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苏州“四时读书乐”门楼

四时读书乐:(宋 翁森) 春 山光拂槛水绕廊,舞雩归咏春风香。 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 蹉

四时读书乐:(宋 翁森)

山光拂槛水绕廊,舞雩归咏春风香。

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

蹉跎莫遣韶光老,人生唯有读书好。

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

修竹压檐桑四围,小斋幽敞明朱晖。

昼长吟罢蝉鸣树,夜深烬落萤入帏。

北窗高卧羲皇侣,只因素谂读书趣。

读书之乐乐无穷,瑶琴一曲来薰风。

昨夜前庭叶有声,篱豆花开蟋蟀鸣。

不觉商意满林薄,萧然万籁涵虚清。

近床赖有短檠在,对此读书功更倍。

读书之乐乐陶陶,起弄明月霜天高。

木落水尽千岩枯,迥然吾亦见真吾。

坐对韦编灯动壁,高歌夜半雪压庐。

地炉茶鼎烹活火,四壁图书中有我。

读书之乐何处寻?数点梅花天地心。

《四时读书乐》是宋末元初仙居诗人翁森的不朽名作。这是一首反映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读书不同乐趣的劝学诗。组诗朗朗上口,意境优美,自诞生那天起就风靡全国,被广为传颂。民国时期这首诗一直是中学国文的教材,至今台湾地区的课文中还一直保留着这首诗。历代名家都有众多关于《四时读书乐》的书法或者绘画作品流传下来。比如文征明、赵孟頫、成亲王、林则徐、李鸿章等人都有该诗的书法作品传世,丰子恺、宋美龄等名人也有关于该诗的画作。

民国时期课本里的《四时读书乐》

台湾地区课本里的《四时读书乐》

蒋介石题宋美龄画:《数点梅花天地心》

仙居埠头古村《四时读书乐》墙绘

由于岁月的洗礼,《四时读书乐》流传至今的载体大多是书画作品,其他类型较少。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说在苏州有一座以《四时读书乐》为主题的古砖雕门楼,不由得心驰神往。在经过一番搜索查找后,终于知道门楼的具体位置。于是在一个周末,我带上了相机匆匆来到了苏州。

门楼位于苏州老城大石头巷的吴宅中。大石头巷的来历据说是这里曾经在明朝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吴国时候坠落的陨石。网上说现在在巷子里一个派出所的草坪里确实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古坠星石”四个字。可惜由于我时间有限,并没有去找这块陨石。

吴宅在大石头巷35-37号。相传,为清乾隆年间的苏州文人,《浮生六记》作者沈复(三白)故居旧址。民国二十九年(1940),由沈延令售与沪商吴南浦。

找到吴宅后,我兴冲冲地进去,到了里面的院子,回头一看,确实有一座砖雕门楼(苏州的门楼都不是朝外面的,而是朝北对着自家正厅)。这个门楼雕刻也非常精美,中间有“舍龢履中”四个字,屋顶为硬山式,宽3.35米,檐下有两跳斗拱六纹镶边。但是很明显,这个门楼跟《四时读书乐》没有关系。

难道我搞错了?我急忙找到了这里的一个住户老爷爷,他说吴宅有前后两进院落,这是前进。我要找的门楼在后面的院子里。

于是我赶紧绕过一条弄堂,来到了后面的院子门前。大门是紧闭的。我敲了敲门,过了一会,一个老人开门透出了半个头。我说明了来意。但是他说:吴宅是他家的私宅,不接受参观。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这下我完全懵了。辛辛苦苦 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总不能空手而归吧?于是我只好厚着脸皮又敲了敲门。老人又开了门, 我用非常诚恳地言辞告诉老人,说我怎么千辛万苦找到这里,这个门楼对我们仙居人民如何意义重大。但是老人还是不让我进去。他说,这个门楼非常珍贵,为了保护好她,他们家很少让外人进去参观。看我不住苦苦请求。最后他说,如果你能让这里的街道办事处证明你的身份并引荐过来,我可以让你进来。

于是我辗转来到了当地的街道的社区委员会,找到了他们的陆书记,我向他说明了来意。他问我有没有带单位的介绍信。我确实没有带。正发愁着,突然灵机一动。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学习强国”,里面显示了我属于仙居县委党校党委。

这相当于我的身份证明了。而且陆书记看见了6600多的学习积分,他表示了高度的赞赏。他说,他可以帮我联系一下老人,但是老人比较谨慎,也有可能拒绝。他打通了老人的电话,做了一会工作,最后对我说,老人同意了,你去吧!

我感谢了陆书记后,赶紧一路小跑来到了老人家,老人把我引进了门。进去后,我回头一看,立即被这门楼震撼到了。

(吴宅现任主人吴觉荪)

门楼高5.91米,宽3.26米,深0.95米。字牌镌刻楷书“麐翔凤游”,上枋和下枋满施雕镂。上枋以福禄寿三星为主,左右有西王母、鬼谷子、麻姑、刘海、东方朔等神仙及猴、鹿、羊、蟾蜍等动物。上枋两端垂挂花篮头,挂芽雕作狮戏球。定盘枋上出一斗三升牌科六朵,垫拱板雕寿桃和团寿字。屋顶为单坡硬山式,侧面山尖安砖博风。门楼雕刻精致,有圆雕、镂雕、浮雕之分,雕刻深度达七厘米。尤其下枋“四时读书乐”画面,布局严谨,人物生动,景物丰富,意境深远。

门楼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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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仙居人最为在意的是《四时读书乐》的雕刻。这个砖雕以翁森《四时读书乐》每首的最后一句为题,自东而西雕四组人物,构图取园林背景,并分别镌有春时读书乐诗“绿满窗前草不除”句,夏时读书乐诗“瑶琴一曲来薰风”句,秋时读书乐诗“起弄明月霜天高”句,冬时读书乐诗“数点梅花天地心”句。四组画面意境虽分,布局则合而为一,犹如山水人物长卷,且有明版书木刻插图风味。

第一首:“绿满窗前草不除”

第二首:“瑶琴一曲来熏风”

第三首:“起弄明月霜天高”

第四首:“数点梅花天地心”

门楼中部雕刻的是“麐翔凤游”四个楷书题匾,左右兜肚雕琢分别是以“柳汁染衣”和“杏花簪帽”为题的雕刻。

上枋以福禄寿三星为主,左右有西王母、鬼谷子、麻姑、刘海、东方朔等神仙及猴、鹿、羊、蟾蜍等动物

西王母、鬼谷子

麻姑 刘海 东方朔

福禄寿三星

老人介绍说,这里是《浮生六记》作者沈复的老宅,当年沈复和芸娘就在这里生活着。后来他的爷爷从沈家买下了这座宅子。他们吴家对老宅非常爱惜。文革的时候,这个门楼被红卫兵盯上,成为了破四旧的对象,为了保护好门楼,他们家灵机一动,在门楼上挂起一块大布,上书五个大字:“毛主席万岁!”才使得这个珍宝逃过一劫。

可以想象,当年沈复和芸娘就在在这个《四时读书乐》门楼下举案齐眉

我和老人说起了《四时读书乐》的作者翁森,老人家非常感兴趣,问我翁森还有没有其他的作品传世。我说等我回去给他寄一本《翁森集校注》,他非常高兴。

最后,我对老人家表示了深深的感谢,感谢他们家守护住了对我们仙居人来说意义重大的一件珍贵文物。回去的路上,一直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一方面感叹此行虽然波折,但最后还算圆满。据说当年林语堂去找这个门楼好几次都没有找到,我算是比较幸运的。另一方面,内心还是深深地感动,感动着我们仙居先贤不朽诗篇的伟大;感动着沈复芸娘的感人爱情故事以及他们对《四时读书乐》的喜爱;也感动着吴家对宝贵文化遗产的精心呵护。

我想每一个仙居人都应该为我们祖先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而感到骄傲自豪,并将之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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