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闻灵异事
文/豆瓣@Doc.lee
为什么说所看的是幻觉呢?
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证实,也没办法证实。
先自我介绍。骨科小鲜肉一枚,工作若干年了。
半夜加班是我们的家常便饭!
手术室是我们最常去的地方。那么就先介绍一下医院手术室的布局吧。别紧张,里面不恐怖。一条走廊大概50米,9间手术室两边排列,走廊左边1到4间,而2间和3间之间有一间房,是专门用来手术前医生洗手用的洗手室。
右边5到9间.所以,洗手间对着的是7间。一般晚上急诊的创伤手术都要放在1间做的。一般情况介绍完毕。
应该在7月的一个晚上,半夜1点多,我被叫醒加班。郁闷到死啊。
于是,睡眼惺忪的慢慢走去手术室。
上到去见到整个手术室就只有我们这一台手术。
我走进1间,护士说麻醉已经打好,值班医生还没上来,你先清创吧。
于是,我就去洗手啦!
经过走廊的时候就感觉阴森森的,还发了几句牢骚呢(首先申明,我是个不怕鬼的人,几年来,什么大场面都见过,所以,我认为如果有鬼,那应该是鬼怕我)。
经过6间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我仿佛见到一个穿纵向间条长袍的人在里面,身高比较高,我没在意,以为有病人在里面。就去洗手了。
洗完回来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看,又看到同样的情景,于是,我更加肯定是有病人在里面啦!回到1间,我开玩笑得对护士说:“幸好,大半夜不是只有我们一台手术,有人陪着我们熬夜。”护士以为我还没睡醒,就对我说:“就我们一台手术啊,其他间哪有手术啊!!你训懵左啊”,“但是,我见到6间有病人啊”我很不解。
说到这里,我又要解释一下先:6间是专门做剖宫产手术的,而纵向间条长袍正是产科专用病人服。
说回当时情形,我一说,年轻的护士马上说:“不是吧,现在整层9楼就我们三个加一个麻醉师,一共四个人啊,麻醉师在值班房休息,你老眼昏花了吧”。
我当时很肯定见到。老护士突然出现在我背后,阴声怪气地说:“好了,到此为止,不准再说这件事啦,我们开始手术了”。我很不情愿,感觉老护士面色有点沉重,想过去6间看看究竟!没多久值班医生上来了,我门的手术就开始啦!值班医生洗完手回来,我问他有没见到6间有人,他说没有啊!
这个时候,年轻护士告诉我们听:“前一个晚上,6间有一个产妇为了保住小孩,流血过多,死了,那个产妇好像有1米7的身高。当时很悲壮啊,产妇老公都进来啦,听说那个女的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这胎的小孩没保住,以后基本没可能再敢怀孕啦。
她老公坚决要保大人不要小孩,但是最后还是没保住大人,小孩子就反而保住啦。”我当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是那么巧吧!!但是,我始终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是那个高个子孕妇。老护士再次阻止我们讨论这件事!我决定做完手术,要过去6间看看!
三个半小时后,做完手术,我脱了手术衣,第一时间就冲进了6间。
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蹲下来,看了看手术床底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只见婴儿体重称的电子称指针在微微地颤动!--------就这样,我什么都没有找到!走出来6间时,老护士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瞥了我一眼转身走了!之后,还有很多奇怪的事,我会再续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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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后,我每经过6间都会望进去,但都再没看见什么异常啦。我突然很期待到6间做手术,但是,一般6间只安排产科手术。就这样,平淡地度过每一天。
那年中秋节晚上,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前一晚,我值夜班,所以,中秋节白天,我是休息的,我开玩笑地说:“今天我转班,今晚多忙都叫不到我加班了吧!哇咔咔”。
但是,偏偏,中秋之夜真的不!太!平!
一个人宅在宿舍对着电脑玩3C,手机响起。铃声告诉我,是办公室打来的,我心想:“难道真的那么邪门,连我也要加班!!”。
护士急促地说:“哥们,现在就只有你啦,全科的医生都在手术室加班,是酒吧打群架的,伤了5个,两个在抢救!”。“然后呢?”我问。她说“现在急诊科打电话上来说,一个女的被砍伤了颈静脉,绿色通道上了手术室,你要马上上去急会诊手术,6间啊!记住!”。我心一颤,“6间!”。
飞奔直上手术室,看到门口一片狼藉,一堆流氓地痞围在那里,剪烂的血衣,烟头,矿泉水瓶,塑料袋到处都是。流的血,满地都是!
我直接从医生通道进去,灯也没开,护工估计忙得灯都顾不及打开啦。
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洗手衣,马上赶去6间。
推门时有些紧张。“今天会不会碰到她呢?”我心想。里面躺着个女的,颈部包扎着,监护仪显示,除了心率有点快之外,其他生命体征平稳。恩。肯定是平稳,因为平稳,手术室护士才够胆放她一个人在这里(手术室一般不准把病人单独放在手术台,必须有人看着,今天或许因为其他间都在抢救,人手不够)。
我在等着另一个医生,手术就可以开始啦。我试探着她的神志:“***,知道你在哪里吗?”。“知道,在医院。”她低声说。“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你是医生!”。恩,我断定她神志很清晰!我很放心。低头看了看她的伤口,渗血不多。“恩,情况不是很严重”我心想。
她低声对我说:“医生,刚才护士走后,来了个穿病人服的女人,说是丢了东西,回来找,后来又走了”。我很惊讶,现在是晚上11点半,怎么有病人上来呢?再说,她也进不了来啦!我问她:“她有没告诉你她在找什么啊?”。“不知道,她很高的,穿长袍病人服的!”她解释道。我一惊,不会是“她”吧!为了再次确定病人是否清醒,我指着墙上的钟问她:“现在几点了,能看清吗?”。“11点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晕,她很清醒!难道她能看到她?病人又说“她从后门走了,说是看看后门走廊那里有没有,她到底找什么啊,医生,你知不知道?”。
我转身走向后门,慢慢打开门,走廊没开灯,只是靠屋内的灯光才勉强看清路。走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走出后门,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走廊是医务人员通道,每间手术室后门就是医生通道,走廊的另一边是窗户。可以看到明亮的月亮。今晚是八月十五,正是一家团聚的时候,难道她真的来找她的儿子?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一阵凉风,奇怪,这里平时是不给开窗的,怎么有一扇窗开着的呢?
我走前去,看了看,外面很宁静,就顺手关上窗户,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叫我,我转头,原来我等那个医生在叫我,手术要开始啦!
手术里,发现女病人的颈静脉被划了一个口,血哗哗地流,两边上了血管夹,就开始显微镜下缝合血管。感觉手术还算成功。回到病房后情况还算平稳。 我不确定病人是否真的看到那个幻觉,但是,她描述的却是那么的相似,是巧合吗?我感觉不是。
第二天,情况有突变,病人突然出现脑血液循环回流障碍,并发脑水肿,而脑疝形成,在ICU全力救治,但最终在手术的第7天就去世了,好可惜。本想向她了解更多东西,没机会啦!
手术室的后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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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女病人的死,我有点痛心。通常,颈静脉划伤,而且我们这么及时手术,愈后应该是很理想的。但偏偏死啦。同时,对于那晚在第6手术间发生的事,听起来真的很神奇。也让我很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我根本无从下手。于是,我的生活又趋于规律的上下班生活。手术还是经常做,也会不经意望进6间,但是,一切是那么的正常。
08年的圣诞节,是郁闷的夜晚。
朋友不停问我,有什么节目啊?
一起去酒吧玩啊?
我的回答干净利落:“值夜班啊!!!”。
他们听出了我的无奈后,匆匆挂断,好像在为我惋惜,也好像是按耐不住去狂欢的焦急的心情。上半夜,很安静。我在办公室写病例,护士则在用办公室电话和男朋友聊天。
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人家在说着甜蜜的话,自己却稳如泰山。手机响起,很熟悉的电话号码,快两年没出现在我手机啦。“节日快乐”很熟悉的声音。“你也一样”我笑着说。“很意外吧?没什么,就当老朋友的节日问候。”她说。“恩,很高兴。恩,老朋友。”我有些激动……挂电话后,心情不能平静。我们一起过的5个圣诞历历在目。为人妻为人母的她还是让我心里很温暖,多少弥补了我失落的心情。----------(不好意思,加了点个人的心情日记在里面)
23:30分办公室内线电话响起,我和护士同时望向电话。恩,或许,有事情啦!护士接完电话后说:“帅哥,有活干了,你上去还是叫住院总值班上?”。“什么情况?”我问。“一个产妇发生车祸,说是怀疑肱动脉损伤,产科的人叫我们会诊,说是急会诊啊!绿色通道上去手术室啦,6间”。“不是吧,又是6间,又是23:30分?”我心情有些激动,总感觉今晚“她”会出现。“我上吧!交代下夜护士,有事叫住院总值班”。我转身就走,工作服都忘了脱。
轻轻推开6间的门,三个产科医生加两个手术室护士一个麻醉医生,都在,都显得很平静,感觉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寂静。询问完情况后得出:孕36周,血压100/60mmhg,其他生命征平稳,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头颅CT未见异常,右第三掌骨骨折(对位对线良好),第7第8肋骨骨折,左股骨骨折,肘关节处见一横形裂口,约8CM,有搏动性出血。
产科拟行剖宫产,但怕术后出血过多,因为肱动脉破裂,已经出血很多,怕产妇熬不过去。但是,如果先行肱动脉缝合术,宫内胎儿有缺氧征兆。简单说,看是要胎儿承担风险,还是让大人承担风险。我立马响起了那个高高的产妇。情况是那么的相似。
护士说:“我们已经没办法联系她家属啦,因为她丈夫一起车祸,刚才已经被宣告死亡。没有其他亲戚啦,怎么办??”。
产科医生说:“我问她,她只说等等,叫我们等等,不明白什么意思”。我看着产妇,脸色有点苍白,眼睛斜看着窗外。“***,你都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了,多等一分钟,你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险,你快给个答复啊?知道吗?”。“再等等吧,她叫我等等,她说她很快回来,回来告诉我怎么做的”。“谁?”我奇怪地问。“她,她也在这里生的小孩”她还是望着窗外。我立马望向窗外,后门走廊里,还是那扇窗,开着。
我或许明白了什么。
恩,一定要救她,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她”。
我转过头,对着麻醉师说“干脆这样吧,打全麻,让她睡觉,产科的剖腹产和我的血管缝合一起开台,备4个单位的血,我们一定要他们大小平安!!
可是,同时开台,你的显微手术会非常难做的,你眼睛受得了吗?护士说。(这是因为显微手术需要病人安稳吾抖动,细小的抖动在显微镜下都成了地震般的震动,在这样状态下缝合血管是非常麻烦费劲)我说:“顾不了那么多啦,马上叫病人在同意书上按手印,我们马上开台”。
于是,7个人马上各就各位,开始了于时间的赛跑。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2个小时过去了,小孩,大人的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后,我们7个人才松了口气。我们阻止了悲剧的发生。我看了看窗外,什么也没有。
我走出后门,后门走廊空空的,那扇打开的窗外,黑黑的,我伸头出去,外面很冷,心想,那么冷,“她”在哪里呢?突然想起欧阳修的:星月皎洁,银河在天。四处无声,声在树间。
很累,在这种情况下做显微镜手术,真的很伤眼睛,回去值班房睡觉算啦!
醒来已经是中午啦。我马上上去产科,那产妇已经醒了,躺在那里,旁边躺着她的小孩,很恬静,很幸福的样子。或许她因为失去一位亲人而悲伤,然而,她却迎来了另一位亲人。
我:“你好,我是昨晚帮你做手术的医生,来看看你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她:“我没事,谢谢你,很感谢你”
我:“你要谢谢大家!小家伙很坚强,以后肯定是个很帅的家伙!”
她:“我不要他怎样出人头地,我只希望他健康,开心”
我:“你昨晚说的她是谁啊?”
她:“她啊,就在走廊,叫我坚强,别放弃,个子高高的。然后她说你们要来了,就走了”
不出我所料,我不希望的答案,却最终还是出来了。
我怕吓着她,就骗她:“哦,是她啊,我们医院的一个病人,晚上睡不着,上来散步,见你在抢救,就来鼓励你,又怕我们责骂她,所以就走了”。……
她:“别骂她,好吗?替我谢谢她”……
走出妇科,我心里很乱,很多东西,没办法解释。我始终认为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是个尊重科学,崇尚科学的人,然而这一切让我很彷徨。
记得有位朋友说的话:医生杀气重,鬼都怕你们啊。
当时,我认为这是玩笑话,而现在,我不知道怎样解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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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的工作都很休闲,医生想着怎么篡班,然后休息回家过年,病人也想怎样着尽量回家休养,所以上班时间,总可以见到,一堆护士走到医生办公室,一边吃东西,一边大声讲笑,而医生一般坐下,一边写着东西,一边吃东西,还时不时插几句话。
一般是那位同事被护士要求请喝下午茶什么的,最起码有蛋挞奶茶,甚至是烧卖等等。很休闲,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我今年是第三年啦,之前因为是新人,所以过年不可能可以回家吃年夜饭,今年不同,有新人来了,于是在农历年28值完班,就可以回家,一直休到打大年初6,哇,太幸福啦!
农历年27,我值夜班的前一个晚上,我是主班,意思是如果有需要叫加班的,第一个叫我。所以,那晚我那都没去,待在宿舍。开着电脑玩游戏,但是,总感觉不在状态,手有些抖。
于是,出来厅里看电视。不停地换台也没什么好看的,很是郁闷。有时也会想想前段时间遇到的怪事。关了电视,上床想睡觉,才10点多,怎么睡得着啊!
爬起来换好衣服,去办公室转转算啦。办公室只有护士在,原来值班医生和他带的实习生上去做手术了。只好,拿出病例,一边写一边和护士聊天罗!
11点半过去啦,还是没什么事情发生,因为对11点办有些敏感,所以特别留意。
11点45分,唉,算啦,回去睡觉吧。快过年啦,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发生的啦!就在这时,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一个女的左前臂包着紧紧的,眼圈红红的,直觉告诉我,又是一个自杀未遂的女人!
一问。
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左边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搀着他,应该是她老公;右边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应该是她爸或家公!两个男人都表露出焦急的眼神,女的除眼圈发红外,更多的是不屑和空洞的眼神,两种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告诉我,他们的隔膜和分歧。
本以为又是老掉牙的为情啊,婚外恋啊自杀的,但却出呼我意料!她的自杀是因为她女儿!我恍然大悟!本地的居民,还是很重男轻女的!
她生了个女儿,结果老公责怪她,家公家婆冷落她,邻居嘲讽她,让她的生活倍受压力,在重压之下,她拿着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前臂狂插了四下……
生育是人类繁殖后代和人类社会延续的动力,但无知的中国人却把它当成防老和传宗接代的工具!唉!人类其实是最无情的动物,无情到就因为性别的差异而视自己亲生骨肉为鸡肋!!这样的社会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拆开伤口一看,可见四个平均约3CM宽的横形裂口,用棉签查看口发现都比较深,都达骨质啦,可见这个女的决心之大,压力之重。我有些心寒!
必须上手术室做。血管、神经、肌腱都需要修复。“办住院吧,伤得比较重,知道吗?”我对他丈夫说。于是,在半个小时的术前准备做完后,病人被送上了手术室。而我,冲了杯咖啡,在品。其实我不是个会品咖啡的人。
因为,大多会品咖啡的人都喜欢自己煮,且不放糖,号称苦咖啡!而我,却从不喝需要煮的咖啡,且必须加糖! 我们科的人都知道,我抽屉里长期都筹备着些即冲型的咖啡,还有袋糖!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咖啡,或许是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或许是自己开始单身的时候,总之就是生活方式改变后的产物。
喝咖啡让人深沉!或许你很累,或许你内心很烦,或许你很焦虑,但只要你坐下,冲杯咖啡,所有的东西都轻松让你隐藏掉.喝着咖啡的你深沉得见不到底!
喝咖啡使人豁达!人生的百味都融合在一杯咖啡里面,喝着咖啡,体会这一波一波的感觉:人在高潮的時候享受成就,人在低潮的時候享受人生!
喝咖啡令人上进!做完手头上的事后,喝着咖啡,展望未来,与其说是告一段落,还不如说是新的起点!休息是为了下一次的爆发.一张一驰,实为万物之规律也!
我爱喝咖啡.就像喜爱黑夜一样! -------
不好意思,又加了些我个人的思绪在里面!
在20分钟后,我就上去手术室,因为20分钟,刚好是麻醉师打完麻醉,麻醉开始起效的时间。手术安排在7间,也是6间的隔壁,洗手间的对面。
结果第六手术间时,不禁吓我一跳。你们猜我看到什么啦??是封条!!为什么第6手术间被封了??是不是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很是疑惑!!!!
带着疑惑,推开7间的门.手术护士还是第一次看到“幻觉”那天晚上手术的那两葛一老一年轻的护士!我立刻问她们。老护士说:“昨天一个巨大胎儿的产妇不肯剖腹产,产科的人就把病人带上来产,怕出现情况,就可以立马手术啦!
然而,产妇和家属都不肯签字剖腹产,胎儿有十斤重,怎么产得出啊,于是就在那里拉罗,最后是勉强出来了,但是,小孩的右手臂丛神经损伤啦”。“不是吧,这么郁闷,产不出还产!”我说。
年轻护士说:说来也奇怪,十斤重的胎儿,身高只有151CM的产妇居然产出来啦,非常奇怪!,听产科助产士说,当时她们其实没怎么啦,但是就好像有人在拉小孩,后来不知怎样就出来啦。专业的助产士是不会拉小孩的手的。
所以要打官司,应该也是病人家属的错,为什么不同意手术啊。
恩,又是在6间发生怪事。我心想。封条是医院自己封的,说是保留手术室,怕到时来取证有争执。老护士说!不会是`她`吧”我心想。
老护士看着我,好像知道我想什么,说“别想怪事啊。我们开台吧!。于是,手术开始了。两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我叫住院总值班帮我先下去开医嘱。
我推开后门,走廊还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打开走廊的灯,发现那扇窗,怎么又开了!
我马上跑去问老护士,谁打开了窗户(因为窗户是不给打开的,手术室的空气是需要空气消毒机消毒才排进去的,开窗户是要被罚钱的)。她说:“怎么可能开着呢?交接班的时候才检查过。”。我走回走廊,从走廊里的6间窗户望进6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后门居然没封条,晕,医院的行政领导都是猪头,封间居然不封后门。我推开后门,走进去,一股很浓的味道,说不出的味道。我不敢开灯,怕被护士看到,借着走廊的灯光,手术间和往常一样,电子称依然摆在那里,低下头看,指针还是微微触动。我转身,走出6间,关上门,正准备走,老护士站在我背后,吓我一跳。
她说:“你跑进去干什么??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你也不要去管啦!!
我做护士这么多年,什么都经历过,也彷徨过。
但是,你最好就是当这一切就好像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
明白我说的吗?。但是,如果他们障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呢??
我不理解地问。
力是相对的,你放手,别人也在放手,明白没有。
我离开了手术室,或许很多东西我们只是为了知道而已,但往往这样却是给别人最大的妨碍。我或许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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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五,一个中学时期的兄弟(校篮球队队长)打电话给我说他打球弄伤了小指。伤得很重。当地(老家)的医生建议他楔形截骨后植骨。
当时把他吓坏啦!他立马打电话给我。我当时只给了了他三条建议:1、手指上个指骨夹板。2、叫医生开些消肿药。3、马上把X光片子快递给我。他全部照办。
第二天,顺丰八点半准时到达。看了片子,我也很震惊:小指近指间关节脱位,中末节外偏约40度。再加上可能是长期运动损伤,近节指骨陈旧性骨折,关节面磨损。我立马打电话给他“兄弟,过来做手术吧!
他照我说的,4天消肿后来深圳找我做手术。我把他领给主任看,主任说骨头不用动,做个韧带修复就可以啦,必要时做止点重建术。
而且,主任答应亲自主刀,这让我受宠若惊,主任是很少上手术的。于是,为了方便主任的时间(主任下午3点就要离开深圳,外出开学术会),我马上打电话上手术室约台,手术室说现在急诊手术比较多,真要急着做就只能安排在6间啦!…………
第6手术间,我快半年没踏入过啦!很多往事回荡在脑海里。本身,帮兄弟做手术就已经够紧张啦,居然又是在6间,我只感觉我似乎手心冒汗。
我手提吊瓶,带着我兄弟,上了手术室。走廊很冷清,这就说明,今天手术很多,因为大部分人都在手术间。我换好衣服,领着我兄弟,来到了第6手术间门前。我微微站了一下,推门进去啦。里面的陈设和以往一摸一样。电子称、监护仪、无影灯……
“兄弟,我去找麻醉师过来,你在这躺好啊!”我推门而出。或许我相信6间的故事已成往事,所以,我才敢把我兄弟单独留在6间,然而,我错了。
回来后,兄弟说:“听到小孩的哭声,就想起我儿子出生时,真美妙。你去隔壁看看,肯定是个男孩。和我儿子的哭声一样宏亮。唉!又出现啦!我心想。
刚才护士告诉我,今天没有剖宫产手术,才能把6间让出来给我做手术的。既然没有剖宫产,拿来的孩子的哭声呢!!
恩,听到孩子的哭声,使我彷徨的心,安定了很多,家里,我可爱的儿子和我亲爱的老婆在等着我,等我手术成功回去呢!
兄弟喃喃地说!——恩,孩子是他的希望,爱人是他的勇气。他说过,因为中学时一次手术让他有了手术恐惧症,昨晚就是因为紧张和恐惧,他一夜没合眼。现在,他变得很平静。而他那从容的神情也让我抛开不必要的担忧。
李医生。麻醉起效了,你们可以开始啦”麻醉师说。于是,打了个电话给主任后我开始洗手、消毒、铺巾。手术难度中等,但比较精细,2小时后,手术完成。很成功!
我笑着对他说。
而且,你猜对啦,果然是个男孩,非常健康、可爱”。他笑啦,很豁然,很陶醉!
一切的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周围的同事继续着他们的使命,而我也继续着我的生活。记得某人说过:生活是一种状态,更是一种惯性,于是就随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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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睡醒的下午,醒来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因为前一个晚上值夜班,而且还是通宵手术,于是醒来已经是4点啦,但不知是白天还是凌晨,拉开窗帘,哦,原来是白天。感觉百无聊赖,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天是元旦,是过节,应该回家。但是想想第二天要帮人顶班,晚上不能走。唉!想换衣服去球场打球,想想今天过节,没人去。但是,真的没事做啊!于是,还是拿着篮球,去了球场。工作进入第4年了,感觉自己很多东西改变了,唯一没变的就是对篮球的热爱。
出乎意料,球场还是有几个同事在。哈哈,太好啦!小君是我们医院ICU的男护士,也是我比较好的朋友。“你这家伙,你老婆就快生了还跑出来打球!
我开玩笑地说。还有一个星期才到预产期,就是趁没生才来玩玩,生了就要照顾两个人啦,失去自由啦。哈哈”他笑着说。我可以从他笑声中的感觉到他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和幸福,突然有点羡慕他。
晚上快9点的时候,被叫回去加班。都习惯啦。这个手术区只有我们一台手术,真够背的。进去第一手术间,连护士都无精打采。
或许过节的气氛让人失去了工作的激情。“姐妹们,我们快快做完,然后我请外卖宵夜,好不好,来点激情吧!!”我对她们说。我自己看似突然很有精神,但是我的话像是一拳打在海绵上一样,无论你多大力,还是软绵绵的。手术还是开始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手术快做完啦。突然,外面电话响起。“我的天啊。还让不让人活啦!一台做完又来一台”巡回护士对天长叹。
听完回来说:“李医生,很急的剖宫产。是我们叫加班还是你们不要护士啦”。“你们下台吧,我们现在就快做完啦,别叫加班啦,我们自己穿线就可以啦”我坚定地说。
于是,她们脱了手术衣去做准备啦。突然间我想起了第6手术间,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车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判断起码有4,5个人,很急促。
20分钟过去啦,我们做完收台了。打完石膏后。我脱了手术衣,长长舒了口气。就在我出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小君。原来,推进去的是他老婆。
情况怎样?”我拍了下他肩膀。
规则胎动2小时了,胎膜已经破了,但是胎动亢进,怕小孩缺氧,就干脆剖了算了”(这是原话,一字不漏。很佩服他的镇定和概括能力)他看似很镇静。
你怎么不进去呢?我看着他说。
我不想她见到我而紧张,她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我,要我相信她。我相信她!”他还是看似很镇静,语速也不是很快那种。产科的两大主任和两个主治医生在里面,不怕”他补充道。
我望过去,第6手术间的牌子似乎一晃一晃的。来,我们到走廊去吧,那里比较安静,不要干扰护士进出,我陪你”我两来到了后走廊。
望着外面,依然很寂静。那扇窗依旧开着,我没敢去关,因为之前的经历。而他呆呆地看着外面,视乎在想着什么。我们就呆呆地站在那里,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
突然,后门开了,产科主任走过来说:“情况不妙,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如果出现必须选择的情况,你要大要小?保住大人!!”他丝毫没有思考。
我突然感觉有点凉意,似乎是那扇窗吹进来的风。主任走近,伸手去关窗,“嘭”的一声响,窗户关上了。就在同时,另一个主任快速出来,焦急地说“黄主任,病人突然血压下降很快,胎心音超过200,怎么办?怎么办?”
黄主任反身大步回去手术间。小君依然直直地站在那里,丝毫没动。眼神很坚定。
一切都是太迟啦。母亲勉强保住。
但是孩子因为缺血缺氧脑症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情况不乐观。Apgar评分第一分钟只有4分,第五分钟勉强有5分。第十分钟6分。这个评分合格为7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脑瘫可能性比较大。唉!
小君一下从天堂掉到了地狱,神情憔悴。听着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的嘟嘟的心电监护声,我心情很沉重。人类其实很渺小,力量很微薄,在疾病面前显得是那么无助。
我突然想起了她,为什么她不出来帮一下忙呢!!?
哪怕是帮助孩子提前5分钟出来,结果就不是这样啦!
嫂子,别太伤心,先把身体养好。
事情或许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呢!
我站在她床边,不知说什么好。
无语。
老婆,无论怎样,我们一家人一起承担,你放心。
小君握着她的手,很坚定得说。
恩。她只轻轻的应了一下,泪流不止,不停哽咽着。
还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是我。她突然冒出一句话,又停住了。
老婆,不关你的事,你做得已经很好啦!!小君说。
开始,医生在引导我有节律呼吸,我开始跟着跟着,可是后来突然听到那个声音叫了一声就消失了,周围就只有嘟嘟声,节律很快,于是我就慌了,然后彻底失控了,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她说:如果我坚持下去,或许就不是这个结果。
嫂子,别想那么多啦。真的不是你的错,你要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啦,又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找我啊”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路上,我想到了很多很多。首先,胎儿窘迫的病人是不会进行呼吸引导的,因为这样是不会缓解胎儿的缺氧窘迫的。那她怎么说医生在引导她呼吸呢?产科医生比我还清楚这点。要不是医生,那引导她的会是谁呢?
还有,那个声音叫了一声就停止,然后她血压就开始往下掉,那算起来刚好是黄主任关窗户的那刻,难道和关窗户有关?唉,难道又是巧合?!
没日没夜地工作的日子是很匆忙的,忙得连篮球都少打啦。平时运动惯了,一停下来总感觉不舒服。有天早上交班时,由于前一 晚加班医生过多多,导致交班时只剩下我和两个主任,前一天我休息,所以没被叫加班。
不知不觉对面站着个实习生,就是很漂亮脱俗的女生,眼睛大大的,一双休闲鞋加牛仔裤显得很得体,白大衣胸前的胸卡显示了她实习生的身份。
交完班,她悄悄走到主任面前,说是新来的实习生,主任看看四周,只有我在,就指着我说:你就跟李老师吧,实习两周,要求写一篇大病历,一篇病例讨论,出科时要操作考试。她走到我身边拍拍我肩膀说:“师兄,请多多关照”。我被她的举止震住了,心想:“很不错嘛,一点都不拘谨,而且还知道我是她师兄,看来是调查过的”。
“走吧,师妹,我们查房去”我为了保持带教老师的威严,我面无表情地对她说。
她应了一声,就走在我跟前去了。敲门、推门、进去,她的动作显得很有素养。
对每个我管的病人,我都这样介绍她的:这位是我的助手,以后就是我和她共同指导你的治疗工作,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她,也可以问我
而她呢,就在一旁毕恭毕敬地站着,一言不发。
每个病人,我都给她详细介绍了情况,她很好学,也很好问。本来,外科对女孩是没什么吸引力的,但她貌似很感兴趣。
对于外科的基本操作,她还是无所适从,一方面要克服恐惧心理(毕竟,女孩子还是比较难适应血淋淋的场面),另一方面,外科也是一项力气活,比较费力,女生相对力量不足。
“走吧,师妹,上手术去。今天我们排了台手术”,于是,她跟着我上了手术室。
“今天我会示范全过程给你看,以后你就是我的手术助手啦”,我开始教她术前洗手,穿手术衣,术前消毒铺巾,她看得很认真。手术中我们一边做一边讲解手术的一些基本操作方法和基本缝合技术。她都很认真地听着。手术完了,我就刚才我讲的知识考了一下她,她回答得不错。
“师妹,今晚我们值班,记住5点半到啊”我对她说。“是!师兄!”这小鬼一脸严肃地回答我。
时间:当晚 19:00
地点:医生办公室
两个护士在护士站里一边聊天一边写东西,我在写病程记录,师妹则在看上肢骨科学。办公室显得很平静。
突然,师妹说:“师兄,你相信有鬼吗?”
“啊?什么?”(其实我是听清楚的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她重复道。
“我们是学医的,应该把我们的思维净化,不要被一些你不确定的因素左右,明白吗?”我回答。
“哦!”她似懂非懂地回答,但那大大的眼睛还是盯着我看。
其实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是我不想正视它。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神,我很想把6间的事情告诉她,但想想后果,还是没有这样做。
“其实我是不信的,如果有鬼还要我们干什么呢?你说对不对?师兄”她有好像有所寓言地说。
“呵呵,所以嘛,做好我们自己就可以啦,如果你做什么事情都凭良心去做,就算有鬼,也是回来报答你的”然后我做了个鬼脸吓她!
她咯咯地笑着。
没过多久,就有病人来了。一群人,扶着一个病人步行上来。
“把病历和X光片拿近来,师妹,带病人去清创室”职业习惯告诉我,他伤的不轻。
我拿着X光片进了清创室,一阵酒味扑面而来,心想:“又是一个醉酒摔伤的”。
可是,我猜错啦!这个家伙居然是和同伴喝了点酒,没事找事作,两个人居然拗手瓜(普通话不知道怎样表达),结果把肱骨掰断了,而且是完全性骨折,由于有桡神经症状,而且肿胀不是太明显,在请示上级医生后决定,急诊予切开骨折内固定术。
一个小时的术前准备后,我和师妹上了手术室,6间的灯没亮,我松了口气。
手术要开始了,我和师妹先去洗手。
结过6间时,师妹说:“师兄,里面有人!”。
我连忙说:“别瞎说,哪有!”
“跟你开玩笑的。呵呵。原来你这么胆小的,看把你吓得”她一边笑,一边开始洗手。
其实我只是担心她真的看到了,然后被吓着。因为,那刻,我其实看到了那个条形长袍身影。
小鬼还是洋洋得意地在嘲笑我。
上级医生已经到了,手术开始了。两个半小时过去,就在我们快要做完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响声,然后楼下就很吵,很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跳楼了。很快,手术室电话响起,原来有个小孩从七楼掉下去,要立马送上来抢救。
很快,小孩立马送了进来,因为6间有新生儿抢救设备,所以直接送到了6间。突然间,6间变的很吵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的手术做完,脱了手术衣,我走到了后走廊,看看那扇窗是开着的,外面依旧一片寂静,和6间的吵杂形成鲜明对比。
“师兄,怎么还不走?”师妹突然拍了一下我。
“我想看看小孩能抢救过来不”我低沉地说,我很想她出现,来挽救这个小孩。然而,心电监护那持续的“滴”声已经说明一切: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师妹一手把窗关了,还自言自语地说:“又说手术室不给开窗,师兄还开,怪怪的”。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事情就传开了,查完房,就在护士站里,有我们医院小喇叭称号的XX,把事情说地天花烂醉:
某潮汕女士已经有四个孩子,四个都是女的,于是第五胎,终于怀了个男孩,全家人都很开心。昨晚,在我们医院6间手术室,剖腹产一男婴。话说当时情况也挺危急的,当时胎儿情况不好,羊水三度浑浊,由于高龄产妇,血压比较高,一度出现心衰表现。产妇丈夫早已经表态,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要保住小孩。
经过一翻与时间的赛跑,母子平安。用产科医生的话说:“居然母子平安,看来,是这个产妇命硬”。然而,就在产妇下到病房(7楼),全家人都欢喜若狂。也就是由于太高兴,场面太混乱,产妇的第三个女儿站上靠近窗的椅子上,由于小孩太多,相互推搡,就从7楼摔了下去……从男孩出生到女孩离去只间隔短短的4小时。
有人说是两个小孩命相克。有人说上帝保住了男孩,就要拿走一个女孩……什么说法都有……
我想想我们经过6间时的幻觉,再想想时间,一切真的在冥冥中安排好了吗?“有得必有失”??看着师妹那天真的眼神,真的不愿去想那么多东西……简简单单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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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又是一个夜班, 10点了还是没来一个病人。实习师妹还是在那里看书!我在泡咖啡。我对师妹说:“丫头,回去休息啦,今晚估计没啥事啦,有事再打电话叫你”。
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电话声,唉,还是来了!一个五个手指离断伤的病人正从其他医院转来。我坐在原位若无其事,慢慢地品咖啡。师妹显得有点兴奋,因为她可以上显微手术了。 一分钟,两分种,三分……就这样,十五分钟过去啦,车床声和紧迫的脚步声打破了病房的安静,我对师妹说:“干活!”。
患者是16岁的少女!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知道责任或许很重大啊!马上解开包扎好的手:示,中,环指从掌指关节处不完全离断,我看创面比较整齐,有信心接好这三个手指;拇指则不乐观,中节中段以远毁损,接不了啦;
小指从近节中段完全离短,用个塑料袋包着离短的小指,旁边放着瓶冰冻的可乐用于保鲜,但由于小指本身血管比较细,静脉弹性差,接上存活几率也很小!分析完毕!
马上叫护士:“小姗,常规抽血,完善术前准备就送手术室吧”
这时,一个自称是厂里老板的中年男人过来。 一进来就递烟:“医生抽烟,医生辛苦啦”。“谢谢,不抽烟,你也不能抽烟,我们医院全院禁烟”我对他说。“哦哦哦,明白明白”
他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于是我就和他讲解我之前的分析和手术方案,他边听边点头。但不知不觉,我感觉到有东西放进我的衣服口袋。一看,一沓百元大钞。他说:“医生,小小意思”。我悄悄给回他,告诉他:“不需要,手术我会尽力做的,你放心”。
他连忙推回给我说:“医生,因为她借别人身份证入厂,所以没买工伤保险,您看,能不能手指都不接了,我愿意一次性赔偿给她,这点钱,你先拿着,事后还有”。哦,原来是这样,如果接上了,后续可能还要大大小小的手术起码七八次,再加上康复的治疗,费用会很巨大,如果截了就直接2周后出院,省钱省事。他说完,就往外走了,留下钱和我在办公室。。。。
我又把他叫进来,对他说:“你看,全部病历以及检查都在,如果我截掉说不过去,比较难操作,要不你先把钱拿回去,我上去意思下接回去,她手指条件那么差,成活不了的,到时就顺理成章地截掉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他低头笑嘻嘻地说:“谢谢医生,这点意思你收着,没事的,就照你说的办,谢谢医生”。。。
很快,我上来手术室了。经过6间,还是习惯往里面看。我心情有点复杂,不直觉推门进了6间。里面一切如故,电子称指针还是微微颤动,我仿佛感觉到高个子孕妇在窗外看着我,对我说话;仿佛她在哭泣,在倾诉;仿佛她在祈祷,在双手合指。我内心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转身出去洗手。手术开始, 清创,克氏针固定骨头,查找并吻合肌腱,查找并吻合神经,查找并吻合血管,缝合皮肤!7小时过去啦,很疲倦,但很安心!16岁,以后的路还很长,尽可能保全右手功能对她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你的手怎么搞的?”
“磨具弄的。”
“你那么小,可以进厂工作吗?”
“我还在读初三,出来打暑期工的。借别人身份证的。”
“家哪里的?”
“贵州,家里太穷,爸妈都在南京市的一个建筑工地打工供弟弟妹妹还有我读书!”
“开学了怎么你还没回去呢?” “我做了一个月零十天,老板个我580块给我,还有1800块要压着,我想就这样回去除了车费就没赚到钱,如果做齐两个月老板才肯两个月一起发,3000块啊,那是很多钱啦!于是,开学了我还没回去。400寄回去啦,我自己留了180块。”
“不回去,学习能跟上么?”
“我学习都是全班第一的,代表我们县参加数学竞赛拿一等奖的,还有朗诵比赛,还有……(她哭了)跳绳比赛!我一直都是班长,爸妈见我读书那么好,就一定要供我读书,就出去打工,他们身体又不好(哭得更大声啦),又在建筑工地……”
(我的眼角湿啦)“护士!过来!帮我擦擦眼睛,有沙子进去啦”。下台后,我走到后走廊,天微微亮,太阳正准备露面,远处飘着一缕白光,看上去如此飘渺,如此美丽。那扇窗,还是开着的,而我内心却是如此平静。。。
术后她很乖地躺着,一句疼都没有喊。
术后第二天,接上的三个手指的血运还不错,要7天后,才能知道这三个手指的命运!我在祈祷,帮帮她吧!!明天,她妈将从南京赶到医院,我不知道到时她看到她心爱的女儿躺在病床上将会是多伤心!唉,我不敢想!!
她妈妈果然很瘦,很黑。眼圈红红的,一定哭过。“医生,我女儿的手以后能不能写字啊?我女儿的手以后会怎样??”“现在我们帮她接上三个手指,另外两个保不住了,等以后康复了,三个月后,把脚的大脚趾移植到手的拇指上去,就还有对捏的功能”我郑重的说。她妈妈低头不语,好像在叹气,又好像在自责。我在查房时,趁他们不注意,把厂长给的5000块钱偷偷放在了她的柜子里,纸条署名为:好心人 。
每天换药是个大工程,而且会比较痛,不过,我看她一声不吭,问她“痛吗?”。“痛!(很小声)”。“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怕我妈知道”。多懂事的孩子……
术后第六天,示、环指血运不错,但中指比较差,还不能完全“脱险”!小女孩很乖,止痛药用得很少,不到忍不住,她都不叫护士用止痛药!今天林医生从北京回来,带了很多好吃的,其中以山楂为材料做的糖果居多!我拿了几个给小女孩吃,因为躺在床上六天啦,胃口不好,山楂可以开胃。她很高兴,我第一次见她笑,很美丽!
第14天,伤口拆完线,三个手指都不错。小姑娘可以下床到处走动了。由于她性格开朗爱笑,整个病区都是她的笑声,这哪是经过大伤的人啊。。或许我们大人该向她学习,无论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欢笑!
术后第21天,可以进行功能锻炼和康复理疗了。给她开了关节松动训练和中频电疗来消肿和祛除粘连。由于电疗电得麻麻的,她很抗拒,没办法,只好我自己亲自示范,刚好我左膝关节打篮球损伤,她每次做电疗我都和她一起做。她做手,我做膝盖。。这样她才不好意思不做。后来,我膝关节好了,她的手也消肿很多,粘连也松了许多。
正准备和她母亲谈脚趾移植的事时,她匆匆出院了。。我感觉很可惜,移植的话可以恢复原来手的70%的功能。后来才知道,厂里老板说不做移植手术,直接赔给他们20万。于是他们拿了赔偿款,回老家了。也没有回来复查,也不能追踪随诊,就这样,杳无音讯了。
我知道,我在用一种原则性的错误方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这种方式,其实是不可取的,也很冒险。我当时顾虑重重,忐忑不安。但当我面对6间手术室,面对“她”时,我豁然开朗啦。或许有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但是,却会给予我们力量。自然和超自然这两种空间或许就这样平行存在着,也许互不干预,也许相辅相成,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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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天上午,我正在帮病人伤口换药,护士说医务科打电话来叫我上去一趟。“行政的人就是闲着没事干,一个电话就把人指挥来指挥去,又不说什么事,靠,我这里还一大堆病人等着换药,不去!”我心想!
我继续换药,一个接一个地。一个小时后,护士再次说医务科叫我上去。我走去护士站,打了个电话上去,是某干事接的电话,我说叫我上去那么急,有什么事?不听还好,一听就把我气死啦,他说:“有一张医保申请单你没签名,上来签一下”。
申请单签名本来就是不什么急事,而且,上级医生签了就可以啦,我们这些下级医生完全可以不签的。我说,我还要换药,有时间就上去签。挂了电话后马上又去换药了。管着18个病人,换药都要2个多小时。换完药后还要把第二天的手术申请了,忙得晕头转向。
完成所有事后,我才想起补签名的事,于是,就上去了医务科。走到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哦,是那个男护士小君:“这绝对不是家族遗传的,我们医院的产前检查有失职,产科那边缺少足够的重视”。
医务科长:“我知道这件事大家都很难过,但我们没有责任,所以,小孩的治疗费用你们还是要出的”。
小君:“没有责任?产前检查一切正常,两天后就羊水浑浊,胎儿窘迫?一上来胎心音超过160次还呆呆地让产妇自然分娩?这些都是过失!”
医务科长:“这些是常规来的,我们都是医务工作者,常规的东西没得解释的”。
小君:“没出事就是常规,出了事就是事故。我们家里商量过了,也不想走司法途径,毕竟我们是雇主关系,但医院应该承担医院的过错”。
医务科长:“好,我明白你的意思啦,我会把它转达给院长的,至于你小孩的后事,我认为还是尽早办了吧,在太平间那里不好”
后事??难道小孩还是没能成活??小君出来了,我没有进去医务科,我随着A君走着,他说:“昨天,我们家商量了,放弃治疗了,小孩走了,医院说30W的医疗费可以免20W”。
“那要不要做个尸检,要排除家族遗传,你们的官司胜算才大,要不死无对证啊”我说。
“我们最不想这样,但又不得不这样,所以,小孩还在太平间,我们在看医院的态度,唉。我们全家的心都碎了,还要处理这些烦人的事,累!”小君说。
“唉,出了这些事,真的很难过。撑住!!兄弟!有需要,尽管说!”我拍着他肩膀。
第二天,小君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医院已经答应免了他的治疗费了,但他不能在这里工作啦,回广西老家啦。正在办离职手续。”
我请了他全家吃了顿饭,离别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我知道,他们是寻求解脱,寻求心灵的宽恕。或许孩子和他们没有缘分。世间万物,随缘,有,珍惜;无,释怀。尽力而为吧,但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我们最好挥挥手,道个别,一路顺风。
作为身体的守护者,我们真的感觉很渺小,人类在医学的道路上,开发的真的很少很少,对很多疾病真的无能为力。。
离别或许也是一种解脱,6间的她也释怀吧。希望他们在遥远的天堂能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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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8月23号,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值夜班。中午外出和同学吃饭回来医院已经快17:00了,离接班还有半小时,赶紧回去冲凉。今天不知怎么了,右侧肩膀老是隐隐作痛,记得还是小孩的时候痛过,现在都20多年没痛过了。
肩膀一痛,让我想起了外婆,她在老家,都九十多岁了。想起她慈祥的笑脸,于是做了个决定,中秋必须回去看她。冲完凉赶紧跑去放射科拍了个片子,骨头无异常,于是就放心了。
整个上半夜算是很平静,只是处理了几个闭合性骨折的病人。复位---石膏固定---开药,三部曲有条不紊。实习同学很积极,跑前跑后的。倒是因为复位少,不会用力,170斤的大个子被我扯得满头大汗。我拍拍他肩膀说:“同学,是时候蹲蹲健身房了,虚胖!”。无言……
因为没收病人,护士也清闲,于是便叫糖水喝:绿豆沙,红豆沙,芒果西米露,雪耳木瓜,可乐鸡翅,药材鸡爪……叫了一通,人人有份,永不落空。我请客。哈哈
23:30,电话准时响起,是我的手机。
妈妈那头问我:在上班啊?
“是的,值夜班”我说。
“没事,要注意身体啊”妈妈压着声音说。
“妈,你感冒了?声音这么沙。”我问。
“是的,着凉了,没事。你上班吧”我妈说了就挂电话了。
我还没来得及叫她吃药。打回去已经无法接通了。想着怪怪的,当我回过神来,护士已经站在我身边,她说:“医生,产科叫急会诊,一个孕妇右肩胛骨开放性骨折”。“ 在病房还是在手术室?”我问道。“在病房,产科47床。”她回答。我拍拍大个子实习生“走,同学,会诊去”。我们就往产科走去。
我的 右肩膀还隐隐作痛,6楼,7楼,8楼……不知为什么,感觉电梯很缓慢,可能是我的思绪又回到小时候,我肩膀痛的时候,外婆用热毛巾帮我敷的场景。“老师,我们到了”大个子同学提醒我,我才回过神来。
孕妇39周,产前检查一切正常,右肩胛部位被高空飞下的不明物体其中,可见一斜型伤口,约6CM,稍规则,深达骨质,无搏动性出血。患者诉除了伤口痛外,呼吸时右侧肩膀会痛,其他没有什么异常反应。X光片现实:右侧肩胛骨斜型骨折,骨折端少许缺损,可见骨碎块游离。分析完毕。我发现病人嘴唇很干,就问她:“你口渴吗?”。
“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口渴啊?很想喝水,护士不让,说喝了水不能打麻醉做手术”她惊奇地看着我。我一惊,口渴不是好兆头,我担心有内出血。于是,马上找来产科医生商量。就在此时,病人家属跑来说病人头晕。我们立马跑过去,叫护士马上开多两条静脉通道,并通知手术室说情况稍稳后要进行手术。在三条静脉通道输液后,病人情况好转。看了看各项指标,我对护士说,送吧。于是,护士就把她推向手术室。我叫产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并和家属谈话,要他们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们都表示理解,并全力配合我们的治疗。很少见这么通情达理的病人家属啦。
或许,当人们感觉的无助的时候,没得选择的时候,他们会紧握你的手,把你当做神。一旦他们有了选择,或者事情不顺利的时候,他们就会弃你而去,甚至把矛头反过来对着你。这些我们都见惯了,所以无论怎样,要学会保护自己,该签字还是要签字。
“通知放射科准备做床边X光,通知B超室床边B超,我要确定内出血的部位。”我交待护士。按道理飞行物击中的时候骨头已经卸去其中大部分的力了,内出血顶多是在肺部,
但为什么第一次的X光没有照到有液体呢?带着诸多疑问,我上了手术室,又是只有我们一台手术,在8间。哦,没在6间。经过6间,忍不住望了进去,里面很安静,什么也没有。
右肩膀还是痛。奇怪了,突然有点担心,于是叫护士帮我做了个心电图,又是正常,唉,不管了。很快,产科医生也到了,上来就对我说:“你们先做,如果内出血控制好了,条件允许的话,再把剖宫产也做了”。“没问题,那要不要换手术间啊?”我问道。“最好还是换吧,8间是骨科间,没有新生儿抢救设施”她说。于是,我们叫护士换去了6间。
走进6间,莫名的熟悉扑面而来,电子称,无影灯……。我看了看墙上的钟23:57,真快,20分钟就做好了一切手术准备,护士真了不起。但护士其实也是最辛苦的。床边的X光B超逗显示没有内出血征象。
因为在等麻醉起效,用的是臂丛加腰硬连麻。我习惯性走出外走廊,那扇窗今晚关着,窗外那轮明月很亮很圆,孤孤单单的悬在空中,好像在述说着自己的孤寂。我随手把那扇窗打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做。或许是希望人人都平安。回来后就和病人聊天,一来了解病人神志,二来缓解病人紧张情绪。“哪里人啊?”我问。“湛江的,医生,我尿急”她告诉我。
“没事,插了尿管,会有刺激的感觉的”我说。“不是啊,我已经尿出来了,我屁股感觉湿湿的”她强调道。产科医生说:“你打了麻醉,下半身没有感觉的,怎么会湿呢?别多想了”。
我也认为是这样,但职业的习惯还是促使我问她:“你以前有没有高血压啊?”。“28周的时候有过血压升高,后来吃药控制了”她说。其实我有点怀疑她内出血的是宫内,于是,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见下体流血,我立马告诉产科医生。产科医生一看,说前置胎盘可能性大。无痛性的YD流血为特征。立马。叫护士来,改变原来计划,先做剖宫产。
就在切开腹部同时,孕妇突然呼吸困难,血压开始下降。于是,麻醉师,护士,还有我们医生都在全力抢救,插管,升压药,呼吸兴奋药,备血,输血等等。。尽快把胎儿拿出来先,胎盘取出来才可以止血。我望着那扇开着的窗,多么希望“她”出来帮忙啊。两条通道在快速输血,一条在补液,暂时缓解了血容量的不足。我们在和时间赛跑。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我在后走廊来回踱步。
一声洪亮的哭声,打破了手术室的沉静。孩子出来了!产妇突然血压稳定了,或许她听到了儿子的哭声,她知道,儿子不能没有她。很快,胎盘也出来了,闭合宫腔,闭合腹腔。结束,血压已经稳定,呼吸也规则了!我们长舒了一口气。墙上的钟指向1:50。我们才从紧张的气氛中舒缓过来。母子平安,由于她本人的情况不适合做内固定手术,我把她的伤口缝合了,改天再做。
产科医生都走了,只有护士在收拾手术间,我一个人在走廊。奇怪,感觉肩膀不痛了。风从那扇窗吹进来,很凉爽。今晚,“她”可能没来。其实,我或许习惯了寄托,
当情况紧急的时候就寄托于一些外来因素,寄托于奇迹,寄托于运气。但是,我们要知道,今晚,我们靠的是大家的共同的努力,跑赢了时间,如果等“她”来帮助,哪怕是等3分钟,情况可就天壤之别啦。是的,任何时刻,都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爸爸打来电话说:“你外婆昨天突然胃出血,半夜1点多去世了,妈妈打电话给你,知道你在上班,没敢跟你说,怕你分心出医疗事故,好吧,现在去坐车,回来吧。”
我没有说话,把电话挂了。我哭了,狠狠地哭啦。
想起了以前的很多很多的往事,山野,田边,还有那只大水牛……边哭边收拾,一路上,都神不守舍。想想昨天原来是农历7月14日,肩膀会痛,是外婆在告诉我,她要走了。想想自己,工作后就没有时间,很少回去看她,真不孝。在临床工作中,我们主宰很多人的命运,但到了自己和亲人的生离死别,我们是那么地无助,那么的亏欠他们……在此,我要对外婆说声:“外婆,你走好,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外孙。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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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廖博士是个学霸,中山大学医学院博士毕业,研究方向是神经再生,在我们科主要负责神经再生试剂FK506的动物活体实验。我比他早来我们科室,但他是我的上级医生。因为我们还算蛮投契,所以走得很近。
他夫人在浙江,据说等他一年转正(这里的转正不是指劳动合同,是指技术人才引进后需要一年的试用期才能恢复原来职称)后再把夫人调来,暂时分居两地。所以,他也算是“单身汉”。于是,他经常和我们几个一起吃饭,玩CS,打打篮球羽毛球。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由于快过年啦,实习同学回家了,所以,就我一个人。从接班到11点多,一刻都没停,重病人没有,小事不断。骨折复位,取异物,甲床修复。。。11点30分,终于忙完。其实今天真的有点累,白天做了一天择期手术,本来值夜班那天白天是不排择期手术的,这样晚上就会精力不够,但由于很多患者说快点做完,康复回家过年,于是,就排了。
正准备坐下,电话响了,护士听完电话后对我说说“医生,胸外科的会诊手术,绿色通道上的手术室,8间,怎么样?给点指示”
“打电话给二线,叫他半小时后直接上手术室,我现在先上去”我简单明了地说。
上去很机械地换完洗手衣,就往八间走去。咦,6间也有手术啊,里面麻醉机嘟.嘟.嘟地响,一切如常,也不会刻意想到“她”了,因为,“她”在不在,我已经都已经习惯了。
打开8间的门,好热闹啊,4护士,4个胸外的医生,两个麻醉师。习惯地不看病历,先去灯箱前看X光片:右胸3到5肋骨折,移位,胸腔内有积液,应该是肋骨插破胸腔造成血气胸;右尺骨开放性骨折,右肩胛骨开放性骨折,右股骨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挫裂伤。
“伤得不轻啊,怎么回事啊?”我低声问胸外医生。
“寻仇报复,被四个人围殴,铁棍加砍刀,输了10袋血了”医生接着说“现在我们还在做,你们科的下肢也可以同时做的。”
我看了看位置,由于胸外的四个医生在病人两侧在坐胸外手术,而下肢就只能容纳一个医生的位置了,我就想:我先做下肢,等胸外做完,我下肢也差不多了,然后再叫二线一起做上肢和肩胛。
就在此时,门打开了,廖博进来了。“你二线啊,博士”我其实就是和他打个招呼。他“恩”了一声,直接往灯箱走去,边看边嘀咕,一会就抬头跟我说:“你小子累了吧,今天做了一天择期手术,我先做下肢,你先去麻醉值班室休息两个小时,快去!”说完,他看都没看我就直接转身出去洗手了。
这时,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为什么这么说,看了下集就知道),心想硬撑并不是好事,于是我说:好的,一会叫我。于是就我直接去了麻醉值班房躺下了,或许因为太累了,躺下我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就听到护士叫我:医生,起来做手术了。我走出值班房,经过6间,里面一个孕妇产后由于宫缩无力大出血,正在抢救。只见一个产科医生跪在床上,双手压着孕妇的肚子,让子宫尽快回缩。麻醉师一边胸外按压,一边对护士说:“肾上腺素10毫克静推。。。快。。血压多少?。。”
“血压90/40”
多巴胺20毫升,静推,准备插管,快。”
可拉明,一支,静滴,快!,血氧多少?”。
麻醉机在嘟嘟嘟地响,仿佛告诉了我们情况的危急。我突然想到了“她”,转身走到后走廊,把那扇窗打开,祈祷“她”能出现,让产妇度过难关。
6间里面,产科医生和麻醉师正在紧张地和时间赛跑。突然,里面听到长长的嘟。。。。的声音。OMG,失败了。只听麻醉师说:“妈的!就差一点!出血太凶猛,止不住啊!操!拉都拉不回来!!”
产科医生说:“没办法,唉!我出去通知家属,你们做好遗体护理吧”。
我心情很低落,推开后门进去,那孕妇躺在手术台,穿着长条纹病人服,但是脸有点看不清,我使劲地凑前去看,啊!是她,高个子产妇!
我被吓得往后退,就从床上滚了下来,原来是做梦。
吓得一身冷汗,一看时间2点了。该起床看看手术进程啦。经过6间,里面刚好推出一个产妇,麻醉师正和家属谈话:“刚刚真的非常危急,产后大出血,宫缩乏力,血压一直在往下掉,我们紧急抢救,输了很多血,现在救回来了,不过需要到ICU观察3天,这3天还没度过危险期,这是病危通知书。你签个字吧”。
啊,真的有产妇抢救啊。和我梦里的如此巧合!难道是“她”来过。我走向那产妇,特意想看看那张脸。我不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否真的想看到“她”的脸,还是为了证明我的梦只是巧合。一步,两步,慢慢接近,就快到车床边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不想知道了。我心里明白,麻醉师和护士还有产科医生,可以说是浴血奋战,把一个产妇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了。
对于产妇,是何等的重要,简直就是重生;而对于我们医务工作者,这是很平常而且很理所当然的事。下一秒,我们就又转身,继续着我们的职责。
是的,我承认我是因为这些感悟,才无视“她”了。
因为感悟,所以虔诚。于是,我,转身,往8间走去。
推开 8间的门,原本很热闹的手术间变得很冷清。一麻醉师加两护士还有廖博,胸外的人都做完走了。廖博说:“正想叫你呢,这么心有灵犀啊。
哈哈“怎么样?还顺利吧”我问他。
下肢做完了,骨折没移位,做得很顺利。尺骨刚清完创,尺骨鹰嘴骨缺损,尺神经断了,桡动脉在旋前的层面处也断了,肱桡肌,尺侧腕屈肌肉都断了,不好弄啊”他说。
你精神不太好,感冒了”我觉得他鼻音有点重。
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感觉有点乏力,头有点痛,提不起精神来”他说。
我说:“早说我来做下肢你先休息啦,那后面的我主刀,我们加快进程啊”于是,手术在紧张又安静的气氛中进行着。
7点40分。收台完工。我们回到我们科室。
8:10 地点:医生办公室
我: “廖博,怎么还趴在桌上啊,赶紧回去休息啊”
廖: “没有,胃痛!已经吃胃药啦”
我: “哦,要不喝口水吧”
廖“不用啦,哥们,帮我给23床换个药吧?”
我:“好!”(换药中……)
8:40
我:“廖博,好点没啊?”
廖:“缓过来了,没那么痛啦!以前就经常胃痛的”
我:“要不叫君姐(护士)帮你打支胃复安吧”
廖:“好,我休息一下先”(我继续换药)
9:00
廖:“君姐,帮我打支胃复安吧,胃痛!”
君:“好,到康复室打吧”
9:03(康复室)
廖:“君姐,帮我抽血吧,我怕是胰腺炎。”
君:“好”
9:08(康复室)
关(医师):“廖博,是左边还是右边痛得厉害啊?”
-----廖博士就在此时,突然不醒人事。抽搐,瞪眼,倒地!
我刚经过康复室,听到倒下的声音,就冲过去,抱起倒地的廖博,与此同时,关医生也是冲过来和我一起抱起廖博,放在床上,而在一旁准备抽血的君姐就马上叫人。
平躺的廖博牙关紧闭,全身抽搐,瞪眼,无自主呼吸,无脉搏,全身紫绀!
建立静脉通道,肾上腺素2MG静推,马上叫内科会诊抢救”关医生下的口头医嘱!
你,快叫麻醉科的来插管”我立马叫另一个护士。
同时我开放气道,宽衣,胸外按压,关医生用简易呼吸气囊建立人工呼吸!
9:15
内科韩主任赶到:“地米20MG,静推,叫麻醉科插管,上心电监护”
同时,我继续做胸外按压。
9:17
麻醉科刘医生赶到,予气管插管。
9:20
急诊科主任赶到:“电除颤!”……
然后,院领导,各科主任相继赶到……
我一边按压,一边心里呐喊:兄弟,快吐一口气,快啊。
9:40
心电监护显示,依然是无自主搏动,我心里知道,生存几率渺茫!但我不敢相信!
等待,继续等待……
9:50
转到车床,我继续心外按压。车床往手术室推,要开胸直接心脏按压……
上去后简单碘伏消毒,直接划开胸腔,打断第五肋骨,打开心包,只见心脏挛缩成拳头大小,表明没有了舒张力。
等待,依然是等待,只不过,绝望的眼神遍布全科!
10:25
宣布临床死亡……
一片哭声……
我后悔做那个决定了,因为,如果他休息,我来做,或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生命如此脆弱,意外如此意外。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道别,就永别了;无法说出再见,就永远不见。我埋头在值班房的被褥里,哭出了声音。仿佛,我忘却了自己是医生,我多么想还有一个和我们平行的空间,他们没有死,只是去了那个平行的空间,“她”,外婆,廖博。
他们在那里,如此欢笑,如此安逸,如此地想念我们,就如我们想念他们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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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年前忙碌的日子日复一日,深圳的过年是座空城。然而,作为大骨科,因为包括创伤骨科,手外科,上下肢骨科在内,所以,过年也不闲啊。车祸,意外摔伤,刀砍伤都属我们科的范畴。
大年30的夜班,是以一个大叔杀鸡砍到手开始的。伤口不深,但把伸肌腱砍断了。大叔还很幽默:“大年30见红,新的一年事事红,欧耶!”。。。晕倒。大叔,你手指伸肌腱断了,你的V字手还能伸直么?
手术做完才19点。护士正在摆东西,我们准备打火锅,稍后看春晚。我看着窗外,万家团圆,今年不是第一年不在家过年,所以感觉没什么特别的。记得在家过年,晚饭后都会去放烟花,多欢快,多美妙。我,喜欢烟花,因为烟花可以让我忘掉孤单。突然想起我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她比烟花还寂寞》,书里说了一位女星因为孤单寂寞而自杀了,说的就是烟花般的寂寞扼杀了这位女星对生活的勇气。
以前,我是不赞成烟花是寂寞的化身这种说法的!但当我看着它升空,爆炸,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火花时,我突然茅塞顿开。烟花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火花,漂亮至极。它高傲,它自负,它美丽,它无与伦比,但是,短暂是它的最终结局,它不需要同伴,因为同伴的出现会降低它的价值,只有一枝独秀才能淋漓尽致,只有独自精彩才能独霸一片天空,哪怕是那么的短暂。它的命运就是人生的缩影,无论在何时何地,孤独和寂寞不是你退缩和低落的借口,因为精彩的瞬间不是你一个人的。而“她”此时此刻会在哪里呢?“医生,菜准备好了,我们开吃啦”我被护士君姐的话,拉回了现实。
“干杯!新年快乐!”我们为新年夜饭高喊着。
“师兄,我一会就去科室陪你值班。还有,祝你新年快乐!”手机短信响起,我打开一看。是的,我那个大眼睛师妹发来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一个月以前。。。。
一个月前
“师兄,我要出科了,你考我吧”师妹一大早就来烦我“师兄,这一个月,我做得怎么样啊?”
“你这小鬼,你不用考了,跟我那么多台手术,我知道你绝对合格了”我笑着对她说。然而,说起师妹的表现,真的可以用优秀来形容。
我的班,她都比我提前15分钟到,把我们管的床的病历全部搬到我的办公桌,检查单,验单全部贴好。从不早退。有手术不管能不能上台,都会上手术室,全程跟踪。慢慢的,我已经习惯了有她跟着的感觉了。而她,总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形影不离。而且问题还很多:“师兄,为什么引流管术后24小时内拔掉?”
“师兄,柯氏骨折复位为什么要尺偏?”“师兄,桡神经损伤的拇指下垂怎么判断啊?”。
而且问的同时,那双大眼睛还会不停地眨,挺可爱的。我俩经常加班,饭堂没饭吃了,我就请她吃饭。于是,慢慢地,我俩关系成比较好了。
有一天,她跑来办公室找我:“师兄,借你家洗衣机用用,被套床单太大件,手洗不了”。“钥匙拿去,自己琢磨洗衣机怎么用”我把钥匙扔给她。我下班回到宿舍,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小家伙居然在我沙发睡着了。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很甜美,很可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对这个小鬼有点好感,感觉她好像有超能力一般地懂我。
老是似懂非懂地问我一些问题,然而,问题却又那么一针见血。有时候,男人并不是喜欢一个他爱的人,而是喜欢一个懂他的人。懂得与陪伴,比爱情更重要。我站了片刻,转身,轻轻关门,回办公室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在妇科轮科实习,但却常常来帮我的病人换药。作为回报,我常常请她吃饭。有一次,她突然望着我问道:“师兄,你再不找女朋友就没人要你了”。
我望着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干脆,我做你女朋友吧”她很认真地说。我看着远方,还是没有回答。。。就这样,我们沉默了好久。临走时,我说:“师妹,你还没出社会,很多东西,不是单单靠热情,就能克服的”。她似懂非懂地望着我,看着我转身的背影。
回到大年30的火锅上,我短信回了“。。。。。。”给她。很快,就听到她的声音:“新年快乐啊”手里提着水果。
“先坐下,一起吃年夜饭。君姐,拿个杯子来,倒上饮料”我说道。
于是,我,两个护士,还有她,在科室吃起了年夜饭。边吃边看春晚。有说有笑有春晚。以至于我们都忘了是在医院值班啦。突然手机响起,显示内科的陈医生,心想,那么早拜年啊。“老陈新年快乐!”我接电话直接说。“小李,我在急诊,我儿子受伤了,一会就去你们科,你准备下,片子已经拍了,你在电脑先看一下”那边传来老陈焦急的声音。
我马上去拿工作服,冲去办公室,师妹小跑跟在我后面。
打开电脑,显示了四张片子,说明伤的部位不少啊。DR片提示:除尺骨青枝骨折外,其他骨头都无异常。但显影提示很多小玻璃残留。双上臂多处裂伤。
很快,外面的别床声加脚步声传来。我急忙迎出去。见了老陈,我只是点了点头,就直接接过手,把别床推到清创室。小孩5岁,叫嘉嘉。
“嘉嘉,别怕,你爸爸和叔叔都在,很快没事的,坚强点,你是男子汉”我轻声说道:“老陈,你在外面,这里交给我啦,放心”。我对老陈说。
他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转头对嘉嘉说:“没事,叔叔是最好的医生,别怕”。
师妹把门关上。一个一个伤口拆开敷料看:双手掌多处不规则玻璃刺伤,深度未知;左前壁中段见长约3厘米斜型裂口,很深,估计达骨质,有玻璃块残留;右前壁不规则裂口,稍浅。左上臂腋窝交界处,见一长约2厘米的横行裂口,有搏动性出血。
分析完毕,重新包扎好。
“你就在这陪着嘉嘉,陪他说说话”我对师妹说。
出来拉着老陈到办公室。“就一点麻烦,腋窝处的伤口,有可能刺到了肱动脉,至于有没有伤到神经,等下探查。阿梅呢?(阿梅是他太太,孩子他妈,我们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老陈是我们医院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我对老陈说,示意他办住院。
“6点的时候,儿科有个抢救的,被叫回去加班了,我今晚也是值班。家里就孩子外公在做饭,没看好他,他跑上玻璃桌上跳,玻璃桌碎了,就这样了,他妈妈还不知道呢”他说着说着电话响了:“对,你现在回科里,我孩子出事了,你顶一下班,恩,好,好,好。非常感谢。拜拜”他接着电话。
唉,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医务人员,真的很愧对家庭。大年30,还不能在家团聚。导致家里小孩出现意外。孩子的外公是多自责啊。
以最快的术前准备,就上手术室了。师妹一路跟在我后面,或许她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她一言不发,生怕说错话。在等麻醉的时候,我对师妹说:“今天那么安静?有点不习惯啊”。她说:“师兄今天一直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我不敢打断”。
是啊,我一直在思考,医务人员的工作和家庭如何分配精力?这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包括老人的陪护,孩子的陪伴教育问题。。很多很多。。
“医生,麻醉好了,开始吧”麻醉医生说。
“走,洗手”我对师妹说。
这次,我没有往6间看。或许我真的习惯了“她”的在与不在。也或者我明白了各司其职的真谛。或许,今晚万家团聚之际,她也陪伴在她家人身边。
手术很顺利,修复了血管,大幸的是神经完好无损,就差一毫米啊。这么高位的神经损伤后果是很严重的。在手术室外见到双眼红肿的阿梅,看到老人的自责,看到老陈迷离而空洞的眼神,我感到非常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眼泪一时止不住地流下来。
“师兄,纸巾”师妹小心翼翼地说。我接过纸巾,默默地上了电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阿梅和老陈,他们只是千千万万医务工作者的缩影,很平凡,他们想的只是敬业而已,不需要高尚化;他们恪守的希波克拉底宣言,又有多少人知道?
“师兄,你QQ的签名上的始终如一指的就是这个么?”师妹突然问我。
“啊?!哪个?”我说道。
“明知故问!”她望着我说。
我看了看她微笑着说:“明知故问”。我转身出了电梯。对的,师妹很聪明,她很懂我。突然觉得她或者需要嫁一个老师或者公务员,这样,就可以做她坚实的后盾。我停了下来,转头对她说:“你呢?能保持这份初心么?”
“能!”她连忙点头,大眼睛看着我。
就这样,我选择了放手。。直到6月份,她发了条短信给我:“师兄,你不是说我空间锁住了么?现在开了”。。
我打开她的空间:
枯燥的实习生活,每天像陀螺一样做事,冷不丁的还要消化病人抛来的疯言冷语.每次,一遍一遍对自己说,适应,要适应.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坐在篮球场看球,他们真好,把不满和多余的精力全释放在跑,跳,投篮上,打完球,彻底的放松,羡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看见那个背着14号的家伙,瘦瘦高高的,像杆子一样,却很灵活.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看球有了很大的选择性,大部分时候14号都在上场.
一
我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喜欢看他打球.我就奇怪了,那么瘦,会不会很容易被人推倒?有天阿娟告诉我说:我认识14号了,我现在他科实习,他是我们的大师兄,而且是二系的,绝对正牌大师兄。带你去看他吧!
我不敢,我还只是习惯远远的看他打球.上自习的时候,阿娟拉我出去,说14号正一个人忙着呢,我们出去帮忙吧.虽然我没戴眼镜,他自己也被捂的严严实实,但我一看球鞋+球服,肯定是他.然而我却问了个白痴问题:你是14号吗?他没有抬头,继续忙,说:其实我更喜欢穿8号球服. 14号?8号?……不管14号还是8号,你不会知道从那天起,每次看完书,我们都从侧梯下楼,因为这样可以假装路过办公室.
二
终于,我也和你一个科了,这是我期待已久的时刻.第一天上班,交班时,忍不住瞥你一眼,双手背后交叉,面无表情,只挺挺的站着一动不动.共事的日子,我是快乐,我满足于可以每天看见你.而你,突如其来的问我怎么还不出科,或是给所有人分发饼干,却晾我在那饿的数星星.当时,我想把你捏碎了去喂鱼.
三
很久以后,我们已是朋友了.有天你问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快乐了,对于我这个充其量过的桥和你走的路数量一样的小鬼来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但是,我知道,此刻的你,抑或迷惘,抑或困扰.我想和你聊些开心的话题,不想挖掘那些伤害你的秘密.当手机屏幕上显示:其实我是自由的.这几个大字时,我如负重释.你要爱惜你自己.
四
本以为遥遥无期的十个月,却悄然的接近了尾声.你带我们一起K歌,一起吃冰淇凌,一起啃鸭脖子,甚至带领我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扫荡你宿舍的零食.我笑你感冒流鼻涕,喜欢听你叫我小鬼,喜欢看你在我们面前装大人的可爱样.当我们欢呼雀跃着踏上归途时,留恋的最多的,是你。最后送你一句话:一个人的心受伤了,结果他用他尽可能想到的方法一层一层地包着,最后,它腐烂了。(Lillian)
其实,有时候,我还会想起她。我总是认为,人生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对的,既然选择了,我们都回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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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又是一个残酷的夜班。剧情走老套路线:上半夜,小事不断,闭合性骨折,肩关节脱位,甲床裂伤等小伤,一直忙到11点半,处理了11个病人。忙完坐下,端杯咖啡,想起今天同学相亲的事,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肛肠科的同学去相亲,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肛肠科的,就说自己是眼科大夫。。。
我笑喷了。很多时候,我们确实需要点娱乐精神,为我们紧张的工作和无趣的生活添色彩。
外面传来吵杂的车床声和凌乱的脚步声。我知道,“大事”终于来临。七八个喝了酒的人,推着一个双前臂刀砍伤的病人。护士立马冲出去接病人:“病历拿到办公室给医生,病人推到清创室,快。病人不用推到办公室,听到没?”
显然,他们都不鸟护士,直接把病人推到办公室门口,四五个人直接冲进来“医生,快救救他”“医生,快动手术,快点”“医生他伤得很重,快来看”。。吧啦吧啦地。
我冲出去,看了看瞳孔和结膜,摸了颈动脉:瞳孔正常,结膜显示无失血过多症状,心率80次每分左右,正常。叫唤他几声,都能正常应答。判断无生命危险。
“你,把病历给我,就在这里等,其他人,把他推到清创室去,赶紧地”我对他们说。
于是,他们,四个人推着车床去清创室,四个人进来在办公室,一进来就围着我问怎么办?快点处理啊之类的话。我拿过病历,打开电脑输入DR号看片子,没鸟他们。很快,那四个推车床的人又返回办公室,这会变成八个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无法开交。
我还是没理他们,拨开一条路,去了清创室,他们还在办公室嚷嚷着。打开敷料:左前壁见四处刀砍伤都不深,未伤及关节,无搏动性出血,桡动脉搏动正常。右前壁两处刀砍伤,深达肌层,屈肌腱断裂。骨头和关节完好。分析完,用莎块棉垫包扎好。就去办公室啦。那堆人还在那里吵。
“你们这里谁能说得上事,有病人的家属在么?”我对他们说。
“我们是他的朋友,医生,先做手术”“对对对,先做手术,救人要紧”“他爸爸两个小时后到”“赶紧的,别拖了,你们有没有医德啊,受伤了还慢手慢脚的,我朋友有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同样,吧啦吧啦一大堆。。。
开好单后,我说:“交5000块,办住院,上手术室做,快,谁去交??”
他们听了,8个人齐刷刷地走出办公室,低头商量着“我没带钱”“大晚上,哪来那么多钱”“能不能先做了手术啊”。。。边嘀咕边退到候诊大厅去了。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我开的住院单孤单地躺在桌面,无人问津。。护士看着我,我知道,她在等口头医嘱。
“头孢唑啉钠3.0,生理盐水500,静滴,破伤风皮试”我说。
OKay,她回答。过了15分钟,还是没人进来。我走到大厅,空无一人,人呢?难道,他们把病人扔这,都走了?
我拿出手机,打通了医院办公室总值班电话。
“刘副院长,收了个刀砍伤的病人,但无生命危险,伤势不重,朋友送来,没钱,然后都走了,现在只有病人在,请指示下一步”我直接汇报。
“密切观察病人生命指征,如果明显能判断伤势无生命危险的话,可以先留置,待其家属交部分钱再安排手术。”总值班说。
“明白!”我挂了电话,就对护士说:“先不安排手术,但要观察生命体征”。
我在办公室坐立不安,很是烦躁。我走到清创室:“你联系了家人么?”
“我爸正在赶来”他说。
“你手机在么?我再问问他到哪了?”
“手机不在我这,医生你先帮我安排手术,我爸一会就到”
“你这个手术8小时内做都没问题的,你没交钱,我很难约手术台啊”我转身出了清创室。我打了个电话给收费处:“帮我这个病人办个住院先,给个住院号,我才可以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到时他爸爸一来交钱,立马可以手术”。那边办好了,我和护士都在积极做好术前准备。
然而,等来的确是让我更加纠结的场景。他爸爸是来了,只带了500块钱。这连麻醉的钱都不够啊。
“医生,你行行好,先帮我儿子做吧,我天亮,家里人就会送钱来的,求求你啦!”他爸爸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
我心里知道,我再打电话总值班,得到的指示也一样。如果没有总值班指示,万一他欠款走人,我就要承担20%的费用啊。
这可怎么办啊?唉,中国的医疗制度,向来都把矛盾推给最底层的医务人员,我也想做圣人啊,可是谁又来打救我啊。我看了看护士,她也在看着我。我点了点头:“送吧”,示意护士送病人上手术室。
上到手术室,两台开颅,两台阑尾,再加一台胃大切,一台宫外孕。“就剩6间和9间,选哪间?”手术室护士说。“6”我没有考虑,就冲出了口。
熟悉的无影灯,熟悉的电子称。但我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我走到后走廊,那扇窗半开着。“咦,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知道这扇窗的玄机?不可能。值班护士交接班必须检查窗户的,但它为什么会半开呢?”我心想着。
突然,老护士出现在我身后:“李医生,准备好了就开台吧,我们手术多,忙不过来啦”。我看了看老护士,觉得她怪怪的。第一次认真地全身打量了下她。“咦,老护士原来也挺高的啊,也瘦瘦的”我心想。看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出来。
转身开台。。做完刚好天亮,交了班,就在值班房睡死过去。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起床后习惯性看看昨晚做手术的病人情况,当我走到病床,空空如也,病人呢?这时,护士来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昨晚新收的病人走了,欠了9600”
“啊?!不是吧!他爸爸跪在地上信誓旦旦今天交钱的喔。”我有点不可思议。
“主任在办公室,脸很臭,你小心点”护士小声说。
唉,辛苦了一个晚上,病人欠费走人,算了算,辛苦一个晚上,我还要被扣1920。原来做好人的成本那么高的。其实我没有后悔昨晚的决定,毕竟,我这次被扣钱了,那下次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那么,下次如果那个人是守信用的人呢?那我岂不是错失了帮他的机会?
在中国,很多人看问题都看现象,很少深入本质。在要求医生要有医德的同时,又有多少人去了解患德。医疗,原本就是技术性行业,到头来,却变成了服务性行业。那请问,是服务指导专业,还是专业指导服务?既要专业又要服务,那么,您是发达国家么?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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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的一天,阳光明媚,我在大夫山游玩。大学同学家庭日,妈蛋,他们都三口之家,我一个人却从深圳跑去凑热闹。或许是因为过节的24小时班把人蹦得太紧了,想出来透透气。
突然电话响起,原来是珍姐(就是那名老护士)来电。
珍姐,你好。我先说话。
小李,手术室不适合我,我要辞职回南昌啦。她说。
“啊?什么事啊?大家都一样工作,你都做了快20年啦,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啊?”我反问。
珍姐:“是心累,每每看到悲壮的场面,我都会失眠。就是因为做了太久了,所以见得太多了,所以,累了”。
“什么?你看到什么啦?珍姐,告诉我”我很焦急。
“其实,也没什么,其实,都是善良的人,做善良的事而已”她和冷静地说。
珍姐继续说:“窗户其实是我开的,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回来找她的孩子,我是多么希望她安息啊”。
“她?可是,可是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的,珍姐,我们是学医学的,都是以客观实事为基础的,我知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我有些着急啦!
珍姐继续说:“你说地也没错,可是很多东西,你务必不能左右他的规律,它的存在与否,对你并无大碍,而你,只需要选择随心,而不要做无心。有心有爱,有爱才有灵魂。好了,我要回老家啦,有空来我老家玩”。
“那好,珍姐,一路顺风,有空回来看我们啊”我说。
“你的更衣室柜子,我用手术室备用钥匙打开,放了本我的上班日记,有兴趣的话,你看看吧。好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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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回医院,就迫不及待地上手术室,打开柜子,一本普通的本子呈现在眼前。然后去饭堂,打了份饭,买了瓶脉动,就回宿舍了。
翻开日记本,发现字很秀丽,工整。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片记,因为间隔时间有点久,而且只是其中的一本。我会选一些篇章给大家分享,有些错别字和不顺的句子我做了修改。
珍姐日记1
仍然无法忘记她最后一刻的眼神,包含了很多不舍和留恋。我感觉上天是不公平的,凭什么孩子刚生下来就没有了母亲,母亲生完孩子,却永远不能抱抱小孩。
尸体护理的时候,我还是没能忍住,跑去洗手间吐了,不是因为尸体,而是我感觉我就要奔溃了。吐完,还是不能平静。慢慢地走到了后走廊,望着窗外,深呼吸。
做了那么多年护士,经历了很多很多,但是,为什么到今天,我的反应那么激烈,可能是一直以来的堆积,到今天才爆发。
手还是微微地抖。再这样下去,估计是做不下去了,看来是准备告老归田啦。恶心呕吐的冲动再次来袭,我推开了窗户,一股冷空气袭来。奇怪,突然感觉没那么想吐了。冷空气直冲我耳跟,整个人精神多了,手也平静了许多。透过窗户往外望去,天边的两颗星星格外明亮,我仿佛想起了她最后一刻的眼神,很明亮。
我不能用文字准确表达我的情感,可是,我需要把所积压的东西发泄出来。在我拿手术包经过6间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她。准确地说,可能我希望看到她回来,再抱抱孩子,于是就看到了她。还是高高瘦瘦的,尸体护理时,我亲自帮她穿的间条病人服,依然穿在身上。我很想进去告诉她,她孩子在8楼21床,但是,我又怕她惊慌失措。我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医生也说看到了她,真希望他没有去打扰她。看来以后,我要多点关注6间,守候6间。
珍姐日记2
儿子今天初三毕业典礼,刚好也是他生日,想想16年前生他,到现在,真的很多感触。下午我做了一桌子菜,买好蛋糕,摆满一桌子。一会他几个同学来家里吃晚饭。还买了礼物,放在他房间。转身,就去上夜班。
交班的阿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所以我接班,要认认真真,防止出错。
阿丹说“珍姐,6间的电子称坏了,指针指不准”
我说“是么,我去看看”。
我走进6间,没手术的6间显得格外宁静,多少生命在这诞生,多少生命在这结束。是的,我想起了那个高个子孕妇。同为母亲,我完全理解她,为了儿子,我们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可能是因为刚好是儿子生日,所以感触特别深。我低头看电子称,指针微微颤动。也没什么大碍的。
于是,走去用物间整理手术包和一些常用器械。这个时候,搭班的小瑜进来说:“珍姐,产科绿色通道手术,同时需要胸外科会诊手术”
作为一个工作了23年的护士,我很冷静“好,6间准备,你来拿手术包,我和麻醉师准备抢救用物,叫阿丹别走,人多好点”
很快,该来临的都来临啦。产妇怀孕39周,自发性气胸,呼吸困难由120接来的。右肺压缩90%,由于呼吸困难,出现胎心增加到170,情况十分危机。
产科医生在做剖腹产,胸外的人在做闭式的负压装置,用以恢复右胸内的负压。麻醉师在监测全麻,手术室气氛很凝重。我们护士在忙前忙后准备一切用品。幸好阿丹没走,所以,还算不那么狼狈。胸外医生此时需要一个120ml的注射器抽气,因为负压久久不能形成,病人血氧一直在往下降。情况十分危机。我冲出外走廊,因为外走廊通向器械间最近,我直奔器械间。
然而,找了半天的注射器,最大的也只有60ml的,不够大,抽不出气啊。
我跑回手术间说道:“阿丹,打电话到妇科和内科看有没有,因为只有他们平时才需要这么大的,这里有60ml的,先用着,我继续找,我记得是有120的”
于是,我又冲回后走廊,往器械间走去,突然,我下意识地把那扇窗户打开,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拐角处,感觉有个影子掠过,由于专注着找东西,我没在意。然而神奇的是,当我再次返回器械间时,我居然在我刚刚找过的那堆注射器的盒子里,找到了120ml的注射器。我在反思是不是我刚刚找得不够认真,可是,论身材,120ml的大其他的不止一号啊!
很快,病人恢复血氧。一声清澈的哭声,打破了夜空。手术室内大伙松了一大口气。我从医生手里接过评估完毕的婴儿,抱着他,给家属看,告诉他们:母子平安!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喜悦和激动。是的,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时刻美妙的么?
“妈妈,我给你带吃的来啦”人群中,听到我儿子的声音。原来是儿子和同学吃完饭切了蛋糕后,和他爸爸带了留给我的蛋糕过来探班。
回去收拾好一切东西出来,他两坐在饮食间等我。桌子上有1/4的蛋糕,还插着一根蜡烛。
无论如何,我是幸福的,家庭和睦,身体健康,儿子会感恩。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她,她是无法吹灭她儿子的生日蜡烛,无法陪他成长。在后走廊,我端着生日蛋糕,对着打开的窗户,冥想了很久很久,如果可以,我们能一起感受,那该是多好的事啊。
珍姐日记3
高慧慧是个笑容很美的女人。第一次见她,是我下妇科麻醉访视的时候。她是32床,我在访视31床。一进门,就看她笑着和我打招呼。白白的皮肤,眼睛不算大,但很漂亮。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牙齿好白。但头发有点稀疏。在访视过程中,她都是斜躺着看着我们。只是感觉她有点喘气。一会,内科郑美美医生进来,和我打声招呼后,就直接和高慧慧交谈,然后签了字,就开始胸腔穿刺。
孕妇胸腔穿刺真的风险挺高的,我有些不解。访视完,我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打开32床病历:诊断1,孕37周2,肺Ca3,胸腔积液
原来如此。于是,我记住了这个美丽而又不幸的女人。
又是夜班来临,但很安静,没有手术。这是上天何等的照顾我们啊。我在5间擦拭显微外科用的显微镜,听到后走廊有东西在敲窗。不是很猛烈那种:“咚咚咚...”。频率大概五秒钟一次吧,我打开后门,伸了头出去看,后走廊空无一人。声音是从6间后面传来的。我放下抹布,打开走廊的所有灯,慢慢走去6间后走廊。
我慢慢接近,然而,咚咚咚声依旧存在。当我站在6间后面时,转身对着窗外,咚咚咚声突然没了,有点不解。我往窗户外望去,还是以前的感觉,外面漆黑一片,显得格外宁静。我没有打开窗,因为我还是要遵守手术室规定的。窗户对应窗台的空调在滴水,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我转身回5间,继续擦拭显微镜。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很快,搭班护士喊着妇科急手术,肺癌病人将上来剖腹产。我立马就知道是高慧慧。想不到,第二次见面确是在6间。
高慧慧情况非常差,呼吸困难,心率快,血压很低。胎心也很快,估计有胎儿窘迫的征兆。手术非常凶险。我一直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很安详地看着我。全麻慢慢起效,她的眼神慢慢弥散,慢慢地,闭上双眼。这一闭,或许就是一辈子。或许就和她的亲人阴阳两隔。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我不忍心她自己孤独地睡在那里。
这是一次气氛很凝重的手术,所有人都知道手术的后果。医生低头,专注地手术,麻醉师也专注地看着麻醉机。手术室只有嘟嘟嘟的麻醉机响声。我突然感到很想吐,于是我走到后走廊,对着垃圾桶,吐了几下。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再在这工作了。
抬头一看,窗户怎么打开了?一阵凉风吹进来,呕吐症状好转很多。难道她感应到今晚会有人从这里离开?才会敲打窗户?
就在婴儿啼哭的同时,麻醉机的嘟嘟嘟声连成了一声嘟声。她走了。奇迹还是没来,她还是没能抱一抱她亲爱的孩子。可能,能熬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啦。她为了孩子,受了多少折磨,无人知晓。然而她美丽的笑容,让我无法忘怀。我冲进去,握着她的手,送她最后一程。
尸体护理时,我把从她孩子头上剪的几根头发,偷偷放在她胸前,我希望,至少还有相思之物。窗户是她打开的么?我说过我要守护6间,其实我错了。守护6间的,是她。
珍姐日记4
今晚,我又失眠了。手术室护士,工作压力确实太大了。我开始觉得吃力了。然而我却渴望着上班,或许,这就是使命感。今晚感觉有点低烧,头不舒服。但是,这种低烧貌似最近都有。接着,迷迷糊糊地睡睡醒醒,天就亮了。
上午,在忙碌中度过。今晚夜班,所以,下午可以回家休息,五点半上班。我决定去趟检验科,打算抽个血,做几项检查。可能这就是医务工作者的敏感。
夜班,第一台手术就在6间,显微外科的医生们正在帮一位孕妇做显微手术,做血管缝合。同时,产科的医生也在做剖宫产,因为出血太多,产科剖腹产必须越快做越好,等缝合了血管,她们再开台就晚了。
我感觉还是有点低烧,不太舒服。走到外走廊,那扇窗紧关着,空调依然滴水。转身回到手术间,里面依然气氛凝重。手术室气氛我都习惯了,但我总是感觉今晚有事发生。突然我看到外走廊有个人,透着玻璃望进来,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不知道是我真看到了,还是我产生幻觉了。
他此时贴着玻璃窗看着我,我才看清是她,不过她瘦了,当她确认我在看着她的时候,她右手按着玻璃,和我挥手道别转身走了。我连忙走出去。只能看到背影,进了设备间。我继续追了过去,可是设备间一个人都没有了。当我回头时,我看到一团白色的光从6间射出来。我看呆了,直直地在那里站着看了5秒。那道光就不见了。
那扇窗,却开着了。像是有人从窗进来过,也像有人从这走了。当我回到6间。产科医生说,没办法,小孩没心跳了。大人一切还好。就这样,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输了。看着孕妇,我在想,等她麻醉醒来后,却丢了一个人。然而,我却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相反,我觉得我今晚的状态还可以。低烧的感觉也没了。
更费解的是,我看到她了,确实如此真实。今晚,小生命的离开,我感触不太大,毕竟,事情无法左右。而她的出现,让我感觉很庄重。第一次正面再见她,如此亲切如此熟悉。
然而,我的抽血结果,让我彻底崩溃:AFP的值高得吓人。于是,就是一堆检查。最后结果,肝癌,伴脑转移。或许,这就是命,就像高个子孕妇,还有那个高慧慧。我不怕死,我只是害怕和亲人分离。脑转移肿瘤压迫了我部分视神经,导致我有时看物模糊,有时产生幻觉。
我不希望是我产生幻觉,才看到她的。我多么希望是真实的她,守护着6间,送别每一个从这里离去的人。而我,却无法再陪伴我工作多年的一切。当死亡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内心很坦然。我对儿子说:妈妈去的地方不远,就在你身边。以后的每一天,妈妈都守护着你。别怕,再黑,你也要大胆往前走,因为妈妈不会远去。
珍姐日记5
我并不怕死。是的,我反复这样和自己说,该来的终究会来。我将不能再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不能再与她相见,虽然,我不确定我是否与她相见过。
老贺(珍姐老公,我们医院骨科副主任医生)去医院办手续了,我觉得这是我最后机会和手术室的一切道别。虽然走路有点吃力,但是从医生通道进入时还是如此熟悉。
更衣室还是如此大的消毒水味;拖鞋还是摆放如此凌乱;柜子门还是如此地响;还有那手术帽,还是如此难把头发包进去。一切还是以前的一切,而我,不再是我。大伙都在各手术间忙碌,没有人留意到我。
来到后走廊,依旧如此寂静,和热闹的手术间形成鲜明对比。慢慢走到那扇窗跟前,伸手把它打开,现在不怕被骂,因为我都是即将走的人了。6间里面,阿丹从窗往外看过来,我伸手和她打招呼,她似乎什么都没看到。阿丹还是阿丹,或许又在发呆了。我继续往前走,来到物品间,里面,护长在清理物品,我想推门进去和她打招呼,但最后一刻,还是做罢。回头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她,她也望着我,她笑了,伸手过来,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慢慢地,走到窗前,她指着窗外,外面是另一个世界,慢慢地,她消失了,留下我,望着窗外许久。
以上这篇日记,署的日期是5月3号。而4月26号那天,我参加了珍姐的葬礼。一切很简朴和低调,就和她生前那样。刚开始看日记的时候,看到最后一篇,以为没了,就没往后面空白页翻。今天是5月7号,无意中翻到后面的页面,突然发现还有这篇日记。
我不知道珍姐为什么空那么多页,才写这一篇日记。或许这是她的愿望。她用想象来完成这篇日记,也用自己的愿望,来为她实现愿望。我只希望,珍姐一路走好,在遥远的地方好好守护6间。而我,会将一切美好的事物守护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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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交完班,主任示意我去一下他办公室。我脑子瞬间过了一遍这几天所做的事:没迟到没早退,没和病人起矛盾,没上班吃早餐,没上班看手机。好,没事。敲门进去,主任示意我坐下。
“最近如何?”主任说。
我有点不解,感觉有点唐突,问得范围太广。“呃,主任,挺好的,您这算是要我做思想汇报么?”
“是的,有什么想法,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都可以说”主任说。
“一切如常,除睡眠少点外,饮食,二便正常,生活自理情况佳”我开玩笑式地说。
“庄医生进修回来了,下一个轮到谁出去进修了?”主任望着我问。
“进修啊,呃,我们几个当中,大陈去过北京,小杨在无锡混了半年,阿余在潍坊302也待了八个月,就只有我,小柯,大熊没出去过”我一边说一边感觉这次主任要我去进修了。
“你想去么?青岛401海军医院。全国最好的显微外科之一机会难得啊”主任看了我一下,说道。
“我觉得我目前情况还不适合出去进修”我说。
主任有点不解,于是问到:“为什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FK506的动物实验课题只弄到一半,如果出去,课题会停滞。我刚考完主治,资历或许还不足。”我尽可能地找借口,因为我短期内不想出去,我想多上手术室多“接触”“她”。
“好吧,那就暂时决定不让你去,今天谈话内容保密啊!快去查房吧!”主任大手一挥,我转身就溜了。一出门,松了口气。
查完房,刚坐下,正准备开医嘱。护士就说有新收病人,我今天主班,所以护士直接把病历递给我。看了下基本情况:6岁骨折小孩,DR显示: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肱骨外髁撕脱性骨折。于是就起身去看病人了。
来到病床,小孩右手打着石膏,悬吊在脖子上,左手拿着棒棒糖,但包装还没拆,眼睛通红,有刚哭过的痕迹。妈妈抱着他,爸爸在翻东西,翻着翻着,翻出瓶美乐多来,正准备给他喝,被我制止了。
“你好,你不能给他喝,因为,你这个是排急诊手术的,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如果不是,打麻醉有风险麻醉师不肯打麻醉的”我急忙解释。
“医生,一点点没事吧。你看,小孩子没吃没喝,饿了,这么小,能受得了么,要不就喝一点点吧!”他爸爸用一口潮汕口音普通话对我说。
“你这人怎么了?这些东西有得商量的么?你这个爸爸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的么?他在输液,能量是够的,你不用担心饿到他!”我加重了语气。
转身,我就回办公室排手术了。是的,在中国,貌似什么事都有得商量。上至法律,下至制度,都以人情道德的出发点去商量着一切。道德与法,如何兼容?
一个充满道德的国家,如果讲道德而不讲法,那么,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没有道德的国家。一个没有道德的国家,如果法律始终第一,那么,很快也会变成一个有道德的国家。
所以,原则和人情,哪个重要?是我们医务工作者需要多点思考的问题,也是我们整个社会需要重视的问题。
三个小时的下来,手术很成功。我习惯在病人床边观察着他的心电监护和基本情况,20分钟了,没啥异常,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喝剩下小半瓶的美乐多和棒棒糖。
但愿不是术前给小孩喝的,如果是,那我这台手术就是冒了天大的险了。在我追问之下,他妈妈承受是术前看他口渴,给他喝的。唉,无知而又大胆的父母。我马上吩咐护士,让她两小时之内,一步都不能离开病床,小孩一有呕吐,马上侧身清理,防止吸入呕吐物造成窒息。
幸好一切都好。我们一点半才放心去吃午饭。刚吃完,那小男孩家长就来了:“医生,我小孩用什么消炎药?”
“现在用头孢,他的手术属于无菌手术,消炎药只是预防感染,用两天就不用了,不用那么紧张,他手术很成功,现在就是等水肿消去,伤口愈合后拆线就可以回去了,到时我会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的,你们现在就是加强他的营养就好了”我跟他说。
“医生,能不能用青霉素啊,我百度说青霉素是对人体最没有副作用的消炎药,你给我儿子用青霉素吧”他接着我的话,急忙说。
“青霉素没副作用是真的,但是容易过敏,而且过敏反应比较重,头孢其实也不错啊,而且我们用量很少,只是预防感染,没事的”我连忙解释说。
“你是不是觉得青霉素便宜,所以不开给我啊?医生,做人不能这样子的”他来气了。
“先生,话不能这样说,我只是觉得青霉素容易过敏,只是为了你的孩子考虑”我说完,就回了值班房。不想和他讨论了。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写东西,他又来了:“医生,小孩可以下地走了么?小孩子好动,想出去玩。还有,今天的头孢我不让护士打了,你开青霉素给我儿子吧”
“唉,真的杠上了。”我心想,“好吧,说明先,大之前我们会进行皮试,而且打完后半小时内他必须待在病房,哪都不能去,听明白没?”我加大音量。于是,就开了青霉素给他。
40分钟后
我还在写东西,就听到30米远的住院部大厅在叫救命还伴有哭闹声。职业反应第一时间我和护士就冲去大厅。是他,那骨折小孩,在妈妈怀里,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牙关紧闭,口唇发绀。他妈妈边喊救命,边哭着。
“青霉素过敏!!快叫人”我对着护士大喊到。一把抱过孩子,冲着往抢救室跑去。到了抢救室,另外三个护士也到了。我立马把他侧了头,把口中的一些东西扣出来,解了衣服后,双后托着下颌。两个护士按着抽搐的小孩,另一个护士在脚上多建立一条静脉通道。很快,小孩无脉搏无呼吸了。同时,陆续有医务人员赶到。
“你,肾上腺素0.5mg,静推。你,准备插管器械,你准备呼吸气囊,你,快过来心脏按压,你,通知主任和ICU主任”我口头指挥着抢救的同时,准备动手插管。但由于儿科气管插管比较专业,我插了两次都没插到。就在此时,ICU主任到了。马上让他插管,我来心脏按压。很快主任也到。
“马上转手术室切开胸部徒手心脏按压。快!”ICU主任冲着我们主任说。很快,车床边推,我在上面按压着,护士按着呼吸球囊。
只有6间才有设置好适合儿科的呼吸机,所以,直奔儿科。此时,胸外的同事已经做好了开胸准备。我们就退出手术间。看着孩子的妈妈,被护士参扶着到护士站签病危通知书,我心里很不好受。她连笔都握不了啦,他爸爸瘫坐在地上,低头痛哭。
我无法忍受当时的气氛。没错,我又来到后走廊,来到那扇窗前。我不敢伸手打开它。因为我不知道,一旦我打开它,小孩是不是就会从这里走掉。但是,我又很想她来帮帮我,帮帮他。为什么那么无助?
突然想起,珍姐也很多次在这里徘徊和寻觅,在这里祈祷和痛哭。最后,我还是一推,把窗打开了。一阵清凉的空气飘进来顿时清醒了许多,但是我的双手还是在抖,毕竟刚刚的抢救刻不容缓,我的心现在都还在嘭嘭地跳,看了看表,17:30分。
对待生命,每一个医务工作者都是义无反顾的。但是,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有什么情况就会有什么结果,奇迹并不是常常发生的。“医生,主任叫你过去补好抢救记录”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
手术室的医生办公室里,主任神情凝重:“我刚刚出来,心跳恢复了,自主呼吸也有了,等下转下ICU,算是松一口气了”。毕竟是主任,大局观还是很强的。既然事情发生,在尽量抢救的同时,也要做好记录工作,为的是保护自己。我低下头,开始写事情经过报告和抢救记录,补全抢救医嘱。不是我们太冷血太冷静,那边在抢救这边在补记录。而是,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一个小时后,写完了。主任签字后就下去了。而我,还是心率很快,不能平静。再次来到后走廊,那扇窗前,有微风吹入,带着桂花的香味。我深呼吸,望着窗外。我似乎想象到珍姐在这扇窗前呕吐的场景,还有她在这往6间张望的眼神,那长间条病人服。。。
不出所料,病人父母还是带人来索要所谓的公平和尊严。开口80万,原因是所谓的无良医生把一个骨折的小孩治成入了ICU,还被迫打断肋骨开胸,而且点名我就是主管医生。
我上班心情比较低落。主任来到我跟前:“去401吧,避避,给自己缓冲下”
“呃。。我。。唉”我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科教科我打好招呼了,那边的函这两天就能到,你看看机票吧,越早去越好”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被扣了一个季度奖金,原因是主管的病人在注射完青霉素半小时之内离开病房,外出跑步,是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
我不想再思考这件事了,我问过自己,如果再选择一次,会是如何?好吧,我告诉你,可能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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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成都出差回来,心情好了许多。这几天,很悠闲,吃了很多成都美食。天府之国,名不虚传。美食很多,美女也多,生活节奏好慢。走在双流机场的安检口,我对自己说,下次一定再来!
放下行李,叫了份晚饭外卖送办公室,就来到办公室。当医生,无论你走到哪,都惦记着你那些床位的病人。7床,肱骨骨折术后,我走的时候刚好术后三天,我交代别的医生帮我两天换一次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伤口渗出多不多。
伤口干洁,“很好,明天你可以出院,在家休息会比较舒服,两到三天去门诊换一次药,术后12天门诊拆线”。8床,胫骨粉碎性骨折术后钢板骨外露,做了个股前外侧的皮瓣做覆盖。术后14天,皮瓣成活,而且渗出相对少,还需要住院一周左右。
9床,尺桡骨折畸形愈合后行畸形矫正内固定术后,伤口愈合不满意,需要清创。“你必须不能抽烟,伤口愈合那么差,抽烟影响末梢毛细血管,我不在这几天,伤口毫无进展,明天清创”
27,28,29,30,40,41,42,43都是皮瓣病人,情况都稳定,继续观察。65,66,67是我不在时新收到我病床的。我看了看病历,66床最重,昨晚凌晨送来的示中环指断指再植病人。
来到床边,保温灯照射着她的右手。一个男的,应该是她老公,旁边一个5.6岁的小女孩,在画画,应该是患者女儿。“你好,我是你的管床医生,昨晚白医生是你的手术医生,以后的一切诊疗,都是我负责。我姓李。”我做了自我介绍。她老公笑着对我问好。她也微笑看着我。
“哥哥,我妈妈的手能拼好么?”我一回头,看到小女孩拉着我的衣服正望着我问我。他爸爸连忙抱起她说:“不能叫哥哥,叫叔叔”。我看着她说:“你妈妈的手拼得很好,别怕啊,有叔叔在呢”。好可爱的小女孩。她“嗯”一声,接着说:“妈妈说如果不上班,我就没有牛奶喝,可是上班,手手就被割到了,妈妈,我不要喝牛奶了,你就不用上班了”。
顿时感觉气氛有点悲伤。我立马关了保温灯,因为保温灯的光影响我对断指的观察:断指颜色。果然,示指颜色苍白,无反流现象,而且皮温低,典型的动脉堵塞,中指发暗,指尖充盈,可能静脉堵塞了。环指各项指标正常。正当我转身要出病房的时候,小女孩叫住了我:“叔叔,送给你的,我刚画的”。一幅画:一张床,一盏灯,一个戴眼镜的人弯腰看着床上的病人。“谢谢,好棒!”我对她说完后急忙走向护士站。
“护士,66床吊一支654-2,再加腹部注射一支速必凝,中指切开放血”我开出口头医嘱。然后拿着病历开书面医嘱。护士已经在执行了。
叫了家属和工厂的负责人过来谈话。“昨晚手术还算不错,但由于血管缝合手术后情况的不稳定性,现在可能血管有堵塞,我在采取措施,尽力补救,如果四十分钟后没有好转,那么,就要马上送手术室做探查手术。大概内容就是从昨天的手术切口打开探查,看是否可以恢复血管畅通,如果不行,就要重新血管缝合,懂了么?”
我详细地和他们解释着。
然而,四十分钟后,情况还是没有改观。于是,便要上手术室做探查手术啦。小女孩一脸迷茫地看着护士再次用车床推走她妈妈,她走过来说:“是不是昨天拼反了,今天再拼一次,是不是拼了这次,妈妈的手就好了?”
“很对,你妈妈的手一定没事的。走,我们再上去手术室吧”我摸着她的头说。
我很快就去青岛进修啦,走之前,估计上来手术室的机会也不多了。我已经想好了等下去后走廊看看她们。起码,能静静地待上几分钟。
推着患者进了手术室大门,家属是不能进的。推到护士站,我转身对着护士在做病人交接,透过玻璃门,门外的患者老公眼神有点焦急,小女孩在认真画画,或许,她想通过画画来鼓励妈妈。
麻醉师正在打麻药,我静静地来到后走廊。这里还是那么安静,但我总感觉热闹,我总是设想她们都在这里。那扇窗,什么时候打开了?是谁打开了?除了珍姐,我想不到其他人会来打开这扇窗。窗外,还是如此寂静,黑夜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一阵风吹进来,还是那种感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或许,我去了青岛,这里的热闹或许寂静,将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我很想再陪一下她们,然而,护士在找我了,麻醉打好了。
注意力马上回到手术中来。三个小时。探查手术完毕,很顺利。出来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她家属那种喜悦的情感。是的,亲人是你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
“李叔叔,这送给你,我刚刚画的”小女孩走过来,笑着对我说:“辛苦你啦,谢谢你”。
“你好有礼貌,叔叔喜欢你”我还是低下头,摸摸她的头。
然而,当我看到画时,我感到诧异。玻璃门内,戴着眼镜的我正面对着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护士。我的背后,一个条形衣服的高瘦长发女人,正在她妈妈躺的病床边一手扶着车床,一手放在枕头上。显然,当时就只有一个护士在,另一个在物品间准备手术包。
我把画折好放入口袋,就下病房了。是的,今晚她的确来了,或许,昨晚她也来了。她可能已经习惯了去守护着那些非常需要守护的人。而我,可能这一去,半年不能上来,你们,可要好好守候6间,守候那些值得守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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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怕收拾行囊啦。读大学时,每每收拾行囊,心情都会有点暗淡。妈妈说,男人要勇敢出去闯,到现在,我还没有认同她这句话。
我热爱生活,热爱周围的一切。闯,是要付出代价的,会使身边的事物不断变化,而你,却要不断适应。好吧,也只能说明我害怕去适应新环境。
逛完迪卡侬回来,快16点了,买了一大堆东西,随着购买力的提升,自己也变得有点拖沓啦,看到什么都觉得去到那边能用上。
拜托,只是去半年而已,至于么!到宿舍,还够时间洗个澡,吃个晚饭,再去上班。
一番收拾,咬着苹果,慢悠悠地往医院走去。宿舍到医院10分钟路程,我慢慢悠悠地走着。深圳的天空雾蒙蒙地,全身都感觉潮潮的,很不舒服。
快到医院大门了,身后突然响起120急救车的声音。在医院,这声音太平常了,也没特别去留意。当120不停按喇叭时,我才回头望去。只见一辆英菲尼迪SUV,斜在入口闸门,车的尾部撞到围栏,车上一个女的神色紧张。估计是想让120,但太紧张,操作失误了。
职业的本能,我走近120,这时,车上的急救中心的同事也下车了,看了看车子,回头对别人的人说:“过不去,快下车,推过去,快!”
立马,120后门打开,下来一护士,一个护工,司机和护工下来拉车床,护士提着吊瓶。车床上躺着一个17.18岁小男孩,脸色苍白,看上去休克状态,右腹股沟包扎着绷带,但被血染红了。
“看位置,不会是股动脉刺伤吧!?!不好!”我心想。马上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摸颈动脉,没搏动,马上双手压着伤口,对着同事说,快,你来心脏按压,护士,快,呼吸用球囊。护工,你来推车,司机快去急诊科叫人。
很快,同事医生跪在车床上给他心脏按压,我边走边按着伤口,减少出血,护士也是边走边按压呼吸球囊,护工在吃力地推着车床。30米,20米,10米。急诊科门口,四个护士,两个医生,急诊科主任,冲了出来,一拥而上,接了我们的班。我站在原地,衣服都是血,从大门口到急诊科门口,一条血路。护工喘着气,看看我,转身走了。
来不及想太多,我立马上了电梯,直接上手术室。这个病人必须立马缝合血管,要不就无力回天啦。在电梯里衣服还在滴血,电梯里的病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来到手术室,换了洗手衣,打了电话下科室叫多一个医生,也打给急诊科,告诉他们准备好了。
准备6/0的血管缝线,还有显微器械,一会有绿色通道的上来”我对护士说。于是,她们就分头准备。
感觉手有点抖,可能是刚刚那一幕,太突然了,心情没能马上平复下来。告诉护士我在后走廊后,我慢慢地走到走廊。这里依旧是很安静。我心里一直认为,这是手术室的后花园。紧张紧迫的手术室,居然有这么个地儿,让人心变得安静,变得沉稳。
来到窗前,窗门紧闭着,我伸手推开窗,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感觉比刚刚好多了,手也不抖了。从走廊看着6间,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打开后门,进去。
里面还是个以前一样。
久违的电子秤,久违的那股味道。
听到护士站有车床声,我从6间前门赶去护士站。
病人已经送上来了。插了管,输着血,血压90/40,脉搏120,必须马上开台。
打开喷血的伤口,立马用上了血管夹,0.5CM的裂口,幸好不大。
护士,还有人工血管么?”我问道。
啊?!我刚刚在后走廊跟你说了,人工血管用完了,你点头示意知道了”护士委屈地看着我。
你对着我说?”我不解地问道。
没,我在5间搬显微镜,透过窗户问你,我看到你的侧面,然后点头”护士说。
好吧,我想说我那个时候在6间,根本就不在后走廊”我心想!
不过没关系,血管张力还算可以接受,不需要人工血管。
很快血管缝合好,关伤口。看着病人这张稚嫩的面孔,总算松一口气。
一个伤口,一条人命,动用了16个医护人员的力量,输了12袋血,如果一个无偿献血者献300毫升,那么这里就是四个人的血。为了生命,我们不惜下跪心脏按压,为了生命,我们可以全身洒满鲜血,为了生命,我们和天斗。
我一直都不想把我们的工作天使化,但请你们能多点给我们尊重。我下跪的膝盖,只为伟大的父母,只为神圣的生命,你们如此践踏,如此凌辱,试问当生命再遇到危险时,你们还能遇到能为你奔波的医务人员么?
当医生都祈祷能有特殊力量帮忙时,可见内心是多无助。人类对医学的开发,真的很微小。如此微小的能力,如果在如此恶劣的医疗环境中工作,更容易受伤。
而我内心一直想着“她”,是不是就是一种内心的自我安慰呢?不得而知。而“她”是不是常来,我更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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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走出医院大门,天居然黑了。记的大早上去上班,一直忙,转眼下班出来,天黑了。这一天过得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一进去,再出来,一天没了。提着工作餐就往宿舍走。此时,电话响起,一看,是个朋友。
“喂,梁冰,你神仙啊,你咋知道我刚忙完啊?”我先开口,因为很熟,所以,就习惯这样的口吻开始,她就住我们医院对面的小区。
喂,梁冰,怎么了?
我觉得不对劲。
我爸爸还是走了,我从此就是个没爸爸的人了。
我爸爸做了一辈子好人,上天为什么这样对她。
我只恨我没用。
她哭泣着。我默默地听着。
事情是这样的,梁冰爸爸在乡下的镇上,发生了交通意外。他开着的摩托车,被一个女的开着车逆行撞了,脑出血,住院昏迷不醒。由于他人好,当时撞了摔在地上,他爬起来,说没事,推着车走了20米不到,就感到不舒服,倒在路上,被120送去医院的。
而逆行的女的是副镇长的侄女。可能当时就打好招呼。交警一来,就认定他交通肇事逃逸。一边,医院全力抢救他,另一边,交警认定双方都有伤(据说是撞车时,那女的头磕到方向盘了,要求送院做检查,而且住了三天院,并且声称头痛得厉害,当时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初步认定责任是梁冰她爸爸7,那个女的3。
本来爸爸就在抢救。这边又出现这种颠倒是非的责任认定,梁冰及全家人既悲伤又愤怒。拒绝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字。当时,她就打了电话我,询问了一些颅脑外伤的一些医学知识,但当我看到核磁共振片子的时候,我内心其实知道了答案了。
结果是无法挽回的,而且会很惨烈。
最好的结果可能是植物人,最坏的结果,熬不过7天的水肿高峰期。
脱水,利尿,止血,营养脑神经,最后去除颅骨减压,置引流管,终于,生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是处于昏迷状态,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而所有费用,都是自己垫付的,因为案子还没结,各自负责自己的医疗费用。
关于案子,我最痛恨那种欺压百姓的狗官了。于是,我就坐不住,马上找了两个做律师的高中同学,和梁冰走上了讨公道的艰难之路。
在专业的律师的指导下,要求行政复议,写上访信到市长信箱,要求媒体介入,在网站上发帖,要求第三方机构重新鉴定责任,对当时交警的工作流程提出异议等等,前后历时九个月吧。终于,法院判定,对方责任7,她爸爸3。
同时控诉三名交警玩忽职守,队内处分。于是,事情告一段落。虽然赢了,但都身心疲惫啊。在中国,法律是保护有钱人的,如果你没钱,那么你再有理,也会被别人说得是你的错。
最后,她不放心她爸爸,就把爸妈都接来深圳,在身边,就算没醒,也放心点。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她。
就是刚刚,在神经内科抢救了1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她边哭边说。
现在在太平间么?我问。
没,准备送去。她哭得更大声了。
我马上过去”我说完就挂了电话。推开门,她妈妈跪在床头哭丧着,梁冰则趴在床边,嚎哭着。她爸爸,已经被床单包好,准备过车床,运去太平间。两个护工笔直站在旁边,因为母女两都围着逝者在哭,他们也只能等着。
我也不知所措,我不懂得安慰别人,也直直地站在那里。整层病房,都是她两的哭声。是的,从此,她们家就剩下两个女人了。
幸福的三口之家,从此阴阳相隔。这简直就是切肤之痛啊!护工看着我,示意能不能劝一劝她们,毕竟,都快一个小时了。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梁冰,对她说:节哀顺便。又对她妈妈说,阿姨,别太难过。我看她们都没理我,继续哭,我一把把梁冰提起来,拉出了病房。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还有事情要做!你先收起你的难过和悲伤”我加大音量对她说。她听了后,趴在我肩膀,继续哭。边哭边说:“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就这样,维持了将近三分钟。我觉得好了,就把她推到前面:“听着,你不能再哭了,再哭你将继续错下去了。你现在有责任,让你爸爸走得体体面面,懂么?”我推着她。
果然,她停止了哭泣: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听我说,先让你爸爸,去太平间,那里能更好保存。第二,你要坚强点,这样你妈妈才有依靠,才不会伤心过度。
再次,你是唯一的女儿,他的寿衣你必须亲自去买,就在医院对面,现在就去!”我指着电梯,叫她去。转头,到了病房,对护工说,把床单打开,一会要穿寿衣。
然后我去了护士站,要了些酒精棉球,塞在两个耳朵和鼻孔里面,防止粘膜毛细血管破裂,血从耳朵鼻孔流出来。
很快,她买回来了,我打了盆水:你最后一次帮你爸爸擦擦身吧,让他体面点”
擦完身,穿好衣服,她搀扶着她妈妈,两个护工在前面,我在后天推着车床,一起送逝者去太平间。后门的电梯,还是如此阴森,走进去感觉有一阵风吹出来,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我们在15层,电梯徐徐往下降,到了9层手术室,门开了,看了看外面,空无一人。梁冰按了按关门键,电梯门慢慢地关着,突然又打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了。
奇怪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啊!梁冰又再按关门键,门慢慢地关着,同样,又突然打开了,再按关门键,没动静了。由于是老式电梯,里面没有电话。
把他先推出来吧,梁冰,你们也出来,我去手术室借个内线电话打给维修值班室。于是,我们都出了电梯。手术室护士站空无一人,估计都在手术间忙了。
门口的家属椅子上,坐着8.9个病人家属,也验证了我的猜测。从医生通道进去后,在换鞋处,一个女的背对着我,弯腰在整理一地的拖鞋,然后又进了女更衣室,没开灯,又听到整理柜子的声音,听见开柜门,然后清理垃圾的声音,一会又是整理拖鞋的声音。我没在意,就去了护士站打电话。维修值班室的人说马上过来。
于是我就又从医生通道出去,当我到了换鞋处,那个女的不见了,地上的拖鞋还是七零八落,散在一地,刚刚不是有人收拾了么?怎么又那么乱呢?想想那个背影,觉得有点熟悉,高高瘦瘦。于是,我感觉我们停在9楼,可能不是偶然的。
很快,检修人员来了。因为医院规定,逝者只能从这部电梯下去,所以。我们很无奈地等着检修。很快,结论出来了:引轮打滑。我们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检修人员说:“幸好关不上门啊,引轮打滑,轻则错层停留,重则可能电梯有其他严重故障,今晚这个电梯是不能用了,明天再好好全面检修吧”。
护工向领导说明情况,我们就坐其他电梯下去了。
今晚的情况,想想还是有点后怕,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力量,让我们出来电梯。
也不确定,是不是像检修人员说的那么严重。起码有一点,可以确定。梁冰家就住九楼。是不是他爸爸不想走。他想永远留在九楼呢?
在太平间门口,我陪着梁冰坐在那里,她默默地看着远方,眼神很空洞。是的,一次错误的逆行,付出代价的,居然是遵守规则的人。一家三口,去破碎了。
我则看着手术室的窗,远远望去,那扇窗透着光,在我看来,那是让人看到希望的光,让我感觉到不在对未来恐惧,因为,在那扇窗的背后,有这如此鲜为人知的悲壮的故事。
还有几天就去青岛。我真心希望梁冰能像我们一样,坚强,坚定!也希望叔叔一路走好!或许,这是一种解脱,不再受昏迷发烧抽搐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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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医吴一龙教授所写悼文,经他同意转发:2016年5月7日12时39分,时光定格在这一刻,我的同学,憨厚的仲伟,以一种悲壮悲情,离开了爱他敬他的妻子、儿女、同事,走向了远方。或许,他正在以默默的眼光,注视着英雄广场那思念的烛光,那悲哀的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群,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震醒的世界......
一个月前,在手术室,我们有一个短暂的交谈,他带着他那特有的口音,那永远挂在脸上的憨厚笑容,告诉我他已退休了,但舍不得手术刀,但我知道,医院正在为他办理延退手续,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啊,舍不得啊。
一年前,也是在手术室,他告诉我退休后的打算,别无所求,就是希望继续在省医发光发热。这一代人呐就是这样,有委屈、有无奈、对生活追求不高,但初衷不改,就是希望用学到的和积累的点点滴滴,到老都能为别人解痛苦。
十年前,我和他聊起科室的建设学科的发展,他用朴实的语言告诉我,最大的学科建设,就是能把病人治好,说完嘿嘿的笑,用他那憨厚的眼神瞧着我。
作为同学,我们有无数次的接触,无数次的聊天,内容绝大部分都忘了,但这几次,就因为他特有的笑容,凝固在我心里。我认定,仲伟老陈啊,你这个老实人!
想不到今天,仲伟却以这种方式离开我们!太悲壮了!
老实人,我们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不愿意看到,我们已没有了眼泪,我只有一个小小小小的愿望,你的血不应该白流,你的生命不应该无声地逝去:你在另一个世界正在拷问所有活着的人们、拷问那些昧着良心没有基本人生底线的人!
什么时候,医生们能在工作场所,能在家中---免于恐惧,免于死亡的威胁呢?!仲伟,在天堂为我们祈祷,我相信,这也是你的愿望。仲伟,老实人,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