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纪》是由徐啸力导演,斯琴高娃、褚栓忠、郝星棋、李畅、高军、韩三明等主演的电影。

故事讲述了发生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国民政府推动“启民智、展教育、倡有序”的“新生活文化运动”,“礼义廉耻,国之四维”作为其要旨被令全国推广。在山西渠县,有一个偏远的村庄—李庄,李庄保长在去县府筹措救济粮的时候,嫁给县长傻儿子的女儿告诉他,如果响应政府号召,建一个“礼义廉耻堂”,不但能有救济粮,还能得到一大笔补偿款。由于方言里的平仄混淆,目不识丁的保长错误的将“礼义廉耻堂”理解成了为村里的寡妇李忆莲建个“李忆莲祠堂”。
作为事件主角的李忆莲对这事毫不知情,她忙着应付贫穷生活里的各种琐事。寡妇门村里的女人擅长把这个作为嚼舌根的绝好题材,男人们则习惯将俏寡妇当做满足躁动意淫的最佳对象。虽然命运多舛,但李忆莲仍然保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和村里的猎户林硭久生情愫,离正式婚嫁的只差最后一步。
在由建祠堂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吸引而形成的集体意志面前,李忆莲和林硭之间的爱情注定不可能完美收场。李忆莲将和圣洁的神明一样被供奉,神明当然应该是贞洁烈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猎户。到这里,李忆莲的身份完成了超级大转换,在村民眼中,她从“荡妇”变成了“圣女”,这种转变跟当事者的主观意志毫无关系,仅仅是村民们按需选择的产物。
在祠堂建起来之前,李忆莲被看管了起来,她依然在抵抗,想要寻找机会挣脱牢笼去寻找林硭。此时的林硭在奋力守护他的土地,因为风水先生敲定他家坐落的地方正是兴建祠堂的上好地块,母亲李满真则背上行囊前往南京告御状,只是这注定是一段无法成功的行程,李满真未走出山西地界,便客死他乡。
李忆莲抓住一次机会逃了出来并再次和林硭相会,这彻底激怒了保长和族长这两个在李庄具有绝对话语权的意见领袖。
林硭被关押起来,而李忆莲则成为集体无意识罪恶下的牺牲品,村民们并没有意识到把一个人活活烧死是一种怎样恶行,他们在冲天的火光里纵歌,在飞舞的灰烬中狂欢。他们因何狂欢?这一段戏对无知愚昧者的讽刺,和鲁迅先生笔下的人血馒头一样强烈。
灰烬中的灵魂还未散尽余温,阻碍兴建“李忆莲祠堂”的人为障碍已经全部扫清,在变卖了宗祠里供奉的金锭之后,保长与族长也凑够了经费,于是风风火火的建设开始了,于是县府里的陶管家带着摄影师下来做戏了,于是说好的三十万补偿款在李庄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县府衙门的官爷口袋里了。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在意那个被烧死的寡妇是多么无辜,尽管李保长已经发现了“李忆莲祠堂”不是“礼义廉耻堂”。
虽然村民愚昧,被保长和族长忽悠着走,俩人一唱一和,一武一文,道貌岸然,嘴上念叨祖宗实则各为名利,丑态百出得撑起了整个戏的架子。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人费劲心机还是被县长的陶大管家愚弄了,最后竹篮打水,更显示了荒诞。而陶大管家作为新学代表,嘴上讲着礼义廉耻的新生活运动,要移风易俗教人识字,还带洋摄影师来照相,但骨子里还是那种以上凌下、权谋之术的一套。新学旧学都没有改变这片荒凉之地。
《荒城纪》这部电影,在当下的电影市场里别具匠心。它将背景设定在民国,却不像许多电影那样描述文人雅士的风花雪月,而是无情地展现了政府的腐败无能和国民的愚昧无知。整个故事就是因为某偏远小山村保长将“礼义廉耻堂”听成了“李忆莲祠堂”,为一个原本想要私定终身的寡妇建了个贞洁祠堂,由此引发的悲剧。《荒城纪》的“荒”,不只是饥荒,更是荒唐、荒诞。
影片中,因为所谓的宗族思想和祭祀文化,族长、保长和村民们可以把一个普通的外姓村民李忆莲任意宰割,先将她神化,为她建祠堂,再因为她“大逆不道”对不起祖宗和神灵而残忍地烧死她,因为“祠堂本来就不需要活人”。这成了村民集体杀人的正当理由,而丝毫没有内疚感和罪恶感。
影片荒诞讽刺的腔调中透着浓浓的悲哀。为了李氏全族人利益,林硭被拘禁、林家旧窑洞被炸毁、李忆莲被火刑。如此残忍私刑,竟在李家村村民们盛大如祭祖仪式一般完成。李家村村民们表现出的激奋,让人唏嘘人心的麻木,民智的愚昧。
《荒城纪》所展现的封闭环境下人性不受规约地释放很像《杀生》的叙事方式,甚至结构也很像,一帮人在看似合理的规矩之下,合谋杀死了对抗规矩的人,又或者说被杀的人阻挡了绝大部分人的利益,如果要保证利益的获得,就必须清除掉阻碍的任何人或物,而这一点才是他们杀人合理化的根本原因,这一点又很像《驴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