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爱源,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系晋军主要将领。早年投身辛亥革命,参加北伐,指挥平型关战投,参加忻口会战,曾获国民政府二等宝鼎勋章、一等云麾勋章;抗战胜利后,主持阎政权时期山西省军政工作,是国民党六届中央执行要员。杨爱源忠厚宽容的为人之道,温文尔雅的儒将之风,在晋军高级将领中独树一帜。

弃耕习武,参加革命
杨爱源(1886-1959),字星如,别号革非。1886年(光绪十二年)12月出生于山西省五台县门限石村。7岁起在本村上私塾,读孔孟之书。因成绩优秀,颇受塾师喜爱。16岁时,父令其务农,后经塾师力劝,才准升学考试。1906年正月考入山西陆军小学堂第二期学习。1907年考入保定陆军速成学堂二期步兵科、1909年9月毕业后,回山西参加革命军的队伍,任连长,参加了辛亥革命。1912年秋,辞去军职进入保定军官学校第一期步兵科学习,1914年11月毕业后,在段祺瑞部下见习于安徽、上海等地。见习期满后,应邀返晋,在督军府公署任职。
1917年7月,杨爱源跟随其旅长商震,率部东出娘子关,由石家庄北上参加了讨伐张勋复辟的战争。1927年9月29日,阎锡山在太原誓师北伐讨奉,分左右两路军讨伐张作霖。杨爱源任右路军副总指挥,沿京汉路西侧前进。当时,已是第2军军长的杨爱源,率3个师和炮兵3个团,机关枪半个团,出娘子关,经平山渡滹沱河,在正太路截击平汉路的奉军。
初攻很顺利,连克正定、新乐、定县等地,前线追至清风店一带。但当军部和总预备队到达定县县城时,即被奉军戢翼翘3个师迂回包围。经过五昼夜激战,从西关突围,经曲阳、行唐、灵寿,获鹿等县退回娘子关、井陉一带。这次战役,阎军初战时进展迅速,因是孤军奋战,战事受挫,以后凭险防守。
1928年3月,蒋介石下令国民革命军各集团继续“北伐”,杨爱源任晋军第三军团总指挥,担任中路作战。杨爱源率第2军的孙楚师、第3军和独立第17师,以及周玳的3个炮兵团,由娘子关出击奉军。8日攻占获鹿、平山、南漳,9日攻克阜平、灵寿、石家庄,逼奉军主力撤往保定一带。后又奉命率部沿京汉线正面北进。10日占领行唐,11日占领曲阳、唐县、并抵定县,12日抵望都,13日占领完县。17日与其他各路部队先后到达方顺桥附近,与奉军展开激战,至27日占领方顺桥。
5月31日杨爱源协同其他部队夹击张学良的王树常军及李振堂师,攻克保定,直指北京。北伐军进入北京后,阎锡山兼任平津卫戍总司令,统治了晋、冀、察、绥四省及平、津两市,杨爱源被委为察哈尔省主席。
杨爱源与阎锡山
练兵抗日,训练义勇
“九一八事变”后,杨爱源自兼所长,于1931年11月成立了“抗日义勇军训练所”,召集太原中等以上学校学生集训三个月。这次参加训练的男生600余人,女生30余人,开启了山西抗战民众军事训练之先河。同时,他积极支持山西民众的抗日活动。
1931年12月18日上午,太原市中等以上各校学生陆续列队集合到山西省国民党党部大门前请愿,要求开放抗日救亡运动,改变丧权辱国的不抵抗政策。经过交涉,由各校派代表20余人集体送请愿书。不料,学生代表进入省党部接待室刚坐下,即被武装纠察队以棍棒殴打。在外面的学生听到呼喊并从门隙中看到殴打场景,非常气愤,随即冲击党部大门。这时、密布在围墙和门楼上的武装纠察队,突然开枪,进山中学学生穆光政弹中要害,血流殷地,送到医院,随即死去。在省党部内请愿的朱理、薛耀庭等近20名学生代表被殴打,制造了轰动全省的“一二・一八”惨案。
惨案发生后,时任山西清乡督办的杨爱源命令太原市警备区司令荣鸿胪,于当日下午派部队将纠察队缴枪,并将韩克温、姚大海,苏寿余、李敏及王琚等凶手羁押,还会同学生代表查封了省党部及国民日报社。并表示支持学生的请愿活动,负责办理穆光政烈土的善后事宜和受伤代表的医治,严惩凶犯等。
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杨爱源任晋缓军第6集军总司令,率部与日寇展开了顽强的斗争。平型关战役时,杨爱源为右地区总司令,兼任平型关战役总指挥,辖第15、17、33军,以平型关为中心,沿南北线展开,阻击由灵丘和浑源来犯之敌。1937年9月22日,日军抵平型关前,受到我孟宪吉旅的顽强阻击。24日晚,杨爱源等与八路军115师商定:25日拂晓,第71师配合第115师攻击团城口之敌。具体方案要点是:第17军第84师固守平型关北约10里的团城口原阵地,第71师由团城口附近出击,第115师担任敌后攻击。
八路军115师接受任务后,于24日夜,冒着倾盆大雨秘密进入平型关至东河南,长约10华里的甬道式公路两侧设伏。25日晨,山沟里传来了马达声,日军第21旅团的百余辆汽车载着日本兵和作战物资在前开路,跟进的是大车队。当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八路军下令攻击,并全歼敌军。这次战斗共歼敌1000余人,毁汽车100余辆、大车200多辆,缴获九二式步兵炮1门、炮弹2000多发、机枪20余挺、步枪1000余支、战马50余匹,还有其他武器和辎重。八路军首战平型关,威名扬天下,打破了日本帝国主义吹嘘的“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此后,日军向鹞子涧村、迷回村、西跑池村一带进犯,受到杨爱源部的猛烈阻击,尽管伤亡惨重,但日军未能取得进展。日军在平型关受阻的情况下,派兵迂回繁峙县城北之茹越口向我进犯。经过激战,于29日,日军越过铁角岭占領繁峙县城,切断了平型关的后路并先后攻陷朔县、山阴。无奈,我军撤出阵地,部署各路大军向五台山区退守,在忻口与敌决战。
为了掩护部队的撤退,做好忻口战役的战前布防,驻守崞县、原平的晋缓军,对日军的攻击进行了顽强抵抗。杨爱源以八路军120师与宁武附近之骑兵一部前去增援,战斗空前惨烈。晋绥军409团、410团伤亡殆尽,旅长姜玉真阵亡。
忻口会战时,杨爱源率部组成左集团军,防守宁武山区黑峪村至阳方口一线,配合卫立煌指挥中央军,血战23日,伤敌3万余众,取得了中日开战以来最辉煌的战绩。太原失陷后,杨奉命驻节临汾,指挥晋南部队,并兼理辖区各县行政事宜。
清明为政,厚道待人
杨爱源思想比较开放,他对红军和山西新军也很赞赏。他曾多次对亲信干部说,我们的军队只能打胜仗,不能打败仗,一败了许多人就化为散兵游勇或打家劫舍,或逃跑回家。红军却能打胜仗,也能打败仗,能集中也能分散,就是打了败仗或者分散之后,还能吸收更多的士兵回来。他赞同国共第二次合作。“十二月事变”以前,他赴榆林途经延安时,曾拜访过毛主席。回来后,他对一些“高干”谈:“延安的一些进步做法,我们是应该学习的。”他曾兼任山西新军总指挥,对新军领导人薄一波等,也曾经常称赞。
八路军115师司令部作战科长王秉璋,1937年秋在前往平型关作战时,路经五台县恰巧住在杨爱源家,那天正好是中秋节的前一天。王秉璋说,房东非常热情,请这些赴前线抗战的八路军官兵吃月饼。他说,那是我一生中吃的最好的月饼,月饼是北京精益店出产的,原料有燕窝、鱼翅、海参、鲍鱼等。第二天清晨,我们向主人辞行。房东非常客气,送给徐海东和我两盒月饼,我们推辞不脱,只好各掏出8块银元作为酬谢,但房东不肯收钱。王秉璋不得不向房主解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八路军的纪律,不收钱就不收月饼。房东无奈,只好收下钱。
杨爱源关注大局,不为金钱和个人利益所动。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看到杨爱源在山西的实力和地位,便企图收买。那时山西金融很紧张,晋钞与银元的比值由原来的1:1贬值到30:1,政府财政极度困难,连部队的薪饷都难以按时支付。在这样的情况下,忽一日由太原祥记公司(孔祥煕的商号)秘密送给杨爱源50万元,说是南京电拔的,不到一个月又密送40万元。杨爱源收款后认为此事应付不好,必引起山西的内讧。经深思后邀集各将领把款公开,让大家商定各部分配数,由各部凭据请领,最后由他把各部领据汇总寄送蒋介石。蒋介石对杨收买无效,后来便转而设法笼络徐永昌等人。
杨对所属部下,他能严管束,勤督教,赏罚有节,黜陟以公。对有才干的部属也能尊贤容众,宽严得当。他和孙楚是保定军官学校的同班同学,孙的特点是思维敏捷,多才多干,遇事能很快提出几种方案,杨则持事稳重,善于择善而从,两人合作,相得益彰。在见识上往往也有争执,有时孙楚甚至不够冷静,说话很不礼貌,杨也能不以为意,始终相处融洽,他善用人之明,从不自作聪明。
杨爱源在军事上也有自己的一套。1926年冬,阎锡山组建了晋绥军训练总监部,杨爱源兼任训练总监,负责整训部队。杨在督导部队实施训练时,不论是讲话还是在视察指示中,都特别强调孙子“节短势险”的战斗训练,严格要求在200米以外不放枪。后来晋绥军以善守著称,与这次整训有很大关系。北伐讨奉时,傅作义率部守涿州就是这方面的典型战例。
杨爱源喜爱书法,初好董其昌,后学王義之,不论在家或外出,都在练字,其书法十分工整、有劲。曾在南京为贾景德撰寿联,为方闻书岳飞诗。部下求字,他也乐于赐字书联。他还懂京剧,能饮酒,爱古瓷,确也符合儒将之誉。
(原文发表于《团结报》2011年3月3日第六版,选自山西民革2011年第一期42—44页,原题为“辛亥志士杨爱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