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王蒙谈新书《生死恋》:自由恋爱的观念真能带来幸福?

游泳、看电影、刷剧、保持六块腹肌,85岁的王蒙青春恒在,老当益壮。最近,他又抛出一部新作品,这一次,

游泳、看电影、刷剧、保持六块腹肌,85岁的王蒙青春恒在,老当益壮。最近,他又抛出一部新作品,这一次,写的还是爱情。

谈到小说《生死恋》,王蒙说:“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世界上有些事儿,它可能超过生死,超过厉害,超过价值判断,超过典型的人物。我自己也想不到,我在年轻的时候,比如1953年开始刚写作时那种如醉如痴的状态,到了2018年、2019年还能如醉如痴。”

6月30日,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公司主办、言几又书店协办的“相信爱情——王蒙《生死恋》新书发布会”在京举行。中国出版协会常务副理事长邬书林,韬奋基金会理事长聂震宁,著名作家李洱,著名评论家王干,80后代表作家笛安,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张艺兵,党委副书记、总编辑汤文辉,副总编辑刘景琳等嘉宾及近200名读者参加发布会。发布会由央视《东方时空》《面对面》主持人王宁主持。

活动现场 (李显杨 摄)

“我要写,那股疯劲儿都上了”

谈到小说的爱情题材,王蒙在活动现场表示,“我不是非要写爱情,而是这些爱情让我写。因为在我的朋友当中,在我的亲戚当中,不断的发生了一些让人关心、让人议论、让人感慨的事情,而且对于这个事情它是可以分析的,或者可以谈论的角度非常的不同。”

王蒙现场朗读《生死恋》片段(李显杨 摄)

王蒙说,现代人都认为“五四”解放了中国人对爱情的观念,否则婚姻是“父母之命,封建包办”。在没掀盖头以前,你甚至于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这太痛苦了,太落后了。可是自由恋爱就一定能获得幸福吗?也未必。“ ‘五四’所带来的爱情观念,给中国人的爱情生活、家庭生活带来的哪些幸运?带来了哪些不幸?带来的哪些悲剧?带来了哪些纠结? 带来哪些过不去的坎?有很多人、很多家庭都有这一类的故事。”他指出,从这个方向思考,是理解他写作《生死恋》的一个角度。

王蒙的语言向来纯正、地道、幽默、独特,《生死恋》就是其最好的范本。在活动上,王蒙谈到语言的二律背反,“最美丽的在语言,最动人的在语言,最狡猾的也在语言。”

说起自己的写作状态,王蒙称,“写东西的时候,它就是四面八方都是词儿。”他的作品语流迅速、纵横恣肆、滔滔不绝,似乎从来没有枯竭的时候,没有使不上劲儿的时候,这让不少作家艳羡。王蒙说,“我这写作赶不上词的出现,涌过来的这些浪花。 我写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说没词了,一会儿抽烟,一会冥思苦想,一会把稿纸撕了……我要写,那股疯劲儿都上了。”

《生死恋》一书除了同名中篇外,还收录了《邮事》、《地中海幻想曲》和《美丽的帽子》三篇作品。王蒙说,《邮事》曾被《小说月报》、《小说选刊》和《中华文学选刊》转载,而《地中海幻想曲》被小青年们喜爱的《读者》杂志刊登。“ 85岁糟老头子还能让《读者》那么青睐。所以一个人要是80多岁还能写小说,真是幸福。”

虽然老爷子不服老,总说自己“明年将衰老”,但也坦承老有老了的好处。见的事儿多了,知道的事儿多了,比如想写个嘚瑟的人,想写个悲哀的人,脑子里能有几百个形象。“ 你这么左右逢源,俯拾皆是。你怎么做怎么抓来就跟变魔术似的,这么一抓一张手出来,燕子,这么一抓一张扑克牌,这么一抓是一款钢笔,而且是德国最贵的。所以人他积累了很多人生的经验,积累了各种各样的见闻,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万象万代,写起来就有一种的自个儿货多,长袖善舞的感觉。”

王蒙是当代的“语言英雄”

新书发布会上,嘉宾从王蒙的文学造诣、对共和国文学的贡献及《生死恋》的创作手法等方面做了发言,并对小说所体现出来的生命哲学及当下年轻人对纯真爱情的迷惘现状展开讨论,妙语连珠,精彩纷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张艺兵致辞(李显杨 摄)

《生死恋》出版方代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张艺兵在发布会上致辞,他首先向王蒙先生致敬,并对王蒙先生的信任表示感谢。他说,王蒙先生自19岁《青春万岁》开始创作已逾65年,作品达1800余万字,可以说是新中国文学的一面旗帜。从1950年代饱含革命激情的青春之歌与激荡文坛的震颤之音,到1970 年代的异域风情与时代隐喻,再到1980年代的艺术探索与内省哲思,直至1990年代的“季节系列”。王蒙先生都在记录生活与心绪,记录着中国人民在前进道路上的丰富历程。在诗意与美感的书写中,见证生命与沧桑,在沧桑之后,又展现出崭新的活力。而王蒙先生这种追求卓越、不断探索创新的精气神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开启民智,传承文明”、“出版好书”的精神理念高度契合。他表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未来将不忘初心,继续用一本本好书记录新时代。

中国出版协会常务副理事长邬书林发言(李显杨 摄)

邬书林表示,王蒙通过《生死恋》中的几篇小说,从小处着眼,把新中国成立70年来所发生的沧桑巨变都给展现了出来。在《生死恋》中, 王蒙从一个老人能不能写爱情小说谈起,中间描写了奋不顾身的、以死相争的爱情,最后落脚于“要用文学滋润每一个人的心灵”。在这本书里,王蒙的语言风格得到了进一步的张扬,思想上艺术上也推陈出新,可谓“老王不老,老当益壮”。

韬奋基金会理事长聂震宁发言(李显杨 摄)

聂震宁表示,王蒙作为中国当代文学中独树一帜的大家,他的小说始终反映着历史的沧桑、社会的变迁,饱含着浓浓的家国情怀。他描写的爱情,体现出他对爱情的认真思考,对爱情认真的琢磨,同时又对社会、对历史、对我们的国家变化都有着很沉稳的一些思考。

聂震宁认为,《生死恋》体现了独特的王蒙式的文体,绝不平铺直叙,而是写着写着就荡开来。“王氏文体,可以说在当代作家里面绝对是一流的。我们的很多作家可能就还是强调讲故事,讲个意义出来,但王蒙老师在这里,他有他的哲学,还有他的社会积累,有他的生活体验,他有很多世俗的东西都要给你慢慢讲。”他认为王蒙还是当代作家中的“语言英雄”,他的作品里经常有神来之笔,涉笔成趣,出口成章,《生死恋》也可以当做地道的京味儿小说来读。

评论家王干发言(李显杨 摄)

王干20年前就预言王蒙是当代文学的旗帜,“今天我更加坚信王蒙是共和国的文学旗帜”,他表示,王蒙的文学创作横跨70年,这本身就是一个共和国的文学史。同时,王蒙还是一个伟大的文体家。80年代改革开放的时候,他是小说革命的领袖。他打通了小说与散文、古代文学与现代文学、虚构与非虚构、创作与评论之间的界限,把小说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境界。

谈到《生死恋》,王干表示读过时候十分震惊。85岁的王蒙还能写小说,还能写爱情。王干提到,王蒙早年的小说里女性角色写得很少,到了晚年变法才开始写爱情,并且写到了极致。《生死恋》可以看做王蒙中篇小说《女神》的续篇。王干说:“年轻的时候能写出沧桑来,到沧桑的时候还能写出青春。庾信文章老更成,不容易,因为很多作家写一辈子,最后还不成。但是王蒙先生年轻时候,像《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的时候,那就有沧桑,但是到今天写《生死恋》的时候,还那么有青春,还那么有热情,这个是很难得。”

作家笛安发言(李显杨 摄)

笛安表示,作为读者,她最感兴趣的是小说《生死恋》里那个叙述者的声音,他作为讲故事的人,内心特别复杂地旁观了另一个人的一生。而当他开始讲故事的时候,故事里的这个人又不再完全是现实中的那个人。“我觉得一个作家其实他一生的任务就是在处理现实与虚构之间的关系。”

“ 一个人一定要对未知的东西还有好奇跟兴趣,他才会对爱情有兴趣。这个跟年龄是无关的。我认识很多人,二十八九岁就已经不会再谈恋爱了。这个在今天其实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我觉得王蒙先生一直都在对未知的东西、未知的世界、对生活保持一种恒定的兴趣其实是特别珍贵的。”笛安说。

作家李洱发言(李显杨 摄)

李洱用“晚骚”来概述王蒙的晚年创作。他认为,王蒙是中国的“贝多芬”。很多人在学习和模仿贝多芬,但却永远达不到,而很多人也在学习和模仿王蒙,也是远远达不到,远远模仿不像。

在媒体、读者提问环节,年轻读者特别踊跃,抛出一个个“刁钻”的问题,王蒙先生欣然“接招”,应对从容而睿智。与会的读者纷纷表示,近3个小时的发布会,就像享受了一场关于文学与创作的文化大餐,深受感染和启发。

据悉,《生死恋》收录了王蒙先生最新创作的四篇作品:两个中篇小说《生死恋》和《邮事》,两个短篇小说《地中海幻想曲》和《美丽的帽子》。《生死恋》写爱恨情愁生老病死,行云流水却力透纸背,家长里短却波澜壮阔,寄托着作者对世间万象人生悖论的深度思考。《邮事》为非虚构小说,讲述作者几十年来因为领取稿费而与邮政、邮储打交道的经历和感受。《地中海幻想曲》与姊妹篇《美丽的帽子》讲述隋如意有着显赫的家世、学历、荣誉和身份等,却在谈婚论嫁的问题上屡屡触礁的经历和心路历程。

王蒙、聂震宁、邬书林、张艺兵共同为《生死恋》新书揭幕(李显杨 摄)

发布会上,王蒙、聂震宁、邬书林、张艺兵还共同为新书《生死恋》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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