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华/善良/堕落/难堪,更严厉,也更慈悲
前言
《金瓶梅》被誉为明代「四大奇书」之首,这部奇书广为人知却又被遮遮掩掩。作者洞达世情却刻意隐瞒身份,并以「笑笑生」之名看世间纷扰。《金簪记·李瓶儿》这部戏取材于《金瓶梅词话》中第19回至62回内容的主要情节,又加入原创人物及情节加以连缀。揭开《金瓶梅》面纱之一角,细品全作之精华。
2019年6月28日至30日每晚19:30,让我们走进西区剧场,近距离观看取材于《金瓶梅词话》的新编程派京戏《金簪记·李瓶儿》,解锁你的第一场京剧。
《金簪记·李瓶儿》的故事背景
《金瓶梅》一书奇就奇在,看似淫到极致的风月,却因为有了西门庆与李瓶儿后来的故事,便得来许许凄楚与许许温情,甚至有些激越,如鲁迅先生所说,因「描写世情,尽其情伪」而「佳处自在」(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佳处」何在呢?对于一个游戏女性之间的男性西门庆,在众多女性之间,却对李瓶儿敬爱有加。西门庆与李瓶儿的感情叙事以及由此构成的文本,在《金瓶梅》里是独一无二的。
▲ 《金簪记·李瓶儿》2019年夏主视觉海报
海报出镜 晚昼 & 蔡冠林
携心爱の人走进西区现场,
超近距离品味全作之精华。
李瓶儿之「情」
李瓶儿一生侍了五夫,唯西门庆最得她心,是她的「医奴的药」。李瓶儿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出生时有客送了一对鱼瓶,本剧即是讲述这只瓶子破碎的故事。
梁中书与书中隐笔的花太监,加上花子虚,都不是瓶儿所择,所以她瞅准时机就逃脱了。不管是梁山好汉李逵火烧翠云楼,打杀梁中书一家老小,李瓶儿趁烟火携数箱珠宝逃出汴京,还是借花家分财案气死花子虚,再之后自择的蒋竹山,也因不称心遭她打骂。然而对于被她所弃的男人,瓶儿也算得上「仁至义尽」,花子虚被告入狱,一下没打就捞出来了,蒋竹山更是完全吃软饭罢了。
而对于西门庆,瓶儿的千种智谋万般柔情都使在他身上了,为西门庆带来了万贯家私,终究只是瓶儿遇罄,香消玉殒。
千古女儿之悲,不免失德纵欲之因,然她的委屈和悲怜又有谁人能知?
西门庆之「情」
如果说西门庆对继室吴月娘是「敬」,对五妾潘金莲是「宠」,那么对李瓶儿,他是切切实实的「爱」。
西门庆为什么爱李瓶儿?
李瓶儿是带着巨额财产改嫁给西门庆的,入府不到一年便生了儿子,恰逢西门庆得官,便取名「官哥」,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李瓶儿的很多举动也是真心为西门庆着想,无论是推宠,还是日常为和睦妻妾摆酒、赠礼,去世前的规箴,也使西门庆感伤不已。仅仅从回目当中,也能够看到西门庆与李瓶儿的情意。
“李瓶儿情感西门庆”,“西门庆大哭李瓶儿”,“西门庆观戏感李瓶”,“李瓶儿梦诉幽情”,“潘金莲不忿忆吹箫”也是因为西门庆思念李瓶儿之故。同样是带着财产改嫁的孟玉楼就没有得到这般宠爱,同样在西门府中去世的卓丢儿也没有得到这番丧仪。将近西门庆去世,他都一直念着李瓶儿这个「有仁义好性儿的姐姐」。
关于《金簪记·李瓶儿》
在被问为什么要做《金簪记·李瓶儿》时,编剧这么回答。
我认为站在潘金莲与李瓶儿的角度看,西门庆其实是位暖男。而我就是被李瓶儿对西门庆的「痴」字给打动了。
– 编剧 晚昼
李瓶儿何许人也?西门庆的第六房妾室。何以能打动编剧晚昼,为她所感而作此剧?在西门庆身边的众多女人里,唯独对李瓶儿敬爱有加,李瓶儿是唯一和西门庆建立起了真挚情感的女人,也是令人最为感动的女人。
▲ 李瓶儿(晚昼饰演)
张竹坡也在《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读法》中评价人物时说:「瓶儿是痴人。」她率性而为,竭力追求情爱,这使她对封建礼教的「三从四德」并不在乎,也不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囿于情爱,耽于七情六欲,大胆摆脱封建社会女人必须「从一而终」的婚姻观。虽然这个人物充满争议,但她对情爱的追求,闪现出人性中的灵魂之光。
2015年11月7日
晚昼等几位中央戏剧学院、中国戏曲学院的在校大学生,将取材于《金瓶梅》的新编京剧《李瓶儿》搬上舞台,剧中,西门庆六夫人李瓶儿以程派青衣的形象亮相。该剧仅于11月7日在北京师范大学学生活动中心演出一场,便引起了社会关注,更有戏迷直接向主创人员提出指责。
▲ 西门庆(张鸿督饰演)与李瓶儿(晚昼饰演)
2018年11月27日
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第13期「程韵流芳艺术沙龙」在北京护国寺西区剧场举行,几位来自中央戏剧学院、中国戏曲学院的90后研究生与大学生、北京龙在天皮影剧团,就取材于《金瓶梅词话》的新编程派京剧《金簪记·李瓶儿》,与主持人张永太展开了深入讨论。
⇦ 向左滑动 回顾程派艺术邂逅《金瓶梅》
《金簪记》的主创团队和创作过程,在中国京剧界甚至戏曲界,都是一种久违了的现象。兴奋之余,更让我们看到了京剧振兴的希望。
– 程研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 武桐羽
2018年11月29日至12月2日
西区剧场出品并制作的京剧/皮影两下锅《金簪记·李瓶儿》在北京护国寺·西区剧场连演四场,青年观众大呼过瘾,并广受媒体好评。
▲ 官媒对《金簪记·李瓶儿》首轮演出的报道
《金簪记·李瓶儿》五大看点
原创新编,程派男旦,魂梦钟馗,国粹之美,京腔京韵。
原创剧本改编自《金瓶梅词话》
在把小说语言改成京剧韵白的过程中,很多原小说中风趣的方言虽然没能都留下来,但我们在唱词和念白中极力保留了些原著风貌,这些都隐藏在戏中不经意的地方,这些彩蛋都等你来剧场一一发现。
为了更加忠于原著,主创团队对《金簪记·李瓶儿》的最后一幕「李瓶儿哀逝」做了进一步的优化与调整。为了便于你理解剧情,附上田晓菲《秋水堂论金瓶梅》里对这两回的点评节选。
第六十一回 韩道国筵请西门庆,李瓶儿苦痛宴重阳
官哥儿死后,李瓶儿死前,相关无关的人轮流探望她,但是大家全部是从自我出发,并没有人真正站在李瓶儿的角度,对其宽慰。其实人类现实与梦中一样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热闹非常的时候,她需要品尝更大的苦痛与孤独。老辣的作者就是这样把一切堆在你面前。
在这里,我们看到人世最大的悲哀又岂止在于生离死别?更在于那眼看着热闹的红尘世界依然旋转、自己却即将撒手而去、无人存问关怀的巨大的孤独。
– 田晓菲《秋水堂论金瓶梅》
第六十二回 潘道士解裱祭法灯,西门庆大哭李瓶儿
开始,西门庆并不太把瓶儿的病放在心上,只觉得慢慢会好起来的,因为他不相信瓶儿或者自己会死,这是一般人都有的心理,总觉得病痛死亡灾祸是发生在他人身上的事,似乎自己,或者自己亲爱的人,可以长生不老。
但是随着瓶儿病重,连床都下不来,每天都必须在身子下面垫着草纸,不断地流血,房间里的恶秽气味必须靠不断地熏香才能略为消除,西门庆也越来越忧虑,越来越伤心,直到最后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就连潘道士的祭攘也宣告失败,才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抱着瓶儿放声大哭。
潘道士嘱咐西门庆不可往病人屋里去,「恐祸及汝身」。然而潘道士走后,西门庆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掌着一根蜡烛,心中哀痛,口里只长吁气」(我们可以想见那孤独、昏暗、阴惨的氛围)寻思道:「法官教我休往房里去,我怎生忍得!宁可我死了也罢,须厮守着和他说句话儿。」于是径直走进瓶儿房中。
– 摘自《金瓶梅》第62回
我们真是没有想到,这个贪婪好色、浅薄庸俗的市井之徒,会如此痴情,又有如此的勇气,会被发生在他眼前的情人之死提升到这样的高度:这是西门庆自私盲目的一生中最感人的瞬间。
程派男旦挑梁
这是一出以青衣为主角的京剧,其中女主角李瓶儿的表演遵循程派(程砚秋派)、潘金莲遵荀派(荀慧生派),西门庆则应工武生。
▲ 悱恻缠绵入肺腑, 余音美妙胜琼浆
我们首先要说的就是唱腔,这部戏的唱腔由中央戏剧学院和中国戏曲学院京剧系和作曲系的同学们一起编创的,这里介绍戏中李瓶儿的唱腔,李瓶儿的唱段是戏中最多的,也是最精彩的,从开始的四平调再到精彩的对唱,再到南梆子和二六,慢板,三眼和反二黄等,板式可谓是应有尽有了。并且快板的编腔全部都是很新鲜的,用了很多的长短句听起来错落有致,别开生面。
魂梦戏「钟馗」
本剧会有钟馗出现在李瓶儿的魂梦戏中,钟馗手抱李瓶儿惊惧而死的麟儿官哥,在烟雾迷茫中质问她一生「荒唐」,可有悔意?李瓶儿回头反问:「这人活一世,你说哪几个人是干净?」
▲ 老馗丰髯古幞头,耳闻鬼声涎馋流
国粹精致行头美不胜收
京剧舞台艺术在文学、表演、音乐、唱腔、锣鼓、化妆、脸谱等各个方面,通过无数艺人的长期舞台实践,构成了一套互相制约、相得益彰的格律化和规范化的程式。
▲ 走进西区剧场
超近距离品味国粹之美
京剧对它创造舞台形象的美学要求非常高,在中国美学看来,人和自然不是分裂的,是和谐的。正如戏曲中点翠、传统服装和守旧,精致的点翠取自鲜艳的翠鸟羽毛,灵动的服装出自绣娘的一针一线,每个花纹当然也寓意各别,都在用不同方式体现着中国美学。
Mr.Ximen
Miss.Li
&
Miss.Pan
比如李瓶儿的房间桌椅披绣的是金鱼,那本就是多子的象征,证明她会有子,但是淡蓝色的底子则增添了些须的悲凉和幽怨。潘金莲的房间则是大红的葡萄,映照书中葡萄架一折,剧中的每种服装都有不同的寓意,期待大家走进来,细细发现。
十人现场乐队,程派最讲究「唱」
我们现在听的中文流行歌曲大部分像是一种西方音乐的「翻译体」,论真正适合四声汉字的唱腔,戏曲的京腔京韵首屈一指。但由于某些刻板印象的存在,人们往往会认为西洋音乐是高大上的代表,而中国传统曲艺则代表贫穷和落后,殊不知很多京剧经典旋律的创新与西方爵士音乐均产生于民国时期。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先生(1904年1月1日-1958年3月9日)创立的程派最讲究「唱」,不仅唱腔深邃曲折、幽咽婉转,而且唱词也错落有致、含蓄隽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