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三角形中的父亲

李文元

 结构学上最稳定的三角形，在费孝通先生看来，在社会最基本的细胞——家庭中有完美的呈现：最常见的家庭，就是一个典型的三角形，父、母、子，是三个顶点。

 这个三角形中，其实有着双性抚养和双系抚育。双性抚养是指女性（母）和男性（父）共同抚养，双系抚育，是指生物系抚育和社会系抚育。生物系抚育是让孩子身体正常健康地生长，这多有母亲担当，因为母亲于孩子而言，在生物属性上有更多的关连；社会性的抚养，是让孩子的人格能健全，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多有父亲担当。古语说：“子不教，父之过。”父亲被赋与了更多的社会责任，父亲不仅是一个家里的父亲，更是一个社会的父亲。我们汉语里有一个字叫阃[kǔn]，阃内是女人的事，阃外是男人的事，所谓"内言不出于阃,外言不入于阃"，表面上是指说话，实际上是分开了家庭事和社会事，孩子的培养也如此。

 父亲在这三角形中的家庭中，被烙上了这个社会属性，就有点尴尬和痛苦，这个角色并不容易当。一方面，父亲也有生物属性，也有亲情，对孩子何尝不爱，如果离开太远，或对孩子太严，孩子就会有怨言，甚至会有弗洛伊德所说的男孩子的恋母情节；但另一方面，如果对孩子过分亲近，过分宠爱，孩子就会不尊重你，你没有权威，就无法实施教育，父亲就会当得不称职，这如孔子所说的情况一样：“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孟子提出了易子而教的建议。这交换孩子教育的建议，看起来不错，但却无法大规模实施，因为涉及双方家庭的信任、知识水平、经常实力等诸多问题，所以，也只是圣人的理想而已。

 我觉得最理想的办法，是父亲在家里，在表面上要同孩子有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要少说话，一说就要有份量。同时在暗中则要掌握孩子的动态，像侦探一样了解各种蛛丝马迹，以便说话有针对性，这样，孩子会有一种神秘感，从而产生一种敬畏感。

 当然，这种敬畏感要把握好一定的度，不能弄得像《红楼梦》中的贾政与贾宝玉那样，成了猫和老鼠的关系。在《红楼梦》中写到过一个有趣的情节，一次贾政想改善一下同宝玉他们小一辈的关系，就提出与宝玉他们一起吃饭，不曾想，这饭吃得“死气沉沉”，没一个孩子敢说话，全都成了“乖乖孩”，最终老祖宗没法，就把贾政赶出了饭桌。贾政这样，已是过犹不及中的“过”了，也是失败的。

 这家庭三角形中的父亲，确实是需要智慧和勇气的。鲁迅先生在《我们现在如何做父亲》中说，父亲对孩子的基本做法是，“ 一，要保存生命；二，要延续这生命；三，要发展这生命。“而要发展这生命，父亲更要”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孩子）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

鲁迅的话，我觉得至今对如何做好一个父亲有很深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