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呼啸而过的！或许因为我们浓烈的感情而使它如此有趣且出其不意的美妙。我们是如此有幸拥有大量的机遇和时间。我们参与其中，从不受限。
——Mary Quant
Dress worn by Mary Quant when receiving her OBE, Mary Quant, 1966, UK. Museum no. T.354-1974.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Photograph © Everett Collection Historical Alamy Stock Photo
2018年伦敦秋天的正午，一辆特殊的观光巴士从V&A博物馆出发，驶向英王大道。那里曾经是六十年代叛逆青年们的聚集地，他们蓄着长发，穿着黑白长袜，引人侧目。而位于英王大道一家店面巴萨百货，是“超短裙之母”、品牌玛丽官的创始人Mary Quant的第一家店铺——它是当时“摇摆伦敦”的中心。这辆写有#WeWantQuant的双层观光巴士上，载着六十年代曾经与Quant共事的模特、舞者和同事。当年Mary Quant为了宣传自己的化妆品生产线，用自己的名字和个人雏菊标志装扮了一辆巴士，在伦敦的象征物上打下了自己鲜明的个人印记。而如今的这辆巴士上得其灵感，载着当年包括Jill Kennington 和 Kari Ann Muller在内的名噪一时的模特，也有如今冉冉升起的新星。两个年代仿佛跨越时空交叠在一起。这辆巴士沿着英王大道行驶，经过巴萨百货，最后回到V&A，象征着Quant从第一家精品店到国际回顾展的旅程。
Crêpe dress with frilled collar and cuffs by Mary Quant for Ginger Group, modelled by Patti Boyd with the Rolling Stones. Photograph by John French, 1960s, London. Museum no. CT64253.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这是为次年在V&A博物馆举办的Quant六十年代复兴回顾展览的门票销售而做的巡游活动。在V&A向那些六七十年代的模特们提出这个活动时就得到了她们热烈的响应。Quant的才华是那个最失控、最大胆、最狂妄、最不羁的年代的缩影，即便经过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流逝也丝毫未减弱它的感染力。而此次V&A的展览有些特殊——展品众筹而来。2018年6月，V&A向公众发出呼吁，征集全国各地衣柜中罕见的Mary Quant定制服装：早期的 PVC 实验服装，Wet 系列服装，针织品，泳装和配饰以及使用 Mary Quant Butterick 图案制作的服装等。在收到800多个回复后，他们从30个人中选出35件物品，它们与衣物主人的个人故事和50张穿着心爱的Quant服装的照片一起展出。
Models wearing Quant collections from 1971, including knickerbockers and laced boots, army style shorts and exaggerated harem trousers. Image courtesy of Linda Kirby
The Mary Quant Beauty Bus, 1971 © INTERFOTO / Alamy Stock Photo
这些物品和故事改变了展览的叙事方式，不期而遇了许多惊喜：比如一位科学家购买了一件非常早期未贴标签的衬衫，穿着它与南极洲之旅返回的地质学家未婚夫见面。一位叫希拉•霍普（Sheila Hope）的出借人在21岁生日的时候，身着巴特里克花纹的Quant服装。她将这件衣服描述为“它有着鲜明简单的设计，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折边领口和袖子上有缝褶，让手肘线条看起来好看的同时，也便于活动。”
展览探索1955年至1975年之间的时尚。Quant彻底改变了高街，她敏锐地捕捉到少女们“无衣可穿”的现象，利用60年代的年轻精神和新的大规模生产技术，为女性带来新的面貌的可能性。她普及了超短裙、色彩鲜艳的紧身衣和定制的裤子——声援了新的女权主义时代。此次展览将展出120多件服装，包括配饰、化妆品、素描和照片，其中大部分都是从未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并史无前例地进入Quant的档案馆，同时还展出了V&A旗下的大量时装，其中包括世界上最大的Quant服装的公开收藏。从小型精品店到国际品牌，Quant以活力、才华和反叛精神彻底改变了英国时尚。V&A的将Mary Quant以前所未见的设计为特色，为世人深度挖掘这位英国最具革命性的时装设计师的职业生涯。
Mary Quant and models at the launch of the quantafoot collection, 1967. © PA Prints 2008
“流行女装之超短裙的尺度”。正如A•布莱克和M•加兰德教授在他们的《时装历史》一书中所说：“伴随着1955年Mary Quant在伦敦英王大道上的‘Bazaar’百货店开业，时装史上一个始料未及的崭新一页开始了。”世界上第一条迷你裙其实出现在1920年，Quant并不能作为发明者，但的确是Quant让这一风潮席卷了全世界。从20世纪50年代女孩们的裙子开始逐渐变短——Quant认为这是服装解放和实用的发展，至少女性能穿着裙子赶公交了。1962年她设计的第一个系列刊登在美国的《时尚》杂志，立即受到了当地青年的欢迎。次年，Quant的“活力集团（GingerGroup）”公司宣告成立，以“迷你裙”为代表的少女时装猛烈地冲击着世界时装舞台。1965年，Quant将裙子下摆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膝盖上方四英寸。裙子越短，挑战传统的心就越强烈。这股被史学家称为“伦敦震荡”的新浪潮，伴随着皮靴、“嬉皮士”长发的流行，给时装界带来了全新的面貌。
Mary Quant selecting fabric, 1967. © Rolls Press/Popperfoto/Getty Images
Mary Quant and Alexander Plunket Greene, 1963. © Mirrorpix/Robert Young
即便当时许多人对迷你裙的风潮表示了批评，其中甚至包括时尚先锋Coco Chanel，她对迷你裙嗤之以鼻：“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喜欢穿着迷你裙的女人！”Quant依旧表示这是一种大众反抗的方式。在Quant看来时尚的全部意义在于让时装变得对众人触手可及。她说道：“是英王大道上的女孩（在“摇摆伦敦”的场景中）发明了迷你裙。我当时想做的事舒适、年轻、简单的衣服，穿着它可以自由活动，可以跑跑跳跳。顾客想要什么样的长度，我们完全听从他们的意见。顾客看到我的裙子穿得很短，他们就会说，“短点儿，短点儿，再短点儿。”她用自己最喜欢的汽车品牌命名迷你裙，并在谈到它的穿着者时说：“她们很有女人味，但她们的女人味在于她们的态度而不是外表……她喜欢被人注意但又不刻意，积极乐观，有自己的见解。”Quant的风格被称为“伦敦造型”，从这一点上就能知道她的设计有多受大众喜爱。
Models wearing Quant collections from 1971, including knickerbockers and laced boots, army style shorts and exaggerated harem trousers. Image courtesy of Linda Kirby
Selection of Mary Quant stockings and tights in original packaging, 1965 – 83.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迷你裙的出现意味着时装不再只属于贵族的高级定制，普通人也可以追逐时尚。和艺术一样，服装也走下了神坛，拥抱大众。六十年代是服装文化旺盛蓬勃的年代，是一场涌动的革命， Andre Courreges和Pierre Cardin为代表的的未来风格把眼光投向宇宙，大胆鲜明；设计师Yves Saint Laurent和Coco Chanel开辟了无性别化设计，以Twiggy为典型的纤瘦小巧的中性身形模特也开始占领时尚圈。于是，少女们可以露出线条漂亮的大腿，也可以穿上利落率性的烟管裤；男孩们蓄起长发，踏着皮靴。那个年代属于平民，肆意而疯狂，爆发着鲜活的生命力。正如Quant所说：“品味意味着死亡，通俗才具有生命力（Good taste is death，vulgarity is life）。”
Twiggy wearing a turquoise moire taffeta waistcoat and skirt, 1966. Photograph © Terence Donovan, courtesy Terence Donovan Archive / Iconic Images
V&A在时尚传奇上的特展从不让人失望。此前曾举办“Alexander McQueen: Savage Beauty（2015）”、“巴黎世家：塑造时尚"百年回顾展（2017）、Vivian Westwood全球巡展、山本耀司个人作品回顾展——V&A是时尚传奇展览的专业户。目前除了举办Mary Quant的六十年代复兴展览，还有迄今为止最全的Christian Dior展览：克里斯汀·迪奥造梦设计师（Christian Dior: Designer of Dreams）。这是V&A有史以来最大的时装类展览。这场展览以历任创意总监的故事与作品为线索，围绕House of Dior展开。另一方面，展览还会重新梳理House of Dior美学的灵感来源。成衣从1947年Christian Dior 创立品牌始的理性精巧，到 Yves Saint Laurent的延续和叛逆，Marc Bohan的庄重惊艳，Gianfranco Ferré的巴洛克式奢华，John Galliano的异国风情，Raf Simons的不羁 ，到现任的 Maria Grazia Chiuri 的女权主义，超过500 件物品都在V&A中被展出，其中包括200件罕见的高级定制服装，最大亮点是英国玛格丽特公主（Princess Margaret）在21岁生日时穿的连衣裙。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Christian Dior: Designer of Dreams的展览时间将持续到今年的7月14日。而Mary Quant的展览周期将更长，由4月6日一直到明年2月16日。前者以其深厚的底蕴显示了它身为最骄傲的蓝血品牌的底气，后者则以服装折射了上个世纪的时代变革。同样精彩，不容错过。这正是V&A的特色：它不仅是视觉的花园，还将时装、设计放在一个多维的丰富的亚文化语境下——它背后的宝藏等待发掘。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文中图片均来自V&A博物馆官方网站
近期展讯
Mary Quant
2019.04.06-2020.02.16
V&A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