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的妈祖真相 | 湄洲成仙,泉州成神,台湾成佛……

一拜天清地灵灵 二拜清香跟诚心

三拜圣母显圣明 天下太平万事成

妈祖娘娘救众生 天上圣母现真灵

神来慈悲为世人 扶为解厄镇太平

妈祖娘娘费苦心 消灾赐福为众生

渔船平安海平静 家家安乐福满庭

妈祖娘娘下凡尘 渡化人间劳仁心

诚心朝拜显光明 万事乞求万事成

过去的一个月,我不辞劳苦,去台中追妈祖绕境,与信徒一起钻妈祖轿底。到莆田湄洲,庆祝天上圣母1059岁华诞。学会了这首《天上圣母妈祖颂》。回到自己的家乡,媒体同仁提醒我,其实正港的妈祖文化在泉州生成,妈祖的发祥地在泉州郡。他们说,因为郡很大,左管到莆田,右辖到了厦门,前还围着台湾诸岛。所以,妈祖其实是泉州人,如果拿身份证,号码应该是35050……

█妈祖分灵 多自泉州 

历史上,泉州曾是世界各种宗教云集之地,也是多种向海内外广泛传播的重要源头之一,由此留下众多历史遗迹,因而素有「世界宗教博物馆」、「宗教胜地」之称,又有「泉南佛国」、「闽南蓬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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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祖祖庭虽在莆田湄洲岛,但海外分灵出去的妈祖庙,却以泉郡天后宫的居多,泉州天后宫自然也成为海外妈祖分灵的祖庙之一。泉州天后宫的正式名称叫做「泉郡天后宫」,被认为是海内外同类建筑中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年代最早的祭祀妈祖的古迹,也是大陆妈祖庙中唯一被国务院审定公布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泉郡天后宫建于南宋庆元二年。追本溯源,由于历史上莆田隶属于泉州管辖,台湾及东南亚各国的众多妈祖庙都由「泉郡天后宫」及湄州天后宫「分神」而立。澎湖天后宫、鹿港天后宫、台南大天后宫等数百个宫庙,均与泉州天后宫有密切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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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朝对妈祖多次褒封。宋高宗年间,妈祖被官方接纳,封号「崇福夫人」,元代加封「护国明着天妃」,明代加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清代加封「护国庇民昭灵显应仁慈天后」。并最终列入道教祭典和国家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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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后连接戏台

进泉郡天后宫正门是个大院落,正面是天后正殿。

虽历经沧桑,但明清木构建筑至今依旧保存完好,而且保留宋代构件。泉州天后宫建筑群有三殿、山门、两廊、两亭,还保存宋代构件和明清时代木构建筑,是海内外同类建筑中规模较大规格较高、年代较早、而著称于世的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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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宫正大门对面40米处是正在发掘的宋元清代的古泉州德济门遗址,被深埋在地下,距地面3米左右,呈垒石结构。对德济门遗址进行考古发掘和资料整理,弥补了泉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没有古城门的缺憾。

古城门的位置与天后宫的大门错开,符合闽南「大门不能对小门」的风俗。遗址总面积约2500平方米,分城门、城垣、城墙基址和月城城门、城垣基址两部分,结构完整、气势恢宏;还有通过德济门排到外面的护城河。在通道的上面还有一座内河桥叫做「城中桥」。

我问泉州文化泰斗级人物陈日升先生,「可有天下妈祖宫多源自泉郡天后宫的雄据?」

陈先生在微信群里答:「泉州天后宫是历史最悠久的妈祖庙(八百年),中国凡是在水边(海、江、河、溪)都可建天后宫。自古以来,泉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航行的要港,自然成为同类庙宇的源头。」

我答,理据不是太雄,但大师是雄师,说的话自然不雌。

█本名「林默」 自小拥术 

妈祖相传生于公元960年,宋太祖建隆元年,福建沿海的渔村湄州,是林家排行老六的幺女。民间传说,她「出生时不啼哭」,因而取名「林默」。「娘」是当地对年轻女性的称呼,因此小名是「默娘」。明朝末年有一本书叫《天妃显圣录》,提到妈祖出生后,一个月都不哭,所以叫林默。」最早有关林默娘的记载,在《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提到她「以巫祝为事,能预知人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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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说,她年轻的时候,不讨厌跟村里会法术的人相处在一起。所以应该是她也学会了很多的法术。

她在织布的时候,感应到爸爸和哥哥坐船出去,可能有难,可是这时候她妈妈在跟她讲话,她就灵魂脱窍, 去解救他们。结果母亲把她叫醒,她救了一半。救了父亲,哥哥就救不到。」

林默娘的生平与事迹众说纷纭,直到明末清初,第一本专书《天妃显圣录》才将她的生平大致确立下来。

宋朝 元朝乃至到明朝到文献史料里面,妈祖的名字都叫「湄洲林氏女」、「湄洲神女林氏」。

林默娘都出生和成长,带有儒释道三家传奇色彩。白衣大师托梦告诉她(妈祖母亲)说,会有一个很好的小孩来。有一些书就会把妈祖跟观音大士连在一起,说这可能是观音大士在世形化的转生。八岁左右,她就进他们林氏的私塾,读儒家的四书五经、孝经这些。另外说她小时候呢,有一位玄通道士经过她家门口的时候,就跟他父亲说,你这个女儿很聪明,我要来教他一些道术。

█有求必应 有难必驱 

28岁时,林默娘为救父亲遭海难而亡,终身未嫁。依照汉人传统,未嫁而亡,无法入家祠供奉。也因此,感念她的村民,便在她升天处建了间小庙纪念。超乎一般我们认为,女孩子没结婚死掉的话是女鬼的那个范畴,她已经变成是一个有功于社稷、国家的一个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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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村民对林默娘的信仰仍属于亡灵崇拜,直到百年后,十二世纪初,林默娘显灵事迹上奏朝廷,才终于有机会获得正名。

宋朝的时候派大使要出使高丽,他的船被狂风暴雨吹走,刚好林默娘就去解救。当时使节团的福建商人李振,是林默娘信徒,认为船能安然脱险是因它显灵,而敦请大使路允迪上奏朝廷。

宋朝政府有个规定,只要这个神仙能保佑国家,有具体的事务,你可以透过官员向政府呈报,政府就会给你回馈。回馈就是说,你这个神如果还不是正式取得合法信仰的神,它会给你一个庙额、庙的名称。

护佑使节团平安,让供奉林默娘的小庙获得朝廷赐额「顺济」,从此林默娘脱离私祀,成为正神。由于妈祖发迹的地点湄洲是个传统渔村,渔民出海总会祈求妈祖保佑,因而确立了妈祖的海神地位。

福建湄洲祖庙董事长林金榜:「湄洲岛是海岛,过去是南北交通要道,包括渔民捕鱼的,运输船也好、官船也好,经过湄洲岛海面上,遇到大风大浪的时候,就求妈祖保佑。然后就平安无事了,就到湄洲岛来烧香、拜妈祖、答谢妈祖。这样的方式到这里来,把妈祖香火请到船上。有的就塑一尊妈祖放在船上。」

█宋元时期 神格频升 

不仅护佑航海,宋朝时期它也在其他领域展现了神迹。例如「圣泉救疫」,叙说宋绍兴年间,福建沿海瘟疫盛行,妈祖托梦给村民,指示离海边不远之处,地下有甘泉可治疫病。因救疫有功,朝廷封妈祖为「崇福夫人」。这是妈祖第一次获得皇帝册封。后来妈祖在以「御灾捍患」解决大旱儿晋封为「灵惠妃」。总计宋朝三百年间,妈祖在医病、解旱、抵御外敌等领域护国庇民,因为受封了十八次。到了元朝,因漕运护粮需求,妈祖神格节节高升。

元朝的朝廷要造那个大运河漕运,把华南的米运到北京、就是北方去,最开了这个大运。运河,只要跟谁有关的,妈祖都能够行善,能够施展它的力量。

元朝的时候,就不只是妈祖变妃,而且连爸爸妈妈一起册封,积庆侯,所以父母也开始有封号。

妈祖位阶一度高至「天妃」。不过,虽然神格上升,但它功绩集中在漕运护粮,强调航海、水运的功能,也将妈祖角色单纯化,仅是海上的守护神。

█明太祖年 神级连降 

元朝对妈祖崇奉的热情,到明朝却趋于冷却。明朝认为以龟蛇为形的真武神,也就是玄天上帝,助其开国有功,令其它神祇信仰备受冷落。

明太祖还没有成为太祖之前,水战的时候,他都声称他都船后头都会跟着龟蛇护佑他,得天下。宫廷每个地方都有真武雕像,其它的神像大概都被堆在一起,变成它是唯一一个护国神。

明成祖以真武神加持为名,奉天命而登基成功,更确立了明朝的真武神信仰。由于真武神的乌龟形象源自北斗七星,是海上航行的重要指引,因此同为海神的妈祖信仰更难以推展。此外,明朝开国之初的对外政策也令妈祖的海神角色无法发挥。

一开始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是锁国政策,就不跟外国来往,不需要航运,就不需要妈祖。所以在朱元璋登基初期,妈祖又降下来。本来「妃」 又恢复到「夫人」,连降好几级。

█郑和捧妈 统治军心 

妈祖被冷落的情形,直到公元1405年,郑和下西洋才扭转局势。郑和以宣扬国威为名,组织两百多艘船队,行经东南亚、印度、阿拉伯半岛,远至非洲。船队上众多士兵、船员、商贾都是来自笃信妈祖的沿海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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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每次出海之前,他都在长乐港祭拜妈祖。郑和是一名太监,而且是回教徒、穆斯林,那为什么一个回教徒会拜妈祖,他当然不是拜妈祖,而是利用妈祖安定军心。许多神迹讲到郑和下西洋,在海上碰到危难都是妈祖显灵来救他。

郑和在28年间七次下西洋,不仅让航海守护神妈祖地位再受重视,恢复了「天妃」封号。同时也因船队贸易,而开启中国沿海居民向海外拓展、移民的风潮,进而信仰也随之传播。

当时不仅渔船,沿海贸易的商船也都供有妈祖神像。甚至还设有专职香工。凡舶中来往,具香火画夜不绝。特命一人为司香,不他事事。舶主每晓起,率众顶礼。

但在明朝将近300年的统治中,朝廷仅仅册封妈祖两次,而妈祖信仰在中国本土始终局限在以福建为首的东南沿海。

█施琅灭郑 重树妈威 

公元1644年清兵入关,随着改朝换代,朝廷信仰也跟着改弦易辙。明朝既然是玄天上帝信仰,他要人家断故国之思,就要把玄天上帝的信仰取代掉。因为玄天上帝是武神,所以先推广的是关公,把他封为武帝。

清朝开国之初,玄天上帝信仰在中国饱受抑制。相反的,明郑时期的台湾却是香火鼎盛。而郑成功更是信仰传播的重要推手。他在鹿耳门跟七鲲鯓这个地方变成天关地轴,就是玄天上帝的龟蛇阵势来护卫台湾,然后在全台湾盖了八个真武神庙,来祭祀家乡神护卫台湾。

打着「反清复明」旗帜的统治阶层笃信玄天上帝,但是随着明郑来台的将士、移民多来自闽粤一带,他们家乡的妈祖信仰,成为清朝收复民心的利器。

施琅平定台湾的过程曾经受困澎湖,他巧妙利用妈祖显灵传说鼓舞军心,也为其出师正名。在澎湖四万官兵没有水,不然就是很脏的水,施琅祈祷妈祖后,居然出现涌泉,足够四万将士之用。

除了「涌泉给师」之外,之后施琅大败郑军,也宣称此役师因妈祖显灵助攻。这在显示施琅工于心计,企图向明郑的妈祖信徒显示,明朝气数已尽,神明是站在清廷这边。

施琅征合之后,特别奏请康熙加封妈祖封号,并且列为官祀的庙。官祀庙就是官方要祭祀的庙,跟孔庙武庙一样。

施琅奏请康熙皇帝,将平台有功的妈祖由原先的「天妃」晋升为「天后」,达到女神的最高位阶。妈祖与关公孔子并列同享朝廷春秋大祭。

公元1683年。施琅打败明郑。流落台湾的明朝宁靖王殉国前便将王府交给和尚。改为妈祖庙,称为「东宁天妃宫」。施琅从东山岛率兵攻澎湖,攻取澎湖以后,郑克塽投降,投降以后,就在这里,在东宁天妃宫接受郑克塽投降。

为笼络民心,朝廷一边提升妈祖地位,一边用祂取代明朝政权的王府,甚至台湾发生的反清民变,官方也会宣称获得妈祖协助平乱。台南祀典大天后宫里的匾额「神潮微異」是雍正元年,福建水师提督蓝廷珍他送的,因为他来讨伐朱一贵事变,经过鹿门的时候,感念妈祖助他涨潮,舟船很容易就进到台江内海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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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可以利用妈祖为政权背书,至于民间,不同族群,也各自携带着家乡神衹庇佑他们在陌生的土地上安身立命。

因为传说,因为信仰,因为环境,因为机缘,一个早逝的未婚女,一个不会讲闽南话的莆田人,成为闽南台湾东南亚地区凌驾于关公、孔子的第一号神明。

湄洲成仙,泉州成神,台湾成佛……从妈祖千余年来被一步一个脚印的造化,你悟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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