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三体 | 螺蛳粉的历史渊源(一):柳宗元的长安与柳州时辰

作为一个“柳州妹”,小编吃螺蛳粉从来没觉得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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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尊重别人闻不惯臭味的权力,就像我吃西安的羊肉泡馍和羊杂汤,都觉得羊膻味很大,受不了,但到了青海西宁,吃的羊肉就觉得完全没有一丝异味,加点孜然或者辣椒粉就很香~

很多小伙伴第一次闻螺蛳粉都是拒绝的,吃完以后却都觉得……“卧槽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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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蛳粉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或许你现在不喜欢、闻起来也不喜欢,不代表你吃过之后不喜欢,更不代表你了解了螺蛳粉的历史后不喜欢。

这次,柳州三体打算用几篇文章集中介绍一下柳州螺蛳粉的历史渊源——

01  一碗慰藉过柳河东心和胃的粉

跟柳州关系最密切、名气最大的历史人物就是柳宗元,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他,因为生命的最后一段岁月在柳州度过,并为教化当时的柳州人民作出了很大贡献,所以也被称为“柳柳州”

唐顺宗时,提拔王丕、王叔文进行朝政改革,他们夺取了宦官兵权,任用了被后世称为“八司马”的文人在朝中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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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承想,仅仅146天后改革即宣告失败,“双王”被杀,“八司马”全部被贬。

传说柳宗元先是被贬到永州(今湖南)呆了10年,回到长安又被兜头浇下一瓢冷水,来到了当时更为偏远荒凉的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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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西来寺”旧址

柳宗元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被贬永州时就带着67岁的老母亲同去,谁知到任不到半年母亲就撒手人寰。柳家其实是个没落贵族家庭,母亲是个坚强而又深明事理的人,为了坚持让他接受好的教育而一生操劳。

想起自己的母亲没享过一天福,反而受到自己的连累,克死异乡,他内心的悲怆久久难以排解。

元和十年正月,也是白居易写《琵琶行》的那年,柳宗元和刘禹锡等人,终于结束了10年的贬谪生涯回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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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却又因为顽固派借刘的《戏赠看花诸君子》一诗再次诋毁革新派,引发了皇帝的盛怒,再次下令将“八司马”贬到更为偏远的地界。

当得知刘禹锡要被贬到比柳州还要荒凉的播州,且他的那个80岁的老母亲也只能随身奉养,“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柳宗元不忍让好兄弟再体验一次那样刻骨的悲痛,便几次上书朝廷,希望能与刘禹锡互换。

“柳州虽荒野,但毕竟比不上播州僻远啊,请梦得弟也让为兄帮你尽一点孝心吧。”

在跟刘禹锡的书信中,柳宗元这么宽慰他道。即使已身如孤舟,依然想着为好兄弟承担苦痛,这样的人怎会不体恤民情呢?

幸得后来朝廷中有人为刘禹锡说情,柳宗元的好兄弟才又改贬到连州(今广东西北部)做刺史。

两人一同取道南下:下长江、入洞庭、逆湘江,至衡阳,至此就要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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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柳宗元《江雪》

歧路在前,柳宗元先作《衡阳分路与梦得赠别》,刘禹锡又答诗道《再授连州至衡阳酬柳柳州赠别》,两人后来又互相回了几首诗,没想到,衡阳一别便是两人最后一面。

十年憔悴到秦京,谁料翻为岭外行。

伏波故道风烟在,翁仲遗墟草树平。

直以慵疏招物议,休将文字占时名。

今朝不用临河别,垂泪千行便濯缨。

柳宗元的第一任妻子是位高官的女儿,感情不错,但一起生活了三年就香消陨落了。后来被贬,朝中自然没有大臣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这样一个“获罪之臣”。

自此之后,他的身体和情绪每况愈下,反映在他的文章中就是由先前的唯美华丽,变成后来的冷峻沉郁,形式上的创新也日趋减少,始终怀着深深的离愁别绪。

在柳州时,他已经对朝堂和政治不再抱有希望,曾经擅长的论、辨、骚、赋、说、对之类的议论文体,他也不再拾起。只是写了30多首诗,和一些墓志铭、书信和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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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他来柳后,整日茶饭不思、水土不服,每天郁郁寡欢,时任府中大厨师的周万福也不知如何是好。一天他到柳江边洗菜,随手捡回一些螺蛳,回到府上发挥自己的创意,做好了一碗螺蛳粉给“柳市长”呈上。

柳宗元竟非常喜欢,食欲也逐渐转好,于是这一美食就从柳府上流传到了民间。

余秋雨当年为了写《柳侯祠》一文,还专门来到柳,到柳侯公园的衣冠墓恭恭敬敬地拜谒了一番。

当时,接待余秋雨的柳州市副市长这么说:“这两年柳州的开放和崛起,还得感谢柳宗元和其他南下贬官。他们从根子上使柳州开通。”

情绪上的低落和茫然,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被柳州人民记住的“父母官”:

兴文教、释奴婢、建城郭、修寺庙、植柳树、种黄柑、挖水井、破巫术、移风易俗、雷塘祈雨,当时柳刺史做的诸多“政绩”,都深深影响了后世的柳州官员,以及今日的柳州人开明、开放、包容的精神风貌。

根据韩愈的《柳州罗池庙碑》记载:当时逃亡在外的很多人,因为听闻柳州政通人和,纷纷归家,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也能按时上交税赋。

其实“柳柳州”在柳州逗留的时间很短,只有4年,后因为积劳过度病逝在任上,年仅47岁。柳州人民感恩他对于柳州的贡献,自费筹集资金将他的遗体运回了河东(今山西运城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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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寓柳州,住舍离柳侯祠仅一箭之遥。夜半失眠,迷迷顿顿,听风声雨声,床边似长出齐膝荒草,柳宗元跨过千年飘然孑立,青衫灰黯,神色孤伤。第二天一早,我便向祠中走去。

——余秋雨 《柳侯祠》

在他病逝后的第三年,即长庆元年(821年),他出现在当时在柳州任职的欧阳翼的梦里,吩咐道:“馆我于罗池”,七月丙辰,罗池旁的庙堂修好,并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

他曾在柳州西北城角种了两百株黄柑,另外在大云寺(后来毁于大火,没有重建)还种有三万杆竹子,菜地多达百畦,他写的《种柳戏题》,像屈原一样赞美柑橘的品格。

柳州柳刺史,种柳柳江边。

谈笑为故事,推移成昔年。

垂阳当覆地,耸干会参天。

好作思人树,惭无惠化传。

即使在当时这样一个朝中无人问津的南蛮偏地,他仍用最高的文人道德标准要求自己。

柳宗元是留恋柳州的,不然不会故去三年还会还魂托梦——

在这块他的灵魂长久栖居的“故土”生活的最后一些日子,他肯定已预感到:此生已无机会再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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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柳宗元当年推广种植的黄柑早已遍布两广

壮志虽难酬,读书人的本心不变,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儒生”:

虽然小时候经历安史之乱,长大后经历朝堂变革,被贬谪远地,母亲又克死他乡,终于孤身一人,历经磨难的他,却用自己积极入世的态度和刚直不阿的品德感化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不分官民。

光绪十八年间,当时的长沙籍柳州府事蒋兆奎,就深深为柳宗元的文化人格所感动,筹款重修了柳宗元喜爱的柑香亭,并立了碑,常常到此怀念“柳柳州”:

在他身上,蒋兆奎第一次看到学识胸怀、自然游观和惠民政事的完美统一。

1961年、1963年,郭沫若曾经两次来到柳州,1961年2月参观柳侯祠后,写下了《访柳宗元遗迹诗》以祭之:“柳州旧有柳侯祠,有德于民民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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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柳侯公园里的“柑香亭”

“每于公退之暇,登斯亭也,江山如是,蕉荔依然,见实闻花,宛如当日”。

——蒋兆奎

柳宗元一直被柳州人民追认为“第一任市长”,也许他吃的那碗螺蛳粉并不像今天我们吃到的这样鲜香麻辣,带有腐竹、花生等种种配料,但当时府中大厨周万福对“柳刺史”的身体甚为担忧的那份心情我们依然能够理解。

柳刺史,您一生辛苦了,柳州永远是您的故乡。

欢迎您随时回来,再尝一碗您曾经最爱的螺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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