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阳明心学是意识能动性的理论

前文写了王阳明的岩中花树,立足的是人的观察。

事实上,马克思在他的重要的哲学纲领文章中如此写道:“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同样是以人为本。

人是自然的,也是社会的,因此人的现实性不仅是自然性,还有社会性,不仅自然性不是抽象的,社会性也不是抽象的,这就是整体性。

再说一故事,薛侃一次锄园里的杂草,“天地间何善难培,恶难去?”先生曰:“未培未去耳。”少间,曰:“此等看善恶,皆从躯壳起念,便会错。”侃未达。曰:“天地生意,花草一般,何曾有善恶之分?子欲观花,则以花为善,以草为恶;如欲用草时,复以草为善矣。此等善恶,皆由汝心好恶所生,故知是错。”曰:“然则无善无恶乎?”曰:“无善无恶者理之静,有善有恶者气之动。不动于气,即无善无恶是谓至善。”

null

这里就是在说,杂草当作为花园的装饰里它的价值是善的,当作为杂草争夺花的生长空间时就是恶的,然而天地之间的花草有哪来的善恶之分,只是因为你的用的价植,才有了善恶的区别,有了对错。这里的故事,哪里有否定客观存在“杂草”的意思?

显然我们可以再引申一下,美国二战后期投在广岛的原子弹本身是善还是恶,是因为加速了战争的结束的善,还是大规模屠杀的恶?这里的价值判断是属于是哲学伦理的范畴,但探讨核武器的善恶就是在否定原子弹的存在了,否定核物理学的存在的?那为什么王阳明说“说花的生动起来,此花不在你心外”就是否定花的客观存在,就成了主观唯心主义了。

所以大多数人并没真正地理解阳明心学里的“物”。心学不是在研究说物质存在,他说的“物”是物质和意识统一的“物”,而不是指只有客观存在的物质的“物”,此物非彼物。脱离意识的客观存在的物,不是心学的研究范畴,是科学的范畴。但科学的范畴里,必然有“人”的因素、人的意识在里面,因此无法摆脱心学的范畴。

正是由于太多的人没有搞明白此“物”与彼“物”的关系,包括了人的意识的“物”,与不包括人的意识的“物”,前者是存天理,后者是去人欲,“存天理,去人欲”,做事都必须客观,就是存天理,太多的主观意识行为的去除才是真正的去人欲。

“但意念所在,即要去其不正以全其正,即无时无处不是存天理,即是穷理。天理即是‘明德’,穷理即是‘明明德’。”

问:心学是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心学讲:万事万物都不在心外,而是在我们的内心之中。人认识了这个事物,这个事物对于我而言,才发生价值,否则这个事物对于我而言,是没有价值的,因为他没有被我所感知。这么典型的世界是由我心产生的理念你说不是唯心主义?

人的意识活动,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心即于理,并不能推理出世界由我心所产生,更不是任意解释的意识决定论。它的表述是意识的能动反映论,也可以说就是实践论。不在心外是一种语言的表述,不是否定世界,不是否定客观,而是要在人的主体上认识世界,很多人并不是真正地理解心学,总会认为心学就是否定客观存在的物质,或者心决定客观存在。但事实上,心学是要人真正地认识客观存在,防止客观存在被自己的心所蒙蔽。

“良知”与生俱来,而良知是要事上磨炼,显然与生俱来的的“良知”与后面的“良知”不应认为是同一概念。因为如果与生俱来,就不需要再炼了,只要用就行,是矛盾的,而在这里不能苛求古人的用语涵义要前后一致,在文法上多么有逻辑,圣人们的理论是要教人如何去用的,而不是让人如何在文字对他们进行推敲,而是理论必须联系实际。

但不能因他们表述的文字上的缺漏,而去附会解释,不按照理论实践相结合的解释。那真的就成了唯心,以文字的片断决定阳明心学的思想,而不是阳明先生的实践与理论的整体。

与生俱来的良知是人作为智慧生物的思考功能、理性思维的功能、是与人的生命共存的功能,是先天所具有的功能。是其人的自然属性。事上磨炼的良知则是后天是人的智慧的修炼,是学习的方法,是客观世界、外在社会的影响、是实践的检验,是不断试错后的总结,是实践的理论总结,是可以超越生命局限的传播。

阳明先生的解释就是“今看死的人,他这些精灵游散了,他的天地万物尚在何处?”这是自然存在的性质,然而良知的自然性和后天性具有一统性:

“你只在感应之几上看,岂但禽兽草木,虽天地也与我同体的,鬼神也与我同体的。”请问。先生曰:“你看这个天地中间,什么是天地的心?”对曰:“尝闻人是天地的心。”曰:“人又什么教做心?”对曰:“只是一个灵明。”可知充天塞地,中间只有这个灵明,人只为形体自间隔了。我的灵明,便是天地鬼神的主宰。天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仰他高?地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俯他深?鬼神没有我的灵明,谁去辨他吉凶灾祥?天地鬼神万物离去我的灵明,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了。我的灵明离却天地鬼神万物,亦没有我的灵明。如此,便是一气流通的,如何与他间隔得?”

这个气魄就是“人定胜天”的气势,是明白了物质与意识整体性,同时明了意识能动性的气魄,才能俯察天地的深浅,才能明辨鬼神的吉凶灾祥。

阳明的意识,就是他的良知,就是他的理论,是超越了生命,而流传几百年,笑他的人,已化为尘土,随个体的物质所湮灭。

心外无理、心外无事、心外无物,只是指理不在心外,事不在心外,物不在心外,必须人的意识去反映,只有人的意识反映才是花的明白,才有草的善恶,才有天地的深浅......不是否定花,不是否定草,不是否定天地的存在。

他们无法理解的就在于分不清意识与物质的内在区分,物质的蒙昧的部分,与物质的灵明的部分。才会从形而上学地解释他们。因为这些不是只存在于外在的表象,对于他们来只是理论文字的部分,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意识的表象,而法法识别物质的客观存在,缺乏的是真正辨证思维。

而这些人也符合阳明心学中的私欲,这些人、专家都是已经是无法摆脱自己的已然构成的私意先定了立场,再去解读文字,而并没有形成自己的良知,

他们不会去想王阳明如果真的否定客观存在的话,他又怎么去带兵,怎么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去取胜,而他做的应该才是他所思考的。既然他能做到战无不胜,那么他肯定不会是自以为客观世界不存在的人,是用自我所决定存在的人。

那么只有后人胡乱解释他的学说的,曲解他的学说,只会在以文字解文字,可文字本身并不是整体的思维,而仅仅是思维的表象罢了。就如他们已经是只知道物质而不知道意识的作用,意识的能动性作用,在整个社会存在中,由于整个社会已经形成理论式的崇拜,宗教式的崇拜,他们不明白理论内在规律是什么,只需要一种心灵安慰,就如同要神灵给予保佑一样,所以科学理论等等对于他们其实只是宗教的另一种形式,叫科学教或者无神教,人心始终无法独立,而科学理论的外在形式则变化成为了教义,成为宗派之间打击异己的教义。

问:说“心与客观同在”,这是无需说的,因为,这个世界有客观事界存在,有物质存在;也有经神存在,精神依靠物质存在,而反应物质规律,精神绝不能抛开物质,单存在于物质之外。心学体系根本不是要把物质与心体统一,而是代替物质,取而代之。比如“良知”,我承认有,但先天就有的良知存在吗?根本不存在!说良知存在,是说良知的“知”,是后天学来的,是向外部求来的,是向客观事物“儒学经典”学来的。说先天就有,与生倶来的良知不存在,是说那是形而上的东西,是道德神学观念,是经不起实证的,是完全唯心,凭心体想像出来的!

阳明心学,是针对宋明理学所提出的,就在于看到了宋朝理学的后果,理论崇拜,即使程朱理学本身无此崇拜的论述,就如同现在唯物主义的宣传的后果,过度的理论形式的崇拜。心即理,性即理,都是事物的两面,也是人类社会的辩证法,客观事物的存在的物质性质、人类社会对客观世界的意识能动性作用共同构成整体的人类,也就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客观世界需要人的认识的同时,人如何真正地认识客观世界,前者是世界观,后者是方法论,是人类社会的辩证法,是矛盾的对立统一。不存在没有人的意识作用就可以显现的客观规律、客观存在的理论,只要客观现实用文字、语言、思维、图像任何一种方式来显现都必与人的意识相关联,否则客观存在仅仅只是客观存在的“物”、是“无名”的“物”。

而如何真正地认识客观世界,就需要防止主观意识对客观现象错误作用,这是如何去做到的,是去人欲的过程,而当代科学方法中的逻辑学、实验、数学、语言推理等等都是思维的工具,是克服主观意识行为的工具,但本质仍然是人的思维意识的操作,才需要不断地磨炼,去学习实践,是阳明心学说的“功夫”可以作为的《传习录》的这段难解的话的注释:

先生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汝中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是本体上说功夫。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是功夫上说本体。”先生然其言。

要想明白,必须充分地领悟辩证的功夫,是内在思维必须达到的层面,只用文字还真的难以描述全面,要做到这种功夫,就必然是自我的修行。这种修行不只是道德修养,也是科学素养,现代社会不能仅局限于道德观的天理人伦,还有科学规律的掌握,不是在空谈,而是在做事,只有做动才能明白,而不是文字游戏。

唯物与唯心是理论的分类,而分类本身往往会让受众加上主观感受,少些理论说辞,多些个人思考也是修行的功夫,语言仅仅是思维的表象。看不懂在于有没有去想还是只在文字上做文章。

打开APP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