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子弹飞里的“汤师爷”

今天的话题，聊聊师爷。

上次，我们聊起了鲁迅的家族历史（野史 | 鲁迅，原来生在一个“法律家族”？），很多人表示，对“师爷”这个群体很感兴趣。

就像现在法院的书记员，也像如今单位的聘用制工作人员，这群体长期不受待见，但是在整个古代中国的司法、行政体系中却默默付出、居功甚伟。

其实，这很不厚道。因为这个群体太重要了，而且也太庞大了！单说清朝时期，一个府衙会有刑名师爷、钱谷师爷、挂号师爷、征比师爷、书启师爷、帐房师爷、知客师爷等等。

如果像督抚等高级衙门中有军事、文化等方面的事务，还需要招兵、阅卷、编书著书等方面工作的师爷，所以还会有戎幕师爷、阅卷师爷、著书师爷等。

此外，一些衙门还根据某些专门需要设有章奏师爷、书禀师爷、朱墨师爷、教读师爷、漕粮师爷、河工师爷、库款师爷、筹饷师爷等。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群体，就是今天主要聊的群体：“刑名师爷”。

01.

 拿师爷一份的钱，还能做法医 

刑名师爷，作为明清时期重要的司法辅助人员，负责衙门里的大小刑事案件，当然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尸检”问题。

虽然有仵作专门验尸，但由于“仵作”大多出生卑微——— 《洗冤录》中就曾写道：“仵作 , 贱役也 , 重任也 ……役贱而任重, 利小而害大, 非至愚极陋之人谁肯当此 ”，也就是专业水平会有很大的局限性，工作就容易有疏忽。

如何防止错误？刑名师爷就很重要了！虽然，师爷名义上一般不直接参与检验, 但在他们都非常熟悉的掌握了验尸的要领。甚至，常常亲自操刀。

《幕学举要》中说“及至相验 , 不避秽恶, 亲自验看, 辨别伤痕 ,庶无朦蔽”，是师爷办案的基本要求。

正因如此，刑名师爷很多都积累了大量法医的实际经验，而且很多刑名师爷，还为此著书立说！

《洗冤集录》是仵作必备书籍之一，长达几百年都占据着法医书籍的首位，在清朝，很多师爷就提出了疑问。

清朝乾隆年间苏州著名的师爷王又槐, 专门出文更改过其中的对于“枪伤”问题的现象和描述，后来很符合现代法医学对枪伤的鉴定。还有，他对于 “滴血认亲 ”的方法也提出了疑问。

在他的另一部著作 《办案要略》中, 直接用命案开篇, 详细分析了命案发生的各种原因及对尸体检验的一些注意事项，并对于我国传统的验毒工具——银簪的制作要求做了说明，同时为防止工匠掺假而造成验毒失真，还提出了一些防范措施。

差不多跟王又槐同一时期，还有一个著名的刑名师爷李观澜，在他的《检验杂说歌诀 》中更加详细的描述了枪创的某些特征：“先看衣上焦眼痕,次验受伤进出门 ,火药爆处皆黑色, 铅铁弹子方圆分 ;远则子散难透骨 , 近则子聚透骨穿 ”。

并且，在这本书里第一次记录了鸦片中毒假死的案例 ：“检服鸦片尸骨,伏者居多, 侧者亦常常有之 ,平卧者甚少。盖因其人埋在土中 ，鸦片毒性退尽 ，仍复醒活 ，辗转棺中不能复活 ，久则真死矣 ”。

而这些修正和发现记录，都给后来的研究提供了非常珍贵的历史资料。诸如此类的由刑名师爷写的法医书籍还有很多。

02.

 法律的传承人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起一个话题，当年，我说的是当年，很多退伍军人进入法院，做领导，做法官。但是怎么判案呢？谁去辅导呢？

所以，这个角度你就可以理解刑名师爷的重要性：

第一：中国的科举制度搞了一千多年，但是呢？科举考试出来的文章，大多都是在说大话，满篇都是“齐家治国平天下”，对法律，却不大谈起。很多官员上位后，只会吟诵儒家经典，却不知道到底如何断案子。

第二：明清时期，法律教学开始走向衰落。特别是满清入关，开始奴才来驾驭臣下，对法律的重视程度下降，法律教育的重心由官方下移到民间，研究的导向也由理论变成了实用。

在这两点的前提下，下面的官员在断案时无从下手。就等于退伍军人进了法院，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来干这个活。

于是，刑名师爷就应运而兴盛，普通百姓有了更多接触法律的机会。刑名师爷作为地方官员的法律顾问，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出谋划策，进行案情和法理的分析，从而引导官员尽可能地按照法律的规定去审理案件。

刑名师爷，就慢慢演变成一个固定而有传承的群体，也是有原创思想的法律人才。甚至，他们变成了一个阶层，是法律知识的传播者，更是延续者。

刑名师爷们，不仅参与司法实践，还著书立说，将案例汇编成册，并且加入个人的评价和理解，供学习和参考，

如汪辉祖的《佐治药言》，王又槐的《刑钱必览》，还有祝松庵和刑部官员鲍书写的《刑案汇览》，后又增 《刑案汇览续编》、《新增 刑案汇览)。

四本案例收集了9000多件比较有意义的案子，其时间跨度150年，成为清朝期间宣传法治的重要文献，为现在的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源。

今天，突然感伤起师爷群体了：

没有编制，没有实权，没有高薪，默默付出，认真学习，潜心传承，还地位低下，随时背锅！

MD，这不就是法院书记员和政府合同工吗？！好吧，让我们怀念过去，更要祝福此刻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