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预告过,这一篇本该讲英国普通人家的餐桌,按计划自然会提到很多的英国食品品牌。这自然就绕不过20世纪世界上最大的肉类供应商、前度英国首富家族——维斯蒂(Vestey)家族。呐,就是抖森的姥姥家啦。

放一张男神镇楼
写到抖森,又怎么指望我能刹得住车?于是……就……贡献了这个号从创立到现在唯一一篇和美食没什么关系的文啦。希望大家看在马上要上映的复联4的份儿上别取关啊,正经的下篇我真的、真的会尽快写出来哒……
另外,我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这篇真的不是直接翻译的某篇外媒报道哟,是我自己搜了一堆外网的资料然后一点点捋出来的哟。
从屠户到贵族
19世纪末,维斯蒂家族仅仅是利物浦的一个普通的人丁兴旺的屠户大家庭。生意嗅觉敏锐的老大威廉(William)和老五艾德蒙(Edmund,抖森的玄外祖父)意识到冷冻这一新兴技术在食品业的潜力,而威廉在阿根廷多年的闯荡生涯又让他积攒了足够的人脉和货源。1897年,两兄弟合伙开办了维斯蒂兄弟公司(后更名为维斯蒂集团),出售冷冻肉食,后又开通了一条专门的远洋肉食冷链运输航线——蓝星线(blue star line)。两兄弟经营有道,迅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到1925年,维斯蒂集团已经成为了世界最大的冷冻肉食供应商。
威廉和艾德蒙
1922年,兄弟俩又因战时为英国军方提供后勤而得以封爵(其中哥哥威廉爵位为男爵,弟弟艾德蒙为准男爵)。就这样,不到30年的时间,维斯蒂家族由屠户跃升成了世袭贵族、数一数二的富豪。
在鼎盛时期,他们掌握着英国1/3的冷藏储备、2/3的肉铺、南美洲25%的肉类出口和世界最大的,生意做到70多个国家,在全世界范围内拥有超过30000员工。而蓝星线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远洋肉食冷链运输航线。
1940年威廉去世后,公司由艾德蒙掌管,维斯蒂家族也迎来了他们的极盛时代。维斯蒂家族也因之成为了英国除皇室以外最富有的家族,总资产最高时达20亿美金,那可是上世纪中叶的20亿美金啊!
那时候维斯蒂这个词是英国八卦小报里的常客。维斯蒂家族大多相貌堂堂、长袖善舞,血液里流淌着艺术天赋,而半个世纪的富足与良好的教育足以涤清卑微的出身。抖森提过他是Hiddleston家族第一个伊顿毕业生,但他没提的是,维斯蒂家族几乎所有男性都是伊顿毕业的,剑桥的也有好几个。
他们举止优雅的出现在英国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与皇室也交情匪浅。最近半个世纪的所有皇室婚礼的座上宾中,都有维斯蒂家族成员的身影。而现任的第三任维斯蒂男爵正是哈里王子的教父之一,他同时也担任一个礼仪性的皇室职务——master of the horse,专门为皇室管理马匹。
第三任维斯蒂男爵夫妇
第三任维斯蒂男爵夫妇和查尔斯王储的合影。听完下文的歌后记得回来看一看这张照片,感觉会很微妙。
然而维斯蒂家族在享受命运的恩赐时,并没有看到它标注的价格。从80年代开始,丑闻接踵而来,公司开始缓慢却无可挽回的走上了下坡路。1980年,集团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持续逃税行为被曝光,而时任集团总裁的Edmund Hoyle Vestey(艾德蒙的孙子,也是抖森姥姥的堂兄)的一句“Let's face it. Nobody pays more tax than they have to. We're all tax dodgers aren't we?(让我们面对现实吧,能逃得过的税谁不逃啊,大家都在逃税不是吗?)”更是犯了众怒。讲真,这种话从首富嘴里说出来,不被唾沫星子淹死倒有鬼了。
豪门杀妻血案
1983年,表亲麦克·泰令(Michael Telling第一代维斯蒂男爵的曾外孙)的杀妻案又让家族声誉雪上加霜。这出狗血剧集中了一切八卦小报最爱的元素:疯狂富豪、掘金美人、无头女尸、同性恋。显赫的出身没有让麦克免遭校园霸凌,痛苦的童年让他很早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九岁时便开始抽烟和酗酒,长大后更是染上了毒瘾。
麦克·泰令和莫妮卡·祖丝苔
33岁这年,他与美国美人莫妮卡·祖丝苔(Monika Zumsteg)成婚。莫妮卡美貌出众,男女通吃,而麦克除了金钱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在结婚仅仅17个月后,他端起了步枪,一枪打死了她。后来在法庭上,他说她反复用自己的双性情事来刺激他,并且嘲笑他的性能力,令他再也无法忍受。不过呢,话都是活人说的,死人是无法替自己辩白的。
之后,他雇了一部车,将尸体远远扔到德文郡,却又切下了头颅带回家中藏在车库里(据他说他是无法割舍她,但人们更相信他是为了防止尸体身份被确认)。然后一边对外谎称妻子离家出走回了美国,一边在外刷她的信用卡伪造她还在世的迹象。为了扮演好一个迫切找到失踪妻子的焦虑丈夫,他甚至雇了一个私家侦探去寻找妻子。然而弄巧成拙,正是这个私家侦探找到了他妻子的尸体。这些神操作,确实不是脑子正常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麦克·泰令最终被判终身监禁,但十年后便因表现良好而出狱(咋说呢,英国月亮也没多圆),然后远赴澳大利亚珀斯,在那里埋名隐姓的度过了生命的最后15年。直到他死后,他的身份与杀人的过往才曝光,他在珀斯的朋友和邻居都十分惊讶,这个看起来和善而优雅的英伦绅士,居然有过如此疯狂的过去。
这是一个标题
与此同时,维斯蒂家族在澳大利亚也遇到了大麻烦。维斯蒂家族在澳大利亚拥有一片巨大的领地,而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是原住民古伦基人(gurindji)。1976年,澳大利亚出台法律承认了原住民的土地所有权,古伦基人在民权运动领袖文森特·陵吉利(Vincent Lingiari)带领下开始了漫长的抗争。在这场鸡蛋与石头的抗争中,鸡蛋赢了。
1992年,Paul Kelly将文森特的艰难的抗争写成了经典歌曲《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歌里的大反派么,自然是维斯蒂家族了。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Gather round people I’ll tell you a story
(大家聚一聚,我有故事要讲)
An eight year long story of power and pride
(这个故事有关权力与尊严,有八年那么长)
’Bout British Lord Vestey and Vincent Lingiarri
(英国的维斯蒂男爵和文森特·陵吉利)
They were opposite men on opposite sides
(是故事里的双方)
Vestey was fat with money and muscle
(维斯蒂有钱又有势)
Beef was his business, broad was his door
(做着牛肉生意,门路又宽又广)
Vincent was lean and spoke very little
(文森特势微又声弱)
He had no bank balance, hard dirt was his floor
(没有银行账户,门前满是尘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Gurindji were working for nothing but rations
(古伦基人奔波劳碌只为一口饭吃)
Where once they had gathered the wealth of the land
(可他们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积攒过巨大的财富)
Daily the oppression got tighter and tighter
(日复一日压迫越来越深重)
Gurindji decided they must make a stand
(古伦基人决定挺身而出)
They picked up their swags and started off walking
(他们收拾细软上了路)
At Wattie Creek they sat themselves down
(来到瓦蒂溪静坐示威)
Now it don’t sound like much but it sure got tongues talking
(如今这听起来不算什么,可在当时却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Back at the homestead and then in the town
(从农场到城镇,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Vestey man said I’ll double your wages
(维斯蒂的人说要不我给你们加两倍的薪水吧)
Seven quid a week you’ll have in your hand
(一周七磅送到你们手里)
Vincent said uhuh we’re not talking about wages
(文森特说不不不我们说的可不是薪水问题)
We’re sitting right here till we get our land
(我们静坐是为了要回我们的土地)
Vestey man roared and Vestey man thundered
(维斯蒂的人恼羞成怒的咆哮道)
You don’t stand the chance of a cinder in snow
(你们没机会赢的,就像星火终会被大雪吞没)
Vince said if we fall others are rising
(文森特回答说,我们倒下了还会有人站起来的)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Then Vincent Lingiarri boarded an aeroplane
(然后文森特·陵吉利坐上了飞机)
Landed in Sydney, big city of lights
(来到万家灯火的悉尼)
And daily he went round softly speaking his story
(日复一日他四处游说)
To all kinds of men from all walks of life
(对着三教九流的人讲述他的故事)
And Vincent sat down with big politicians
(文森特坐下来和政治家们谈判)
This affair they told him is a matter of state
(他们给他点出了一个事实)
Let us sort it out, your people are hungry
(让我们面对现实,你的族人们已经在挨饿了)
Vincent said no thanks, we know how to wait
(文森特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们会坚持下去)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Then Vincent Lingiarri returned in an aeroplane
(然后文森特·陵吉利又坐上了飞机)
Back to his country once more to sit down
(回到了他的家园,再次开始静坐示威)
And he told his people let the stars keep on turning
(他告诉族人们要有足够的耐心)
We have friends in the south, in the cities and towns
(我们在南方、在大城市也有很多支持者)
Eight years went by, eight long years of waiting
(在漫长的等待中,八年过去了)
Till one day a tall stranger appeared in the land
(直到有一天,一个高大的陌生人来到了这里)
And he came with lawyers and he came with great ceremony
(他带来了律师,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And through Vincent’s fingers poured a handful of sand
(将一把尘土倒入文森特手中)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That was the story of Vincent Lingiarri
(这就是文森特·陵吉利的故事)
But this is the story of something much more
(但又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故事)
How power and privilege can not move a people
(故事告诉我们,权势无法战胜一个民族)
Who know where they stand and stand in the law
(只要他们知道自己立足的根基,并且立足于法律据理抗争)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得不说,这首歌真的挺好听的,也因此被无数次翻唱。这次附上的就是一个翻唱的版本,原唱网易云音乐有,公众号加不了,大家自己去搜吧。
1995年,维斯蒂集团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家族不得不壮士断腕,出售了蓝星线与众多核心业务后,公司终于起死回生,但也风光不再。嗯……就,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惨啦。因为毕竟家族在鼎盛时期置办了许多地产,即便公司真的破产,他们依然是英国数一数二的大地主。最准确的说,应该是从商贾之家(new money)彻底转型成了旧式贵族(old money)。根据2016年的数据,维斯蒂家族在英国财富排名榜上已经掉到了160名,总资产在7亿英镑。
终于写到抖森家了
说了半天终于要说到抖森这一支了。第一任艾德蒙·维斯蒂准男爵的其中一个孙女帕翠莎(Patricia,第三子Percy 维斯蒂的女儿),嫁给了在二战中因军功而获得授勋的雷吉纳·赛维(Reginald Servaes)中将之子、陆军中校威廉·赛维(William Servaes)。这不仅仅是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对艺术尤其是戏剧的共同热爱也令他们琴瑟相合。在抖森的回忆里,逢年过节一大家人在剧院占上整整一排一起看戏,是姥姥姥爷一家的惯例。这是抖森童年的戏剧启蒙,而姥姥姥爷也和妈妈一起,成为他的演艺事业的最早、最坚定的支持者。遗憾的是,姥姥姥爷没有亲眼看到外孙功成名就,在抖森上大学期间分别去世了。
抖森和妈妈
抖森的妈妈戴安娜(Diana Servaes)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女文青,并且开始了作为剧院经理的职业生涯。文青的爱情自然与世俗无关,27岁这一年,戴安娜嫁给了39岁的詹姆斯·诺曼·希德勒斯顿(James Norman Hiddleston),这段婚姻持续了15年,以离婚告终。
抖森没提过父母离婚的原因,当然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父母是在把他送到伊顿公学住校后悄悄离婚的。显然,他们两个选择了在孩子们面前隐藏夫妻之间的矛盾,以体面而低调的方式给这段婚姻画上了句点。
不过,从后知后觉的角度看,这段婚姻确实有不少的隐患。詹姆斯是通过教育改变阶层的典范,他出生于一个苏格兰工人家庭,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校纽卡斯尔大学,之后成为了一个科学家,曾经担任过牛津大学科研成果转化有限公司(OXFORD UNIVERSITY INNOVATION LIMITED)的经理。BTW,抖森的童年正是在牛津度过的,他选剑桥不选牛津的原因是“不想选择周末该回爸爸家还是妈妈家”。
理工男vs文艺女,底层出身vs贵族出身,苏格兰vs英格兰,还有12年的年龄差,单独拿出哪一条来,好像都可以克服;但叠加到一起就……只能说,两个不同的世界可以擦出绚烂的火花,但最终还是会渐行渐远的。
不知是不是考虑英国上下对世袭贵族的普遍抵触情绪,抖森对母亲这一系显赫的出身处理的非常低调。至少在我看到的各路采访中,他在提及母亲家族的时候,提的永远是温馨的氛围,从没有提及过维斯蒂家族;相反,他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自己只是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爷爷是一个木匠。作为粉丝,出于好奇心的八卦一下就罢了,还是要尊重他对自己的定位,对“贵族出身”当回事持平常心吧。
结尾前最后一点小八卦:这是抖森家族的上一位Tom Hiddleston(1893-1916),23岁那年死于一战的战场上。
再附上抖森在《战马》中的剧照对比一下。
基因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啊。
就……那个,我会尽快补上《提起英国菜,只能想起黑暗料理?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们》的下篇哒。么么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