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7月,衡阳保卫战进入胶着状态,中日两军都无法获得进展,双方陷入苦战。
双方士兵在战场上交战也无法忍受高温的炙烤,于是,相距百十米甚至几十米的中日士兵达成了一种默契:每天上午9点左右休战,吃完早饭进入战壕或掩体休息;等到下午6点左右,气温降下来双方士兵也差不多吃完了晚饭,向对方高喊一声“我们开始吧”,接着枪炮声此起彼伏,煮粥一样地响了起来。到了第二天早上9点再休息吃饭,这样像按点上下班一样,也是有趣。

(衡阳保卫战模拟沙盘)
守在衡阳的国军第10军已经与日军对峙近一个月。会战开始前,衡阳市长赵君迈动员市民转移时不要把粮食带走,留给衡阳守军,所以第10军不缺吃的。但有米有面却无菜无肉,长时间单一的饮食,让士兵营养缺乏,面露菜色。
这时,有些士兵就打起了衡阳城西那些河塘的主意——下水抓鱼。
有一天,第10军预10师第29团团长朱光基给师长葛先才送来了四条大鱼。
原来,朱光基第29团一部扼守在衡阳西禅寺某处高地,阵地下面有一个大池塘,第29团的两个班与日军第116师团和尔联队的两个小分队,分别守在池塘的两边。双方兵力差不多,也遵守着开战休战的默契。
白天休战时,第29团这两个班的士兵除了加固战斗工事外,实在是闲得无事可做,有人就提议下水看看。洗澡是不可能的,主要想看看能不能摸几条鱼。
这一天,五名战士只穿着裤衩跑到池塘边,向对面的日军高喊:“我们要下水抓鱼,没带武器,你们不能开枪啊!要打就是老规矩,下午6点开始,不然我们就打过去,把你们全部干掉!”
(衡阳保卫战纪念雕塑)
喊完后也不管日军有没有听懂,五人就跳进了水中。
日军看他们脱光了也没带武器,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果然没开枪。五名战士最后抓了好多鱼上来。
第二天又有战士下水抓鱼,而且抓得更多了。不过,头一天下水的五名战士中,有两人已经在当晚战死,再没机会抓鱼了。到了第三天,第一天抓鱼的战士已经全部阵亡了,班里其他六名战士接替他们准备继续下水抓鱼。
这一天,日军开始射击了。也没真打,只是不再让他们继续去抓鱼。
大概是看中国士兵一连吃了几天的鱼,日军有点生气:“你们凭什么天天有鱼吃,我们却吃不到?”
被打回来的六名战士大怒,跑回阵地, 每人提了两捆手榴弹就冲了出去。看到此情景,班长想拦是拦不住了,大喊:“本班轻机枪不要动,步枪上刺刀跟我来!”然后带四名士兵也冲了上去。11人朝日军一通狂打,把对岸日军的两个小分队几乎全歼,剩下两个日本兵狼狈跑了回去。
这就是不让抓鱼的后果。
(衡阳保卫战纪念碑)
几小时后,第29团这边几名战士走了出来,对日军喊道:“怎么样?你们再开枪的话,这就是榜样,不相信就试试!”
后来,第29团的战士再下水抓鱼,日军果然不再开枪。
有一次,一名士兵摸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后抱着往岸上走,没成想那鱼一阵挣扎落入水中。该战士急忙扎进水里去抓。过了一会儿人再上来时,鱼没抓到,却糊了满脸淤泥,极为狼狈。岸上的战友们看了哈哈大笑,引得对岸的日军也大笑不止。
7月17日傍晚,第190师的士兵突然发现草河南岸有三头水牛慢慢走了过来。
这是衡阳百姓为了让战士们改善一下伙食故意赶过来的。
但日军也看到了水牛,双方谁也不敢过去牵,只能看着三头水牛咽口水。
最后,还是中国士兵抢先一步,在己方火力的掩护下,将牛冒险拉回一头,开了一顿牛肉宴,并把一条牛腿送到了第10军军部。军长方先觉高兴坏了,亲自下厨炖牛腿,军部的人总算吃到了开战一个多月后的一次肉。
为了避免伤亡,方先觉下令不准再下水抓鱼,并让各部队长去前沿阵地巡查。
看到送来的大鱼,葛先才问朱光基:“还有人去抓鱼?”
朱光基笑了:”这两天没有了。“
葛先才说:”没有就好,你笑什么?“
朱回答道:”鱼都被捉光了,所以没人下水了。“
(葛先才回忆录封面)
对于战场上捉鱼这件事,葛先才后来回忆说:”士兵们固然是想吃鱼,其实也是觉得好玩,给枯燥的战时生活找一点乐子吧。“
战场上的这种默契和短暂的欢乐,都是用血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