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庭出身和少年时期
原名赵键,字中枢,抗日开始后以字行之,1912年农历11月18日(公历12月26日)出生在山西省五台县五级村的一个官宦之家。

父亲赵丕廉,字芷青,号麓台,清末拔贡出身,后进山西大学堂东斋攻读。参加辛亥革命,随续西峰的“忻代宁公团”在大同抗清,胜利后曾历任山西省长治县县长,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校长,国民党南京政府内务部次长,蒙藏委员会副委员长,行政院顾问,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等职。北京解放前夕奔走于国共和谈代表之间,为促进和平解放北京尽了己力。全国解放后,任北京文史馆馆员,山西省政协委员。父亲生有八男二女,我排行老三,叔伯兄弟大排行老五,所以小时候也有人叫我赵五。
年幼时,不喜欢五经四书,但天资聪慧,爱看侠义小说。性刚直,好交友,爱打抱不平,以助人为乐,对强暴顽童常与之械斗。在五台东冶镇沱阳小学读书时,因校长徐堂文在检查卫生时打我五个手板,一气之下,离开五级村跑到太原就读于国民师范附属小学。小学毕业后考入太原进山中学,因家庭环境和个性相似,与同班同学赵宗复相善,受其影响较深。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1926-1928年),进山中学的师生中有不少是地下党员,如老师中的何雁秋(植物老师)、纪廷梓(学生会主席)、高仰毓、牛佩琮(进山三班学生)。他们多订有进步杂志和“五四”运动后的新文学书刊,如“语丝”、“呐喊”、“阿Q正传”等等,在学生中传阅。那时我并不懂什么政治主张,但与学校中的左派同学接近,曾随高年级同学打国家主义派,打平民中学等学潮。当时有左派同学被关押者,常与赵宗复利用社会关系设法营救或资助之。
“九—八”事变后,借助家庭关系,协助进三班同学任家骧(任弼绍)秘密在家印刷地下刊物《红旗》,并印发“阎锡山十大罪状”。借假期回家期间办农民夜校,张贴墙报唤醒民众反对土豪劣绅,并联络五台东冶镇一带的青年进步学生,和赵庭良(仲池)、王书良、赵守封等计划成立“磨子山公社”(亦称“六月公社”),作为革命的启蒙活动,后因找不到地下党领导而半途中止。将近学校开学之前,联合五级村住国民师范的学生郝春和、张建昌等捐款,利用本村南观音堂之空房创办村图书馆,购买了大量新文学书刊供本村小学生阅读。在进山中学初中毕业后,考入北平市立第四中学。这是当时北平市的一所有名的中学,校长姓齐,教职员大都是北大的优等生或大学的讲师。高中毕业后,我参加了赵宗复主办的山西日报《榴花》副刊。此副刊因讽刺当局,后被追停刊。
二、投身革命,为党从事秘密情报(革命)工作十七年
1、在北平四中参加革命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我东北。接着于1932、33年又入侵华北内蒙,侵占我东北。其时,国民党政府采取“不抵抗主义”,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向我苏区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围剿”。只有中国共产党发出号召,动员全国人民奋起抗日,反对国民党当局丧权辱国的行为。这正是全国人民的愿望,更是青年学生的心声。同学们响应党的号召,不顾当局的镇压,奔走呼号,唤起同胞共赴国难,挽救民族的危亡。
我就是在全国学生运动的高涨热潮中,于1932年初在北平市立第四中学读书时,参加了“社会科学者联盟”(简称“社联”)的活动。“社联”是共产党的外围组织,其直接领导人是共产党员任家骧。因我在太原时就帮他印刷过党的地下刊物,他对我很信赖。先后参加的有员宪千、田际华。交给我们的任务是贴标语,散传单,办墙报宣传抗日等。墙报办了两期就被校方查禁。贴大标语较困难,我们由邮票得到启发,用胶水刷在白纸上,胶水干后写上七歪八斜的字体,上街随机张贴,揭露国民党当局的阴谋腐败,号召同胞们奋起抗日。我们满腔热血沸腾地投身到全国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洪流中。
这时,赵宗复考入燕京大学新闻系读书。我们既是同乡,又是志趣相投的进山同学。他每星期进城总要找我陪他一起去草岚子监狱,给被捕的朋友们送报纸和食物,并通报外面的一些情况。有时,还一同去西河沿北大宿舍或山西会馆,找同学老师议论时局。有一次我向宗复发牢骚:“任家骧太不信任人了,我向他提出入党,他说你父亲是国民党后补委员,又是国民党的大官,恐怕共产党不会要你”。他听后笑着说:“入党不是件简单事,要经过一系列考验,你好好干吧”。从此,我一面有点怨气,另一方面年青气盛在工作上更加努力,心想:看看我的表现吧。
1932年高中毕业后,我考入北师大中文系。北师大离下斜街山西会馆近,我常去找住在会馆的进山中学同学赵庭良(仲池)、徐会云(庆符)聊天。他们劝我多读一些马列主义的书籍,并给我开了些当时能够找到的书目,帮助我学习。赵、徐二位也是我学习马列主义的启蒙者。
一个星期日,我到北师大宿舍找赵守封聊天,正好宗复在座。宗复问我:“你为什么要信仰共产主义?”我说:我认为共产党好,国民党腐败。其时,我的理论水平还浮浅,说不出更多的道理。他说:现在有件事要办,此事对救国救民有关,但要完成任务需冒险和克服困难,你愿不愿干?我说:只要对抗日有利,什么工作我都愿干。他说:日寇逐步侵入华北,国民党政府拱手相让。中国红军决心抗日救国,蒋介石却围剿阻击。所以,苏联红军在必要的时刻可能出兵阻击日寇的进一步入侵。我们想摸清由新疆到内蒙的军事路线,以及当地国民党军队的态度和动向。我答应试试看。
我接受这个任务后,首先考虑以什么理由去绥远。那时,我的姐夫续世名在绥远省府任秘书,我便给他写信说想去绥远玩几天,得复欢迎我去。1932年底,我弃学到绥远住在姐夫家。接着面临的问题是一直停留在外弃学,如何向父亲交代,而且接受的任务不是短期能完成的。在此期间,打听到我父亲的老朋友石华严时任绥远屯垦督办,他正计划去德国考查,我即给父亲写信,请示允许我随石华严学习德语,以便日后到德国留学。父亲怕我学坏,便同意我住在绥远向石华严学习德语。为此,父亲还给石华严写信,请他多加关照,并且隔些日子给我寄些生活费。其实,我学德语是借口,一门心思是想如何完成宗复交给我的任务。
我借旅游为词,去包头昭君墓等地实地踏勘了一次。塞外茫茫草原,土地辽阔,交通工具难觅,独自再去新疆谈何容易,我决定再返回绥远另想办法。于是,又住到我姐夫家广交朋友,同绥远省政府的几位职员相熟了。他们得知我是赵丕廉的儿子,又随石华严学习外语,都奉承我,拉近乎。有一次闲聊天,我说:想到新疆玩玩,山遥路远难以成行,又不知怎个走法,又无去那里的交通工具。一个在省政府管档案的丁君说,两月前省府派一个考察队去新疆,考察报告才归档,你请续秘书(我的姐夫)开一借条借出来,一看便了解路线。我请姐夫借出一阅,喜出望外,其中由绥远到新疆的详细交通图正是我所需要的。当即给宗复寄信,请他来绥远。宗复来后将资料带回北平,让我留下来继续其他任务。不久,宗复又来信要我速回北平,有要事相商。
我回到北平后,宗复介绍我见领导人老刘。老刘自己开车拉我和宗复去香山饭店。他首先表扬我工作干得不错。然后说:“现在正式承认你为共产国际远东情报组的情报人员。主要任务是搜集了解日军军事情报和地方军阀的动态。我的地址不固定,以后和宗复联系,称呼我老刘就行了。”我和老刘初次见面,所以较拘谨。当天晚上,他又开车将我和宗复送回城里。分别时,他对我说,有些事情宗复会告诉你的。之后,宗复对我说:“老刘叫刘一樵,上海人,是我们的领导人。刘想选择一个去日本工作的人,让我征求你的意见,你考虑考虑敢不敢去”,并给我讲了一些组织纪律、工作守则等注意遵守的事项。
(按:所有先烈的革命行为都值得被永远地铭记!在此感谢赵理中先生提供文字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