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 天 晔:1970年生,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明 月 前 身
文|盛天晔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乙酉春仲,六十六岁的吴俊卿又一次与亡妻在梦中相遇,醒后惘然,勒石以铭,刻下“明月前身”,情深处,悲不自胜,几难运刀。
盛天晔 《邬旖伦》
这情境,也像八百年前苏东坡在密州的那场记梦:“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明月如泻,泪涌彻泉。
盛天晔 《萧雨馨》
从来情深不寿,自古慧极必伤。
盛天晔 《油画男生》
多年后那位“鲁钝而迅捷”的先生撰出“朝花夕拾”四字作题的时候,除了追忆,一定也有惋叹,空落和隐痛,你错过了她的青春,晨曦照亮的露珠般的清透,经历过正午的黑暗和酷烈,晌时的沉静和温婉,到了暮时,你重又捡拾起来。我想,彼时的心中,应该如那拈花一刻的佛陀,也是盈溢了熨帖从容的。终究,你还是幸运的。只是,这样的幸运,寥若星辰。
盛天晔作
人的记忆实在有限。
对时间的无力感,对诸般流逝无可奈何之哀叹,便期待形诸于文字、图像,期待铭记于永恒。
盛天晔作
而艺术,这本形而上的乌有,恰恰成了记忆的灵媒。某人说过,大意是艺术本身是死的,却使人类借此死物寄了魂魄,得以续命至今。
盛天晔作
今日,我来画这乡野村夫,茕茕众生,这百无一用的皮囊肉身,这风削刀割的劳碌生面,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朝生夕死的蝼蚁蜉蝣,然而,他们是鲜活的,黄发垂髫,问征夫以前路,越陌度阡,恨晨光之熹微,因此风波大道,而有尘土至情。
盛天晔作
寄语石头城下水,但有前身明月多。
长江头尾,君与我,共饮水,何必待到相濡以沫,无情对面是山河。
盛天晔作
来时陌上初熏,推枕惘然不见。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这么多年了我才刚刚摸到画画的边,比起那些画了一辈子却始终徘徊在门外的已然幸运得多,少年气盛或者强说愁都不过是青春惨绿忤逆世界的一种姿态。诗以言志,文以载道,而画呢?披图千载,真的可辨忠奸吗?亦或终究不过是临流照影,照见你我小小的桃花人面,换一刹似真似幻,来抵消这白发三千,人世离散,万古荣衰。
盛天晔作
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觞。长风破浪会有时,青春作伴好还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