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18年底就曾传出要离职的协信总裁张泽林,在2019年的3月终于离开协信。
“现在是休假中。”
3月4日下午,在协信地产总裁张泽林发给《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的短信里,确认了其已经向协信递交辞职报告的事宜。
3月8日,海纳君获悉协信股东会解除了张泽林董事职务,同时解除的还有副总裁冯辉明、助理总裁康宏。
除了核心高管纷纷离职以外,协信的重组上市梦也在2018年破碎了。
而2018年也是协信的24周岁,本命年流年不利的老话再度灵验了。
时间拨回2018年2月,在协信2018年年会上,身穿金色垫肩战衣,手拿白色guitar,55岁的吴旭,高声的唱着:我要想要怒放的生命……挣脱一切的力量……
不知道金衣摇滚歌手吴旭知不知道,此刻站在身边和他激情合唱,身着一身铆钉黑衣,头戴红色丝巾的朋克歌手曹志东,将会是2018年第一个离开的人。
核心高层连续动荡
协信年会结束两个月后2018年4月中旬,作为协信控股常务副总裁的曹志东离职了,同时不再担任协信控股的狮头股份董事长。对此曹志东向界面新闻表示:“多谢关心,先休整,修行。”
喜欢吃面的曹志东以重庆机场一碗豌豆面结束了在协信的旅途,旋即,要修行的曹志东去了敦煌,开始了一段文化守望心灵洗涤之旅。
离职的副总裁不仅是曹志东,2018年12月,主管协信农业板块的协信副总裁、多利农庄总裁高剑青离职。
此外,一位不愿具名的协信前高管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2018年已听说张泽林要离职,包括易利军在内,还有上海公司总经理、分管成本的副总裁可能会跟他们一起离职。
从2015年开始转型“去地产化”的协信把总部搬到了上海虹桥,随后在多元化道路上一路狂奔,左手清华启迪,右手上海绿地,和香港哈罗合作成立协信哈罗国际(中国)、和泰国莎玛合作成立协信莎玛服务式公寓、和清华启迪成立启迪协信、和南山集团成立南信控股等不一而足,涉足了农业、不良资产、特色小镇、产业园区、长租公寓、教育等颇多领域。
此时的吴旭讲述协信新的发展战略:“不动产是基础,金融是桥梁,科技是未来。”这种战略包括以商业+产业的经营能力为核心,聚焦于地产及科技金融领域,以及打造科技领域专业核心平台和科技投资集团。
在2018年2月的协信年度经营总结上,吴旭强调,通过“三大板块+一个资本市场”的战略布局,协信“生态圈”逐步成型。
让吴旭没想到的是,首先破碎的是资本市场的梦。
重组上市梦碎狮头
早在2011年,协信即提出赴港上市计划,并确定2012年上市,但却因融资环境严峻遭延迟。2013年4月,港媒曾报道协信将在当年下半年以IPO形式登陆港交所,不过该计划同样无疾而终。曾经还和龙湖、金科同一阵列的协信,在龙湖、金科插上资本市场翅膀后,已经被越甩越远,而吴旭还站在地上。
2016年11月,吴旭以40%股份作价49.666亿元引入了战略投资者上海绿地集团,合作主体为协信远创,上海绿地占股40%,吴旭的汉威持股60%。随后2017年,有钱了的吴旭开始以协信远创作为平台,谋划上市之路。
万事俱备,吴旭的上市大戏在2017年徐徐拉开帷幕。
从2017年7月开始到2017年11月,协信远创前后多次总计耗资10.74亿元增持狮头股份(600539),截至2017年11月13日,协信系共计持有狮头股份5811.27万股,持股比例达25.27%;凭借这一比例,协信系在狮头股份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上实际支配了新任董事会半数以上成员的选任,成为该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随着股权变动,狮头股份的董事会、监事会和高管成员也出现了大洗牌。协信系的曹志东、王翠娟、芮逸明当选为董事,邹书苑、陈科则当选为监事;同时,曹志东还当选为公司董事长、王翠娟则为财务负责人;此外,总裁顾敏同样来自协信系。
2017年12月27日,狮头股份停牌开始重组。
2018年1月份,曹志东向外界表示在2018-2019年会推进旗下公司上市。也就是当月,协信地产常务副总裁张泽林也对外表示对上市充满信心,他表示各方面条件都已具备,很快会有结果。
2018年2月26日,狮头股份就发布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继续停牌暨进展的公告,透露了重组标的资产初步确定为协信旗下物业公司,重庆天骄爱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
天骄股份为协信旗下物业公司,此前2016年1月已经登录新三板。2018年1月17日申请在新三板终止挂牌,为借壳狮头股份做好准备。而以其2017年半年报2.72亿收入(同比增长36.88%)、3282万元净利润(同比增长64.53%)来看,重组通过难度并不大。
天骄股份股东为协信远泽(持股90.36%)和重庆皓吉物业(持股9.64%),协信远泽往上股东是协信地产,协信地产股东再网上追溯则是绿地入了股的协信远创。而重庆皓吉物业背后股东则是中民未来控股集团,乃中民投集团旗下产业。
同一大股东旗下资产重组,还不会涉及到实际控制人的变更,这也就规避了证监会对于借壳的相关财务规定,看似阳光大道却遇上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3月27日,狮头股份发布公告称,终止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狮头股份表示,公司控股股东因纠纷,导致其持有的公司股份35,112,700股无限售流通股股份被司法冻结。
吴旭买入的股份存在瑕疵,由此导致了股份的司法冻结。
此后股票虽于2018年3月27日全部解除司法冻结,但由于该事项及相关诉讼发生时间与推动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关键阶段重合,同时,由于上交所规定,除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可以向上交所申请延期复牌外,上市公司需在停牌期满3个月内披露重大资产重组预案。
因此,狮头股份决定终止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随后,狮头股份2017年净利润为负,直接被ST。变为*ST狮头后,如果2018年财报再为负数则要退市,不过目前来看*ST狮头2018年净利润预计为650万元以上,吴旭的这个壳算是保住了。而此后,协信还要以何种形式再度重组也还需重新谋划。
吴旭想拥有的上市不仅是这一个,早在2015年和启迪合作的时候,吴旭就设定了上市时间表。
2015年6月,协信与清华控股旗下的启迪控股合作成立启迪协信科技城投资集团,进军科技城投资开发与产业运营服务领域,拓展产业地产。
在合作仪式上,吴旭公开表示,启迪协信将快速启动上市准备工作,力争2016年底上市,最迟上市时间为2020年。
从吴旭定的时间表来看,留给启迪协信的上市时间也不多了。
四年转型业绩不达标教育踩雷政策
转型路上,协信也走的辛苦。
2015年,重庆出身的协信将总部搬到上海,开启了转型之路,定调“去地产化”,同时产业多元化。转型期间,左手清华启迪,右手上海绿地,和香港哈罗合作成立协信哈罗国际(中国)、和泰国莎玛合作成立协信莎玛服务式公寓、和清华启迪成立启迪协信、和南山集团成立南信控股等不一而足,涉足了农业、不良资产、特色小镇、产业园区、长租公寓、教育等颇多领域。
对于瞄准转型“去地产化”的协信,张泽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
“这个行业总归会有边际,在成熟的国家房地产企业真正存活下来的是有运营能力的,是收租金的那帮人,现在行业龙头也在考虑穿越周期,我觉得协信走的这条路是正确的,也是非常艰难的。”
张泽林也坦言,去地产化对财务的影响非常大,更是付出了规模发展速度不快的代价。
协信也在做产业园的并购,产业地产除了赚取租金,还有一些股权收购,也参与到企业的股权架构里面去,另外也有债的部分,协信向企业提供借款,这些基本是协信的盈利模式。
对于业绩目标,吴旭给协信2018年定的房地产销售额目标为600亿元,2020年销售额达到千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惨烈。
克而瑞研究中心数据显示,2018年协信地产销售金额为272.5亿元,排在第88位,2019年1-2月的销售额为34.1亿元,同比下降6%,排在第77位。
一位曾经的协信高层对海纳君表示,即便是这个数字也有很大水分,很多商业销售是签约总金额就纳入了2018年的销售额,当年实际支付资金其实很少。
一个具有强说服力的佐证是海纳君所获得的协信远创2018年半年报数据。
2018年上半年,协信远创营业收入净利润均下滑较大!
评级机构在2018年7月的跟踪评级中,也坦言公司营业利润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依赖很高,整体盈利能力一般。同时关注楼市政策风险、市场集中风险等。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语成谶的政策风险先出现在了产业地产领域。
2018年3月7日,协信控股与哈罗国际(中国)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美醇(香港)有限公司在上海虹桥协信中心签订“哈罗小狮/Little Lions”学前教育项目合作协议。协信控股集团董事长吴旭、协信地产常务副总裁张泽林、哈罗国际董事长邱达强、CEO梁永昌、美醇(香港)董事马莉莉、哈罗国际CFO何玉琼、协信教育公司副总经理卢敏军等出席了签约仪式。
合作现场,吴旭可谓野心勃勃,教育产业宏图徐徐展现眼前。
未来三年内,协信与哈罗国际、美醇(香港)将有计划、分步骤地开设110家以上的“哈罗小狮/Little Lions”幼儿园或幼教培训中心,发挥三方各自的优势,提供最优质的学前教育服务,通过三方的努力,“哈罗小狮/Little Lions”必将赢得社会的广泛认可和良好的市场口碑,成为国内知名幼教品牌。
随后,重庆、上海两地小狮项目开建,同时,协信还在重庆龙兴打造哈罗国际教育小镇项目,以配套国际K12(幼儿园到高中)教育体系为卖点,出售洋房和别墅。
国家政策不期而至。
2018年11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印发。《意见》明确,到2020年,全国学前三年毛入园率达到85%,普惠性幼儿园覆盖率(公办园和普惠性民办园在园幼儿占比)达到80%。对没有规划小区配套幼儿园或规划不足,或者有规划但建设不到位的,要求各地严格依标配建幼儿园,通过补建、改建或就近新建、置换、购置等方式予以解决。
而协信的小狮幼儿园却仍然硬着头皮顶着政策开张了。
2019年2月25日,重庆小狮幼儿发展中心和上海小狮幼儿发展中心同时开学。以重庆小狮幼儿发展中心为例,其位置在协信星都会,学费为6万一年,换算下来一个月7500元。海纳君了解到,目前其就读幼儿大概在10个。
让海纳君觉得诧异的是,在重庆问政平台上,此前有很多星都会业主投诉,修了多年的幼儿园没开,小区小孩没地方读书。而这所小狮幼儿发展中心恰好位于星都会楼盘内。
现实状况演变为,协信星都会的业主在小区内有幼儿园却上不起,只能到隔壁恒大翡翠华庭的剑桥幼儿园上学。
当海纳君问及小狮幼儿发展中心是不是幼儿园时,是不是普惠园时,其一直闪烁其词:
我们是幼儿发展中心。我们不是小区配套幼儿园。
以业主切身利润、顶着政策风险来换取本身的新教育产业布局,协信这样的产业发展能有市场吗?
难以放权事必躬亲
核心高管纷纷离职,上市失利,销售远不达标,产业布局顶上政策风险,是什么造成协信目前的种种困境?
在2019年1月31日的协信控股2019年度工作会议上,吴旭将此次主题定为了“深耕、突破、存量、增量、重组、绩效”:2018年宏观形势格外严峻、也存在一些不足。经历了2018的磨砺,协信取得了一些成长和收获:收入增长、货值增长、土储增长;协信+的布局更加完善;产业轻资产战略取得突破;创新业务蓄势待发。
而在2018年初,协信的战略布局还是“三大板块+一个资本市场”的战略布局。
一位协信老人对海纳君坦言,
坦白的说,协信最近几年的转型是存在很大问题甚至致命问题的。
第一, 认识不清。认为只要有钱有地,就什么类型业务都能干,以为随便招到人就能把业务干起来。经营管理风险,资金错配风险,全部沉积了在里面。
第二, 能力风险。很多事情,人家干了二十年才干起来,你就要一嘴吃成一个大胖子,一年吃饱二十年,人家那二十年是白干的?
第三, 常识风险。很多事情都是有客观规律的,周期性的,你在市场里面,政策里面,就必须去服从这个规律。但是有的偏激的老板,总认为自己能够凌驾于规律之上。
更为核心的还有两条。负债率高企,表外加起来吓死。老吴不放权,事必躬亲,职业经理人做起来也没有成就感。
旧闻可鉴。
2014年在吴旭协助调查期间,协信在“三人组”高管刘爱明、魏开忠、王裕强仍维持良好运行状态。在销售层面,2014年重庆协信签约销售金额突破百亿,维持在重庆的销售第一梯队水准。随后,吴旭回归对协信进行重新梳理业务,协信“三人组”以不同理由离职,刘爱明转身返回深圳创业。
新闻也可窥。
目前协信的产业新闻中,任何大型签约现场,吴旭均不落下,最新的镜头是,3月7日,协信和重庆市生态农业示范区(台农园)管委会小镇项目的签约现场,吴旭站在了第二排。
上述协信老人无奈的说:性格使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