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光兴:故宫文物曾流落四方|随笔
文/程雪华

刚子的祖上出过将军,还得过皇上的封赏,他家那雕梁画栋的老屋在村里是独一份。可见当年他家的辉煌。
刚子家练武的古物一应俱全,石锁,就有一套,从小到大,从轻到重,最小的五斤,最大的一百多斤。石杠铃,也是一套,石砝码从轻到重一溜排在墙根。刀枪剑棍,是见过,别的听说失传了。刚子他爸使得最好的还是棍。
据说当年,刚子他爸操根扁担,一人打翻了五人,自己毫发未伤。那五人躺在地上哼唧了半天,才被人抬回了家。
刚子打小就举杠铃,抛石锁,一身的健子肉。
刚子成了村里的孩子王,领着一帮孩子惹是生非,偷瓜摸菜。天天有人告状到刚子家,刚子娘气得拿起竹片就打,刚子他爸总拦着。刚子娘就说,你惯着吧,你不管不教,以后有人来管时,你别后悔。刚子他爸说,孩子淘点不吃亏,长大懂事了,自然就好了。
转眼,刚子长大了,心也更野了。仗着自己有功夫,一两人奈何他不得,纠结了几个同伙在集市上强买强卖。
这天,集市上一对父女挑了自家树上刚摘的桔子,个个皮薄肉甜。摊位前围着一圈人,你五斤,他十斤地称着。父女俩,一个称重,一个收钱,忙得满脸笑容。
刚子一伙吆喝着挤进人群,众人一看,呼啦一下全散了。
刚子说,这桔子多少钱一斤?
老汉说,五毛。
二毛,我全要了。刚子说。
你全要,我也少点,四毛五。老汉说。
就二毛,称重。
二毛我不卖。
不卖也得卖。
干嘛啊!你们是强盗啊!
你骂我们是强盗,那就干脆做回强盗,把桔子抬走。说完,几个人抬起桔子就走。

父女俩在后面紧紧拖着筐,争夺中桔子散落一地。老汉急了眼,操起扁担朝刚子打去,刚子听到扁担打下的风声,转身避过,伸左手按住老汉打空的扁担,抬起右脚直踢老汉下腹。老汉“哎呦”一声,倒地不起,口吐白沬。
有人惊叫着,不好了,打死人了。
人们四散而逃。
刚子也逃回家,正收拾东西,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家门口。
刚子他爸送钱去医院,又赔礼道歉,老汉伤好就出了院,还去派出所为刚子求情。
刚子因故意伤人,被判了一年。
刚子出来,娘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要刚子改。刚子答应下来。
刚子安心地跟着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刚子变了,成熟了。见人大伯大叔地叫,看见有人拉满稻谷的板车,也会帮着推上一段路。

刚子在第二年开春时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们去了厦门,在一公司里当保安。
一天夜里,刚子值班。滚滚浓烟从三楼的窗户冒出,有人惊叫着,着火了。
惊慌失措的人群从门口涌出。
火光渐渐照亮了一屋楼。一个身影在窗口出现。
不好,三楼还有人。
刚子飞一样奔上三楼,火焰呼呼地窜得老高,向窗口,向门口,吐出长长的火舌。门窗上的玻璃炸响一片,哗啦啦落满一地。
刚子冲进火海,朝着那惊叫声奔去,背起那惊魂未定的人向门口奔去,热热的巨浪炙烤着刚子裸露的皮肤,灼疼。
刚子躺在洁白的病房,手上和头上缠着纱布,还好,伤势不十分严重。
谢谢你救了我!一个女声柔柔地说。
刚子转过头,四目相对,惊讶不已。两人同时说出,是你。
刚子的脑海里一下子跳出那散落一地的桔子,世界真大,也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