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泉谷闲示是一位日本精神科医生,1999年赴法国巴黎留学,回国后,于2005年在东京开办精神疗法专业诊所“泉谷诊所”。
以下是他的作品《拿掉工作后,你的生活还剩什么》的精彩书摘。
01
我在本书开头提到:人类是不知道目标就无法生存的生物。但是,这所谓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提倡分析心理学的荣格主张,青年危机、中年危机和老年危机是人类最容易发生精神性危机的三个时期。
青年危机,指的是人类刚刚成为社会的一份子,所怀有的各种苦恼。换言之,就是选择立业或成家等的社会性自我实现烦恼。
而中年危机,是已经完成某个阶段的社会性义务,在步入人生下半场的时候出现的沉默而深层的疑问,亦即面对“我是否真的活出自己?”、“这一生就要这样度过了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使命究竟为何?”等个人性的实际存在的提问所产生的苦恼。
在青年期就会认知到,自己过去认为很重要的社会性和自我,只是一种执著,未必能让自己幸福,所以,会开始追寻身为一个人的生活目标。一如字面,通常这种中年危机会发生在四十五到六十五岁之间,然而近年来,这一类苦恼似乎有提前到二十岁左右发生的年轻化趋势。

▲泉谷闲示《拿掉工作后,你的人生还剩下什么》,译者吴怡文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中年危机的年轻化?我认为,其中一个原因应该是社会性自我实现的空洞化。
因为资讯发达,现代的年轻人很早就可以知道大人表面上所展现关于社会性自我背后的空洞。因此,他们无法像过去的世代一般,乐观且充满希望的想像未来,天真无邪地朝着梦想前进。
也因此,不管是否陷入物质上的贫困,以饥饿动机为原动力,拼命地以社会性自我实现为目标的生活方式,似乎已经不符合时代潮流。所以现在的年轻世代跳过青年危机,直接面对类似中年危机的苦恼。
也就是说,对年轻世代来说,与其烦恼将来要做什么工作这种社会性自我实现,更深一层的追寻生活的目标这种实际存在的渴望,才是更确切的问题。
02
当然,和过去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到了某个年纪之后,就会为未来的升学或就业烦恼,但是,这个时候,他们烦恼的东西在性质上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
过去大多是“是否可以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是否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工作”这一类内容,但近年,他们思考的问题多半是:
“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可能的话,不想做麻烦的工作,如果一定要做的话,又该做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工作?”
就像这样,当被问到为什么一定要工作?,过去一直被饥饿动机的价值观所驱动的大人虽然可以勉强搪塞过关,但实际上,多数人都哑口无言。
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这种状况下,以填饱肚皮为动机生存下来的大人挂在嘴上的多半是“如果没钱吃饭,想什么都没用”、“为赋新辞强说愁”、“不工作就没饭吃”、“身为人就必须工作”等等语带恐吓的说法。
但是, 这些回答不但无法回答“为什么必须工作”这个问题,也显现出靠着饥饿动机生存下来的世代,已陷入停止思考的状态,完全缺乏说服力。

▲年轻人的苦恼似乎也已变为中年人的苦恼了
这种价值观的巨大差异,在亲子之间、学校和职场四处可见,我在临床上经常听到患者发出完全无法沟通之类的感叹,这也几乎是种种价值观的差异所造成的。
过去,在大学或专科等学校讲精神医学或心理学课程时,我一定都会选择关于爱与欲望这个主题。因为,它是思考何谓人类这个问题时,不可或缺的重要课题。关于这一点,我的同事为我感到担心:“这是哲学性的应用题,学生应该很难听懂吧。”但事实和预期相反,学生的反应非常热烈。
因为是这样的主题,所以讲课时也会牵涉到哲学性的内容,那些看起来不怎么认真、总是抱着无可奈何的心情在听讲的学生,也都很专心聆听。因此,我感受到他们很渴望有大人可以像这样正面处理实际存在的主题。
这个现象不仅发生在年轻学子身上,在面向一般大众的演讲或座谈会上,也有越来越多人希望讲述这类主题,而且,经常出现热烈的讨论。
针对这些议题,不管是教育单位、出版社或是媒体,马上就会提供有用的东西、有趣的东西、容易亲近上手的东西,但是我极力主张,多数现代人对于正面思考实际存在的问题有强烈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