人的理解。”
两个随性的天才相互给出最大创作空间,才能碰撞出那么多风格鲜明的电影。如果换掉其中任何一位都无法促成这种默契的合作。
拍摄《阿飞正传》时,杜可风首次将三十几公斤的摄影机扛在肩上,开始他标志性的手持摄影。这之后,手持、广角和迷离光影几乎成为杜可风的代名词。
“我宁愿用手持,而且很直接嘛,你不用告诉别人怎么做。与演员的来往是一种舞蹈,很近,很亲切,又快,也自由。”
王家卫电影风格的形成还有一个重要的幕后人物,他就是张叔平。
他是王家卫所有电影的美术指导,从《东邪西毒》开始更为王家卫所有电影担任剪接。
张叔平William Cheung,原籍无锡,在香港读中学,毕业后曾做布料设计工作,同时修读香港大学的艺术校外课程。曾于加拿大修读电影。
《旺角卡门》是他与王家卫的第一次合作。
在王家卫的电影中,张叔平的灵感也总能带动电影的走向。他从跳蚤市场买来的走马灯成为《春光乍泄》中黎耀辉和何宝荣的爱情信物,更是一段电影情节的展开。
金色假发、藤制鸟笼、亲手制作的破烂古代服饰,还有为人称道的绚丽旗袍不仅为电影增色,更是成为不可或缺的点睛之笔。
对于《花样年华》中为人津津乐道的旗袍,张叔平表示:“我要的是一种俗气难耐的不漂亮,结果却人人说漂亮。以前的上海人爱面子,不管家境多不好,出去见人总要风风光光,苏丽珍应该是这样,梳好头、化好妆、穿好衣,完全是一个打扮俗艳的女人。”
所以其实他想表现的只是一个体面上海女人的虚荣与浮夸,然而他成熟的审美带给观众更多还是惊艳。
谈到与王家卫的合作:
“王家卫给我很多自由,他很尊重人,知道每个人都会尽量拿出最好的东西来。他相信你的品味,最后选用的自然是合适的。为什么和王家卫及杜可风合作得如此好,因为他们都懂得选择最好的,我也尊重他们的决定。那么多年,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而杜可风与张叔平也是默契无间:
“我和张叔平第一次合作是拍《阿飞正传》时。我说我感觉这部电影应该要有许多绿色,结果张叔平打开仓库门,我看到一整间绿色和橘色的服装。我马上明白我的方向是正确的。我们看场景的时候,不用交谈,甚至一句话都不说。我们也不必知道这场戏要做什么,走进去就知道感觉对不对。这种领会不是来自言语沟通。”
王家卫的电影魅力也许正在于他带有实验性的即兴创作,而这种灵光乍现又十分仰赖才华。无论是杜可风还是张叔平,他们与王家卫在审美和电影上的投契才能在如此即兴开放的合作中产生迷人的作品。他们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某种意义上的知音,实在很难得。
王家卫电影经久不衰的美学趣味,迷离暧昧的风格,是香港电影妩媚的一笔。是文学音乐电影美妙融合的实验,影响了一代代敏感孤独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