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量:遥远之物的独一显现,虽远,犹如近在眼前

玉,自人类新石器时期就已出现在人类的活动中。从那时候起,它似乎就与原始宗教产生了联系,成为连接超然世界的通道。由原始宗教建立起来的国度,在中国有史记载以来,商朝时期,玉就成为宗教、政治和贵族财富的器皿,它便成为了三者的结合:宗教、权力、财富,它即是超越之物,也是世俗之物,是它们二者的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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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旦博物馆2019郝量上海首次个展《辟雍》现场

此次震旦博物馆所展出的“郝量:辟雍”,正是某种程度上,跟“玉”一样打破时空和文化间隔的展览。“辟雍”自周朝时期便已存在,为中国古代早期的贵族大学雏形,其外形为圆,形如玉环,围以水池,前门外有便桥。因辟雍本体建筑呈现圆形,使其和古代常见的玉璧十分相似,故在古代文献中常写作“璧雍”。东汉班固在《白虎通》中对辟雍作了具体解释:“辟者璧也,像璧圆,又以法天;于雍水侧,像教化流行也”。故自周代以来,辟雍即是探索“学习”概念的重要实践场所。

可以说,从这里,我们便可以看出,知识与玉之间的关系。从早期宗教史来看,古代人类通常认为,知识来源于超然界,它与灵,或者说与“原神”概念有关。无论是柏拉图时期所提出的“理念”学说,古印度所提出的知识来源于神明启示,还是萨满教的知识天启,在几乎所有的古代宗教和古代哲学中,我们都能看到相似的关于知识来源的阐述。而玉作为一种连接两个世界的中介物,它也自然成为了“知识传承”的象征场所,用来传授关于天道和人道之间知识的教育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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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旦博物馆2019郝量上海首次个展《辟雍》现场

艺术家郝量对古代玉器及辟雍的兴趣,正是在某种程度上,隐约发现了关于知识的形而上,辟雍作为一个突破口,成为他研究的入口。2017年起,郝量就开始对古玉器及相关古籍所吸引,从玉器实物到毕肖普(Heber R. Bishop)的《古玉探考》、吴大澂的《古玉图考》。而对玉的精神研究,更像是一种逃离语言的无以言说,在这个器物精神的世界中,玉与其他物品有着更大的区别,正如此次艺术家将展览分为两个展期分别前后推出一样。它的复杂性、广袤性和深刻性,远远不是一场展览能完全揭示的。

在第一个展期阶段中,郝量展现了他此次对于创作的思考与学习全过程,展品包括古玉器、珂罗版画、文献资料及绘画作品组成。而在第二个阶段,郝量将展出长达4米的绘画作品,以及一系列以玉器为灵感的全新作品。在第一展览的阶段中,正如学习行为本身,其可变性和不确定性在不同时空下演进出多样的结果,致使我们不仅关注知识的更新,更留意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当中话语规则的转变。在郝量眼中,此次展览中的作品呈现了一个学习的过程,而“辟雍”则是这个过程中的中枢或节点,它连接了先民对自然的理解和崇敬、对物质的认知和探索、对情感的体验和抒发、对既有知识的不断修正以及艺术家独特个体的感知与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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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旦博物馆2019郝量上海首次个展《辟雍》布展现场

在郝量的思考中,知识与玉一样,具有层级,越深入玉的世界,就会越触及玉更深的秘密,而这秘密,也同时是与玉相关的人类的秘密。而“辟雍”则成为了通往那层层秘密之间的钥匙。这展现为一种对于知识历史空间的折叠隐喻,在郝量所推崇的本雅明的哲学中,它认为可以通过透视空间,洞悉人类的生存世界。他欣赏超现实主义,认为它把时间进转变成了空间,把不可避免的历史变迁变为神秘的当下构成的世界。在时间中,人是被动的存在物,但在空间中,想象力能够移动他的肘,向各个方向伸展,把单个自我化成众多自我。

而在这里,玉或者“辟雍”正是人类关于知识空间的某种折叠隐喻,如一条卷曲的线,连贯了整个历史。时间被折叠到空间中,正如本雅明从希伯来神秘哲学的解释中掌握了这种阐释,并把它运用在艺术的理论和分析中。它符合了郝量关于“灵光”的想法:“时空的奇异纠缠:遥远之物的独一显现,虽远,犹如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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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一,石质,新石器时代晚期,震旦博物馆馆藏。图片:鸣谢震旦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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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一》Yu Fu No.1 41.5x32cm 珂罗版Collotyp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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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父二》  绢本重彩2018

在接受“凤凰艺术”的采访中,郝量提到了摄影技术最初的珂罗版画,它的出现直接崩塌了古典绘画的写实技法在功能上的唯一性。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所有关于神秘与崇高之物,都将在工业复制的时代下,逐渐从高处落下,正如玉石的大量产出,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而返回到曾经最初的神秘之境,往往也是从寻常之物入手,往回溯源,并在时空层面上将其折叠,才能显出那些被历史所遮蔽的奥秘。

打破时空观,是郝量此次展览主要的呈现方式,探索时空之中的变化与游走,探索中国现实社会和古代的衔接。“虽然我们要正视现在社会是被西方文明现代化的产物结果,但我们跟自身的历史和过往仍产生着关系。”郝量认为,虽然我们现在很容易把古物视作是一件工艺品,探讨其中精神性的形而上的东西越来越少,但是我们会发现,那些古代的东西,古代所探讨的问题,到今天而言,还是与我们相关的。它们并没有远去,而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我们去重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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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艺术家郝量

作为多年来对中国古代艺术史悉心研究的郝量,他对中西方文学与哲学的探索,对中国古代哲学精神的渴求,对当代中国的思考,常常被认为是一个“学者”型学派的艺术家,正如他所说:“我虽然在做当代艺术,但是我的心在古代。”

他的目光似乎在探索到任何一个方向的尽头,这些方向穿越时空,进行纽结。如何用当代图像语言来展示那些他所见过“景色”,这一直是他艺术所要思考的部分。在此次展览中,郝量对于玉和“辟雍”的考察,成为了他新的方向。“可居可游”的绘画技法,传递着他某种非线性、不稳定的时空观感。而这种时空观,正如他在探寻历史的长河与当代的重叠中,找到了其语言的展现,从而形成了“遗迹”与“当下”,乃至“未来”之间的互文。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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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郝量: 辟雍》

艺术家:郝量

展期:2019年3月26日(周二)-2019年7月21日(周日)

展览地点:震旦博物馆3楼,上海市浦东新区富城路99号

主办单位:震旦博物馆

展览协调:石筝

展览票价:凭震旦博物馆门票即可参观

(凤凰艺术上海报道撰文/Aleph 责编/Alp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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