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5年,
鲁迅先生主编了一本叫做《莽原》的周刊,
使用笔名为宴之敖者。
宴:有“日”本“女”人的“宀”(家)。
敖者:(赶)出来的人。
宴之敖者,就是从有日本女人的家里赶出来的人。
这里的家,
是指北京八道湾胡同的一处三进四合院,
占地面积约4亩,
房屋共计28间,并配置花园。
位置毗邻现在的西单,
属于西城区1.5环黄金地段。
八道湾现在所处位置
01.
北漂长子的置产之路
这套房是他1919年决定全家迁居北平时所购,
购置耗资3675大洋,其中包括175的中介费。
19世纪20年代,
3675大洋相当于一名纺织女工60年的收入,
可以购买上好大米55吨,优质猪肉14吨。
鲁迅先生虽然收入不菲,
但又是一个热爱买书和收藏字画的人,
鲁迅先生1912年7月3日日记
1919年当他决定买下这个院落的时候,
自己只有2000块存款。
鲁迅先生1912年月收入状况
无奈之下只好卖掉了绍兴老家的祖宅,
作价1000大洋,
面对尚存的五百资金缺口,
无奈的江浙作家选择了向浙江兴业银行借了一笔年利率接近13%的贷款,
这样东拼西凑下置了这处全家老小的安居之所。
也种下了日后兄弟反目的祸根。
八道湾周宅还原图
02.
新式大家庭为钱走向破裂
周氏三兄弟早在青少年时期就有个约定,
将来成家立业后,仍然要过新式大家庭的生活,
鲁迅作为家中长子自然时刻铭记于心。
于是在这年年底,
鲁迅先与周作人一家搬进八道湾大宅,
一个月后又把母亲鲁瑞、妻子朱安以及三弟周建人从绍兴老家接来同住。
一个江浙地区破落的大家族,
就这样开始了北平的新式生活。
虽然离开故土,但至亲得以团聚,也算其乐融融。
第一年春节,全家人过的热热闹闹。
鲁迅家人合影
(第一排左起为羽太信子、周母与芳子)
殊不知,年后不久,
家庭氛围急转直下。
二弟周作人和三弟周建人的老婆,
来自日本的羽太信子和羽太芳子姐妹与鲁迅先生摩擦不断。
八道湾宅院居住示意图(鲁迅住在最外一间)
究其原因,不过是一个“钱”字。
周家在绍兴时,本是鲁老太太管钱,
但是来到北京后,只会说绍兴话的她语言不通。
于是家庭支出归由二儿媳管理,
兄弟二人每月的收入尽数交到信子手中。
彼时,周建人任职北大东方文学系系主任兼国史编纂处主任,月薪260银元。
鲁迅先生任职中华民国政府教育部佥事(接近主任科员)月薪300银元。
家庭累计月收入近600大洋,
相当于同期30个北京普通市民家庭的总和,
但是,
月月光。
大小病都要请日本医生来,过日子又不节约,所以总不够用,要四处向朋友借。有时借到手连忙持回家,就看见医生的汽车从家里开出来了。我就想:‘我用黄包车运来,怎敌得过用汽车带走的呢?’” ——许广平在《鲁迅回忆录·所谓兄弟》中纪述
这样的积怨持续不久,兄弟矛盾终于彻底爆发。
1923年7月14日,
羽太信子正式跟鲁迅撕破了脸。
7月19日上午,
周作人将一封绝交书交给鲁迅先生:
我昨天才知道——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
我不是基督徒,却幸而尚能担受得起,
也不想责谁一一大家都是可怜的人。
我以前的蔷薇色的梦原来都是虚幻,
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
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
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院子里来。没有别的话。
愿你安心、自重。
七月十八日,作人。
1924年5月25,鲁迅先生搬离八道湾,
入住砖塔胡同六十一号的小房子。
为购此房,鲁迅向朋友临时拆借了400元,
直至1926年才从厦门大学的薪水中还清了借款。
在新居安顿好之后,
鲁迅要去取回自己存放在八道湾的东西,
遭到二弟夫妇高声谩骂和投掷物品,
于是只好仓促离开,从此再没回去过。
下午往八道湾宅取书及什器,比进西厢,启孟及其妻突出骂詈殴打,又以电话招重久及张凤举、徐耀辰来,其妻向之述我罪状,多秽语,凡捏造未圆处,则启孟救正之。然终取书器而出。
——1924年6月11日鲁迅日记
两年后鲁迅先生离开北京,
辗转厦门,最终逝世于上海。
这也算是民国最负盛名的“新式大家庭”之结局。
1956年为鲁迅移灵。棺材左边从前往后依次是 茅盾、许广平(鲁迅夫人)、宋庆龄等;右边依次是巴金、周扬、张春桥、金仲华等。
03.
身后的遗产纷争
有学者对对鲁迅从1912年到1936年24年中的收入做了一个总体的估算:
其总数目为十二万四千四百元左右,
约等于今天的人民币七百三十七万上下,
其中做公务员的薪水和稿费+版税各占五成。
作为民国最负盛名的公务员及作家,
建国以后更广泛的影响力和更巨额的版税收入也随之而来。
195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向鲁迅先生的遗孀许广平及独子周海婴结算1953年—1958年的全部版税,累计金额达人民币三十四万。
鉴于当时动荡的政治环境,
母子二人极力拒绝,不敢接受。
鲁迅先生在上海时期的工作是在党的具体领导下进行的,他对党的尊敬是到最高点的,他对毛主席的思想全部虚心接受。
鲁迅是毛主席的小兵,他属于党和人民。
——许广平先生在《鲁迅回忆录》中说
毛主席闻讯表示:
即使他们母子二人现在不接受这笔版税,
也要把这笔钱给他们留着,这是鲁迅先生的遗产。
领导的批示高瞻远瞩、掷地有声。
于是就在三十年后,改革开放前期,
周海婴先生向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要求人民文学出版社归还这笔版税。
两年后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并承担422元诉讼费。
此时,他历任浙江省省长、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三叔周建人刚刚去世。
1988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周海婴起诉出版社一案作出的判决结果。这样的判决,是不是不把主席的话当作一回事呢?
1957年,
罗稷南在一次座谈会上向毛泽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疑问:
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他可能会怎样?
不料毛主席对此却十分认真,深思了片刻,回答说:
以我估计,
(鲁迅)要么是关在牢里还是要写,要么他识大体不做声。
——黄宗英在《我聆听毛泽东与罗稷南对话》中提到
郭沫若广为传颂的“时代最强音”
1958年,郭沫若被任命为鲁迅先生继承人。
但今天的我们都知道,
神州大地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继承鲁迅先生的衣钵,
因为那个时代已经随着鲁迅先生离我们远去了。
(点击图片,了解更多详情)
第4期香港大学金融高阶培训
和你一起相约港大
让我们一起漫步薄扶林
在这所孙中山、陈少白、张爱玲成长过的学府里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