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胶州城区的梧桐树很少,特别是在新开发的一些小区,樱花、玉兰、丁香常见,梧桐倒是成了罕物,只在一些待拆迁的老街巷边,梧桐还零星可见,寂寞地开着。和友人一起开车路过扬州路苗家村附近时,看见路边一棵开花的梧桐树,三人一起谈起关于梧桐的记忆,有童年时光,有学生时代,有青春年华……

梧桐树也叫夫妻树,相传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贺铸的《鹧鸪天》与苏轼的《江城子》并称为悼亡双璧,里面的那句“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无限的寂寞与衰颓,每每读来,心痛不已。《孔雀东南飞》中写焦仲卿与刘兰芝死后合葬“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用这样一种方式实现了生死与共的忠贞誓言。

印象中的梧桐树,在大学图书馆门前栽种的。这样的花开时节,经常去图书馆四楼临窗而坐。窗外是茂盛的梧桐,梧桐花像紫色的铃铛,风一吹,任意摇曳,总给我无限遐想。捧一本小说,一坐就是一天,累了的时候看看窗外,看看旧式阁楼和那一排法桐。日头西沉的时候,会捧一本席慕蓉的诗集,来来回回的背诵。“于是,佛把我变成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如果真要变成一棵开花的树,能不能做一棵梧桐?“皮青如翠,叶缺如花,妍雅华净,赏心悦目”。

位于胶州郑州东路电影院西北角的梧桐树
在位于郑州东路电影院的西北角,有三棵合抱各超过一人的高大梧桐树,现在仍然开花,但被周围的法桐、雪松等拥挤着,空间十分逼仄,日见颓势。在一些尚未被拆迁的城边村,还零落着一些梧桐树遮蔽着几间低矮的平房。而在新绿化的一些生态景点,比如三里河公园、少海新城、大沽河沿岸,上百种绿化苗木中,你是寻不到一棵紫花梧桐的。


时节正值立夏,梧桐花开正是暮春,梧桐花谢,已标志着夏季的到来。旧时记忆层叠中年少时的我,每每仰望高处那一片片淡紫,弱小的我,高大的树,自然不能亲手摘取那些挂满着幻想的童话里的铃铛。可是在那些不惹人眼的桐花里,始终摇曳着一对亮晶晶的眸子和一些懵懂的异想天开。如今那一串串的淡紫,挨挨挤挤,在樱花桃花梨花依次凋谢的晚春时节,在高高的碧空中,灿烂而朴实的微笑着绽放着。时光会永远记得,这曾经是一树花的春天。
桐花开了,开在所有种满桐花的心田上。
摄影:王炳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