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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听吧】月光下的歌谣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每每低吟浅唱,抑或摄耳谛听,那字字若珠玑,声声喻天籁般的《春江花月夜》,你无不被那月色江南的美韵所吸引,所驻足,所陶醉,进而禅定其间。“缭绕如天乐,周流扬梵声”,其真实感受或莫过如此了。然而,袅袅馀音声里,真正拨动我心之琴弦者,则是远方天空下故乡的月夜!于是,我翩飞的思绪毅然作别了依依的江南,越过了迢迢的关山,回到了阔别久远了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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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月是故乡明”,出门在外,适逢皓月千里,我时常会怀念故乡的那轮圆月,怀念月夜里那遥远了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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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月夜清朗,恬静,温馨且安详。每当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清辉四射,山川,田野,村庄一切尽在静静的月色中沐浴;间或轻风徐来,杨柳婆娑,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地上即刻间现出枝叶参差斑驳的晃影。此刻,信步于故乡的阡陌巷道,聆听着路旁草丛里蛐蛐儿的低唱,还有时而从远处庄稼地里传来的蛙鸣,感受着月夜里的那份闲适与恬淡,于我而言,亦或是人生快意之事了!月华如水,山村的夜色宁静而祥和,于是,你不禁会生发“时光安然,岁月静好”之感慨……

月夜里的故乡,曾飘荡着遥远了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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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也就约摸七八岁的光景。每当有月亮的晚上(那时候没有电视,家里常常是点着煤油灯的),我会早早吃过晚饭,叫上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趁着月色到南院后地玩,先前那里种着些蓖麻,扫帚苗,花椒树……还有一片杨树林,所以便于捉迷藏。这时月亮升得正高,我们玩得也正酣,倏然间,隐约听到西阁口城墙方向的河北堤传来阵阵清脆的儿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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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月儿,上南山。

碰着舅舅卖芫荽,

舅舅掉了花烟袋,

我给舅舅拾起来,

舅舅问我几岁了?

我和羊羔羔同岁了……

歌声,笑声,喧闹声一阵又一阵。欢愉的气氛会把我们吸引到城墙边,听得心里痒痒了,也会不甘示弱,拿出自已的看家本事去应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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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月儿,明晃晃,

开开小门洗衣裳,

洗得小手手白光光,

蒸得白馍馍四方方……

就像电影《刘三姐》里的对歌一样,童谣声此起彼伏,荡漾在山村静谧的月色里……天真烂漫的童年,也在月夜美好的时光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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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七月间,天气渐凉,庄稼也快成熟了。我们也会在晚上乘着朦胧的月色,跑到附近观音庙的地里去摘葵花,有时顺手牵羊就撇回几筒玉米棒来炒吃,(现在仔细琢磨,竞是干些不光彩的事)。偶尔也跑到老道场逮些狗屎虫(即我们常说的荧火虫)来玩,等逮着了,找些桔黄色的南瓜瓣来,把它放进去,做成盏盏明灭可见的小桔灯。而后我们会提着灯笼摇晃,边跑边唱念着:

狗屎虫,来我家,

新米稠饭老南瓜。

……

空旷孤寂的老道场上,飘逸着小小少年纯真的欢笑,那童声里纯朴的歌谣,又寄托了乡民们多少对丰年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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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里最热闹,最向往的时光莫过于中秋节了。有道是“月到中秋分外明”,不仅如此,是因为中秋节的前后,我们能吃上大队分的苹果,梨和月饼这些“稀罕”东西。另外,在节日中午还能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说改善,其实也不是啥珍馐美馔,只不过能吃上顿肉,沾上点腥而已。所以时令刚达八月,我们就开始掰着指头数着,盼着……盼望天上的月亮早些圆起来,快些亮起来。那样,我们就能早早吃上些月饼和果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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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的前后,大抵就该收秋了。不等天擦黑,圆圆的月亮就会早早地爬上树梢。上地的人们也会早些回来,摘上些毛豆荚,嫩玉米让晚上“望月”。望月是极其郑重的事,一般在晚饭后进行。待到皓月当空,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搁个桌子,上面放些月饼,瓜果之类,而后烧香祈愿,大多是些盼来年年景风调雨顺吉利的话。中秋节的晚上,在乡村还有“拜兄弟”,“结姊妹”的习俗。平时一些感情要好的男生或女生,会聚在一起吃上顿饭。而后在大人的引导下,摆上香案,一起磕个头,握个手,说上几句贴心话,这样就算是“结拜”了。从此以往,每逢三五之夜,兄弟姊妹总会相聚一场,互诉衷肠。“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也有些在外当兵或工作的,不能回家团圆,也就不免有些遗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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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山村的月夜是孤单的,人们大多都是挤在家里“烤火”而很少出门,白白的月亮远远地挂在天上,冷清而寂寞。记忆中只有那些早起的学生会踏着月色去晨读,别的也早已忘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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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此刻,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江南的月夜,又听到了春江的潮声!我感慨时光的飞逝,更珍视生命的可贵!今昔何昔?沧海桑田!仰望天上的那轮明月,心底也惟有默默祈告“但愿人长久”这个夙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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