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引幽步,酌茗开净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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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何等潇洒快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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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闲,熏上一柱香,来讲讲大文豪苏轼和黄庭坚的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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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出苏东坡门下,是“ 苏门四学士” 之一。苏轼与黄庭坚虽是师生关系,但二人亦是挚友--忘年交,二人经常在一起吟诗、填词、奕棋、联对,无论是作诗还是写字,都要比较一番。有一次,他们在一棵大松树下下围棋,突然一颗松子,掉在棋盘上,黄庭坚即景,出了上联:“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苏东坡举目四望,看见远处小河畔,有一位老者,正坐在柳树下垂钓,便脱口对出下联:“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长。”

黄庭坚诗风奇崛瘦硬,力摈轻俗之习。开一代风气,为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说起二人熟识,也是文雅诗意.苏轼第一次在孙觉(黄的外舅)坐上见到黄庭坚的诗文,惊其超逸绝尘,孙觉便请苏轼为其扬名,苏轼大笑:“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去接近别人,别人也会主动接近他,逃名而不可得,何须扬名?”黄庭坚三十四岁时,写了两首诗寄给苏轼,苏轼回书《答黄鲁直》:“我一直诚恐不能与君结交,而君今日不惜辱没才华,如此礼待我,喜愧之怀,几乎难以承受。”当时苏轼已经名动四海,黄庭坚不过是暂露头角,可见苏轼何等赏识黄庭坚,自此二人惺惺相惜。命运也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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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香的喜好大致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古人读书以香为友;独处以香为伴;衣要以香熏;被要以香熏;调弦抚琴,清香一炷可佐其心;而导其韵,品茗论道雅集会友无不以香为聚。大文豪苏轼,就是当时的制香达人,苏轼被贬儋州时,除了日啖荔枝三百颗,还给自己做了“息轩”日日焚香静坐,好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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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黄庭坚而言,香,是生活中最好的良伴,是咏物寄情的依托;通过对香之气味嗅觉过程,同时也是生命的净化与修行。诗曰:“当念真富贵,自熏知见香。”黄庭坚的婴香,取气味清远之角沉,又去檀香之气,此方尚淡雅,而非浓烈。如苏轼所云:“温成皇后阁中香,用松子膜,荔枝皮、苦练花之类,沉檀、龙麝皆不用。或以此香遗余,虽诚有思致,然终不如婴香之酷烈。”而后又有了黄太史四香、返魂梅与闻思香。自称有“香癖”的诗人黄庭坚,在气味品鉴上,有独到的见解;对于香的认知,黄庭坚具有实践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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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甲割昆仑耳,香材屑鹧鸪斑。欲雨鸣鸠日永,下帷睡鸭春闲。”黄庭坚从别人所赠送的帐中香谈起,分析帐中香的成分,焚香的时机、用何种香具与香味等等。不过诗题既然称之“戏赠”,就考验苏轼的回应了,苏轼以《和黄鲁直烧香二首》和之。其中苏诗:“四句烧香偈子,随香遍满东南;不是闻思所及,且令鼻观先参。”为什么要说两人是气味相投,原因就在此。当一方以戏赠,诗句中都是世俗之物、宫廷之香、闺帏之具;然而回答者却很正经地感谢对方以香为偈子,作为两人同修共参的响应,乍见之下所弹不同调。然而,苏轼看出黄庭坚所在意之处,在如深宫深闺帏的朝廷中,香的气味仅是引子,正如香岩童子因香而悟道,深禅相对同参才是主题。因此,苏轼在第二首的响应中以文人书斋中的熏香作为内心的表露,云:“万卷明窗小字,眼花只有斓斑。一炷烟消火冷,半生身老心闲。”苏轼当时年过半百,在京任中书舍、九月为翰林学士。然而,如同爱书人进入藏书无穷的书斋,却眼已昏花,只觉字小;烟消火冷,香味已远。对苏轼而言,或许半生身老,大抵只剩“心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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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元丰八年(1085)岁末到元祐四年(1089)苏轼离京赴杭州任,在京这段时间,黄庭坚与苏轼唱和之诗有三十五题。更随着苏黄诗应答之流传,闻思香无论是黄庭坚所用,或是商贾、好事者借黄庭坚之名调配行世,《陈氏香谱》所录闻思香方二首,配方略异,显见此香方在宋代颇为风行。闻思香,大概是苏黄情谊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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