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
辟
恶
帖
二
字又云:“若再悠忽过日,真无所立身。”其语似奋激有为者,乃其所志则弃文义而骛利,吾不知其所欲立者何等之身也?古人戒悠忽,正为无志于学耳。若志在货利,則其患又甚于悠忽矣!此种鄙俗见识,其根起于无知而傲,傲而不胜则惰,惰而不能改则自弃,弃者必自暴。然则汝之所谓聚精会神以治生者,乃吾之所谓悠忽而真无所立身也。己则自弃,乃托以质地庸下。夫知、仁、勇,天下之达德,如其不能,故曰:“好学近知,力行近仁,知耻近勇。”加百倍之功,则愚必明,柔必强。今汝实未当用力,而曰质地使然,天亦不肯承认此罪也。此系汝上达下达分路关头,故痛切言之。渊明诗云:“夙兴夜寐,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焉哉。”吾亦无如之何也。
【今译】
你的信中又说:“如果再悠闲地匆匆度日,真的是没有什么立身之地了。”这话看似奋发激进而是一个有为者,但是其中所定的目标却是抛弃文章道义而追求利益,我不知道想要追求的又是什么样的立身?古人告诫不要悠闲度日,正是因为缺少刻苦学习的志向。如果志向仅仅在于谋求财货利益,那么其中的忧患又更超过了悠闲度日、无所事事呢!这种鄙俗浅陋的见识,其根源在于无知而自傲,自傲却不能得胜又会招致懒惰,懒惰如果不能改正而又会自我放弃,自弃的人一定也会自暴。那么你所说的聚精会神来谋求营生,就会是我所说的无所事事而无所立身罢了。自己想要自我放弃,却以自己天赋本来就很平庸作为借口。智慧、仁爱、勇敢,是天下的三大美德。如果不能具备,所以才说:“勤奋学习才能接近智慧,身体力行才能接近仁爱,懂得羞耻才能接近勇敢。”付出百倍的功夫,那么愚钝者也必会变得聪明,柔弱者也必会变得刚强。现在你实际上并没有用力,却说天赋使得自己这样,上天也不肯承担这个罪过啊!这就是你向上与向下两条道路的紧要关头,所以我要痛心而急切地说这些了。陶渊明有诗说:“早起晚睡地勤奋不懈,但愿你能够成才。如果你真的成不了才,那也只能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把你怎么样呀!
【实践要点】
什么才是真正的立身之地,吕留良认为可以作为立身的唯有智、仁、勇这样的美德,想要立身就需要勤奋学习,修身养性,而不是以天赋庸下为借口不努力进取,不去读书,而去谋利。或者悠闲度日,无所事事,这是实现一切理想的大敌。吕留良也讲明了傲、惰与自暴自弃的关系,狂傲的人不能成功,便会陷入懒惰的泥潭;内心自弃的人,也会向外表现出自暴。唯有踏实、勤奋,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获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