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府街

陈典松

广州越华路和东风路之间有一条都府街，此街虽然深处陋巷，一般人经过此处，可能根本不会想到它有何特别之处，现在这条街头的街头口仍然可见都府街的石额，这条街的所在地在古代可是广州有名的显赫之地，是广州古代的政治中心所在地。唐太宗时将全国的行政区划分为十道，其中岭南道的管辖范围包括今广东、广西、海南三省之地，岭南道的权力机关叫岭南道署，其最高长官叫都督，所以岭南道署又称都府，即都督府的简称，现在的都府街就是因为它的南边为都府所在地而得名。

广州越华路附近的都府街旧景不再，但路名还在。

唐朝贞观年间有一个叫冯立的人，因有战功而授千牛卫将军之职。有一次唐太宗把冯立宣入宫中，冯立不知何事，因为在封建时期，皇帝与朝臣议事多在朝堂之上，如果单独召进宫中，那就说明有什么重大事情商议或此人与皇帝关系非常特别，冯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宫中。 唐太宗说：“冯爱卿，知道朕今日为何召你进宫吗？” 冯立说：“皇上胸怀寰宇，圣意非为臣所能猜想，请皇上恕罪！” 唐太宗哈哈大笑，冯立不知何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跪下说：“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唐太宗更是大笑，走上前去扶起冯立说：“爱卿为何如此紧张，你有何罪？快快起来吧。” 冯立被唐太宗这些突然的表现搞湖涂了，虽然起身，但还是很紧张。 唐太宗看着他说：“没想到平日里驰骋疆场的大将军，今天却显得如此斯文，真有儒将之风。好啊，好啊，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冯立看到太宗讲到正式话题，问道：“皇上，今天宣臣进宫，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给臣办理，是吗？” 太宗说：“爱卿，你说得对，这次要交给你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事这么简单，这可是一宗大事啊。” 冯立说：“什么大事如此重要，陛下请讲。” 太宗说：“自古以来，江山易打难守，如今我大唐江山一统，四海承平，但我对边境的管理还是放心不下，这满朝文武，要找几个能为朕守疆卫土的还真不容易。朕知道你是一员跷将，立了那么多战功，从刚才的表现看，又不失儒雅风度，更坚定了朕对你的判断，我想请你到岭南去，你意下如何？” 冯立立即跪下说：“皇上为万乘之主，皇上之命，为臣者万死不辞。只是臣为武将，是个粗人，恐怕辜负皇上的重托。” 太宗严肃地说：“冯爱卿，岭南地区远离中原，历史上曾出现过南越国与汉朝对抗的局面，虽然说现在大唐江山一统，但朕确实需要一个放心的人镇守南疆啊！” 冯立见唐太宗心意已决，说道：“陛下，身为臣子，为皇上分担责任是万死不辞的义务，臣知道皇上将此重任交付给我，这是我的幸荣，常言道：食君之奉，谋君之事。岭南向处南隅，与中原的文明程度相比，到底还是存在不少差距，我之忠诚，天地可鉴，但治理一方需要教化，要有一些有文化的能人辅佐我才行，希望陛下能让我挑选一些有文才的人与我同往岭南。” 太宗一听，紧紧握住冯立的双手说：“冯爱卿，朕果真未看错人。当官从政，最忌居功自傲，刚愎自用，特别是行伍出身的人最容易犯这方面的错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好了。当官最难得是要有自知之明，朕没有看错人，派你去守岭南我放心。今天你能提出对人才的要求，真的让我高兴，这样吧，这满朝文官，你看上谁尽管提出来，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冯立道：“感谢皇上，臣平日与许多文官也有所接触，感到礼部侍郎周平是个难得的正直之人，此人不仅文才佳，而且心术正，可能的话，我想请他和我一起赴岭南，不知陛下恩准否？” 唐太宗说：“冯爱卿，你真是有眼力，周平确实是个人才，我就派他与你同往，希望你们俩一文一武，能真正造福岭南人民，你要记住，为官一任，不光是造福一代人的事，你的很多政绩都要考虑到几代人的享受才对。”冯立说：“陛下见教的是，微臣一定谨记在心。” 就这样，冯立被唐太宗拜为广州都督，礼部侍郎同平为辅佐，一同前往。 在京城略待数日，冯立告别朝中同聊，与礼部侍郎周平一起，带上各自的家人，奔赴广州，一路上，晓行夜宿，沿途州县多有地方官员接待，顺利到达广州。 冯立到广州后，看到督府衙署规模宏大，建筑之富丽堂皇在岭南地区无与伦比，就是中原的官衙也不过如此，他想，中原君王向来以为岭南为蛮荒之地，看来，不身临其境，很难改变中原人对岭南的看法的。当时的都督府其范围北起今都府街，南至今中山四路，东到今忠佑大街，西到今广大路，都府的前半部分为庄严肃穆的衙署，后半部是山水花石交相错杂的园林，这样衙署的规制就是在北方也不多见，冯立对身边人说：“皇上让我来广州时，我还认为这里一定是荒蛮之地，真没想到竟有这么好的官衙，这说明广州确是集岭南地区精华之地，有这么好的办公场所，我一定要不负这里的百姓期望，做一个造福广州人民的好官。”随行的广州地方士绅连声道：“都府大人有如此之高见，真仍我广州人之福气。” 冯立武将出身，略通文墨，但为人正直，敢作敢为，在冯立之前，很多到广州主政的人多贪财物，为当地土著人所痛恨，所以经常有当地人揭竿而起反抗朝庭，冯立到广州后，从不贪财贪物，有当地人曾经他送东西，他委婉地退回给人家，并和送物之人建立了很好的个人关系，此事在当地人中一时传为美谈。有一次，冯立在同僚的指引下，来到石门的贪泉之处，看到晋代吴隐之当年所写的贪泉诗，深有同感，当即舀了一大勺当众即饮，他说：“这个泉水名为贪泉，当年吴隐之为了检验其真假，亲饮一杯，但终生不贪，现在我要多喝几杯，你们可以作证，看看我会不会变贪。”果然，冯立在广州为官直到死在都督任上，一生清廉，终生未贪，广州的老百姓都非常感念他，所以后来人一提到都府街就想到这个曾在广州做过清官的唐代广州都督。 唐朝灭亡后，广州都督兼岭南节度使刘岩就在督府称帝建立南汉王朝，唐代的都府也就升格为南汉皇帝的乾初殿，成为南汉政权的中心所在地，到了宋代，这里又成为广东经略安抚使署和靖海军都督府，至元代这里又成为广东宣慰使司都元帅府，而且得到了进一步的改扩建，规模比前代要大，但这里一直都简称为“都府”。明清两代，都府所在地成为广东布政司和广东巡抚的官衙，人们渐渐淡忘了都府的名字，至清末和民国时期的几次战乱，都府旧建筑物已荡然无存，现在这里已成了新大新公司、省财政厅、市府招待所等机构所在地，虽经苍桑变化，但都府北界的都府街却仍然在向人们提示着其昔日的辉煌。冯立在广州的政绩也是清誉留志乘，凡提到都府街的史书，都对冯立赞赏有加。 正是：好官不自吹，自吹非好官；百姓心自明，感念人自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