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博考载籍,“蜀学”一名而含三义:学人、学校、学术。毋庸置疑“,蜀学”是巴蜀学术的代名词,更是巴蜀文化的灵魂。统观蜀学,峰回路转,在历史上有过三次大的高潮,每次都对中国学术、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第一次高潮是汉晋时期。第二次高潮是两宋时期。第三次高潮是晚清民国时期,以出思想、出人才著称全国。第三次兴盛之重要契机,其一即四川省城尊经书院(1875-1902)的设立。宋育仁诸人,即出自尊经书院之门。
宋育仁(1857-1931),字芸子,又字芸岩,号道复,别署问琴阁主,四川富顺人。近代学者、思想家,四川维新派核心人物。1875年就读于尊经书院,1882年中举人。1886年中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1888年散馆,1889年授检讨。1894年,出任英、法、意、比四国参赞。1895年解职回国,参加“强学会”(为都讲),主讲“中国自强之学”,主张君主立宪。1896年,任四川商务局、矿务局监督。1897年,与潘清荫、杨道南等创办《渝报》(四川近代最早的报刊)。1898年,出长尊经书院,印行“蜀学丛书”,发起组织“蜀学会”,并与杨道南、吴之英、廖平等创办《蜀学报》,宣传变法维新,推动四川维新变法运动的发展。戊戌变法失败后,解职回京赋闲。1908年离京,入湖广总督杨士骧幕,企图在湖北地区进行一些改革。辛亥革命后,出任国史馆纂修,反对袁世凯称帝,主张复辟清帝,被袁押解回原籍。1916年,受聘任四川通志局总纂,主修《四川通志》,晚年续修《富顺县志》。此后十年,宋育仁退隐成都东郊“东山草堂”。1931年去世。
宋育仁一生著述宏富,现存有《时务论》、《时务论外篇》、《借筹记》、《泰西各国采风记》、《经世财政学》、《经术公理学》、《庚子秋词》、《哀怨集》、《三唐诗品》等,并有《问琴阁丛书》传世。

宋育仁像
本论
一、经史为基,国学为本
本处所说的“经史”,包括经学、史学以及辅翼经史之学的小学(文字、音韵、训诂等)。经史为治学之基、国学之本,此本属士人之共识与通识,但晚近以来则晦暗不明。自巴蜀之地而言,三百余年来则反复不常,先则弃置不为,中则奋起而为,后则淡然无为,今则而为。清初以降,蜀学衰微,“自制艺取士以来,群好贴括,经史百家每束高阁”(民国《名山县志》卷十一《学校》)。1704年所创办的通省性质的锦江书院,例以制艺贴括为主,学风浮华不实,兼之作弊成风,致使“十无一真”。有鉴于此,简放四川学政的张之洞决议整顿学风、改革教育,从而培养人才、振兴蜀学。于是,尊经书院便应运而生。尊经书院之创设,其初衷即“以通经学古课蜀士”,“欲诸生绍先哲,起蜀学”,从而培养出“通博之士,致用之才”(张之洞《四川省城尊经书院记》,以下简称《书院记》)。
尊经书院严禁士子学习制艺贴括,将八股时文排斥于外;因为张之洞认为,“凡学之根柢必在经史。读群书之根柢在通经,读史之根柢亦在通经,通经之根柢在通小学,此万古不废之理也”(《书院记》)。因此,张之洞要求尊经书院的学生,经学“必先求之学海堂《经解》”,小学“必先求诸段注《说文》”,史学“必先求诸三史”,而“总计一切学术,必先求诸《四库提要》”(《书院记》)。张之洞视此为读书治学之不二法门,“以此为主,以余为辅,不由此入,必无所得”(《书院记》)。为了指导尊经书院的学生和全省的士子,张之洞于1875年编纂了《书目答问》和《轩语》,并将二书馈送学员。
张之洞恪守经史为国学之本(“凡学之根柢必在经史”),但并没有因此而固步自封,亦未驻足不前,而是要求士子在专精经史小学之后(“务本”),尚须通博(“经史小学、舆地推步、算术经济、诗古文辞,皆学也”),因为“非博不通,非专不精”。在他看来,“苟有其本,以为一切,学术沛然,谁能御之”(《书院记》)。虽然“江山代有才人出”,但“无所不通者,代不数人”,故士子当据其性之所近、志之所存,“择而为之,期于必成”(《书院记》)。
张之洞力倡以经史为治学之基、国学之本,但并不主张因此而不闻世事、闭门造车;相反,他极力倡扬经世致用,“读书宜读有用书。有用者何?可用以考古,可用以经世,可用以身心三等”,“要其终也,归于有用”(《书院记》)。
张之洞的办学理念,为嗣后的尊经书院山长所继承,并且得到较好地贯彻。其最典型者,恐怕莫过于王运。王运认为,“凡国无教则不立。蜀中之教,始于文翁遣诸生诣京师,意在进取,故蜀人多务于名,遂有题桥之陋。今究其弊,必先务于实”。因此,王运在四川首倡今文经学,宣传经世致用的思想,强调要以经、史、词章等实学来教育学生,分科授业,按时讲解,严格要求。自王运任山长后,尊经书院的学生进步很快,他对此十分欣喜。
尊经书院设立后,“风气所趋,人人皆知读书之有益矣”(伍肇龄《尊经书院课艺二集序》)。四川士林风气亦为之一变。“文襄以纪、阮之学相号召,创立尊经书院,重锓五经四史,风气为之一变。湘潭王壬秋先生又来主尊经讲席,一时人文蔚起,比于齐鲁”,“蜀学勃兴矣”(民国《名山县志》卷十一《学校》)。
本文的论主宋育仁,便成长于这一环境。1875年,宋育仁就读于尊经书院,与廖平、杨锐、吴之英合称“院中四杰”。尊经书院注重经史、小学的治学理念,提倡经世致用的求实学风,在廖平、宋育仁、吴之英等人的身上展现了出来,并且陆续有所发展。吴之英素重经学和小学,并以此而名家;而廖平、宋育仁则进一步将王运的思想“发皇光大”,推衍出“托古改制”的观点,“为维新变法思想在四川的传播准备了理论基础”。1880-1889年间,廖平写出了《梁春秋经传古义疏》、《今古学考》、《知圣篇》、《辟刘篇》等,主张尊今抑古,托古改制。期间(1884年),宋育仁写成《周礼十种》和《周官图谱》,《周官图谱》已然为其托古改制理论奠定了基础。
嗣后,宋育仁又创办报刊、组织学会,仍然一本此旨。1897年11月,《渝报》第一期在重庆正式出版。宋育仁在《学报序例》中明白标示,“驰鹜于末流”的新学和“墨守于肤受”的旧学,实均各有其偏蔽,“今约同志论撰博采,而必反于经论”,此即以经学为基、以国学为本;“讲学:无论中西,取其切于实用”,此即经世致用之旨。《渝报》第一期还刊有宋育仁《复古即维新论》一文,其指归即通经致用、复古改制,“天下竟言维新,不必言维新也,复古而已”,“今日救时之务,必先复古学校之制”。1898年,宋育仁等人在成都创办《蜀学报》、组建“蜀学会”,报纸和学会的宗旨亦复如斯。宋育仁亲手拟定了《蜀学会章程》,随即将其刊于《蜀学报》第一期(1898年3月出版)。章程共计二十八条,其开篇第一条即畅然明示,蜀学会“以通经致用为主,以扶圣教而济时艰”;在紧随其后的第二、三、四条中,又相继标明,“入会皆以忠信为本,孝弟为先”,“此会以经训为主,与祖尚西人专门学者有别”,“学会原为发扬圣道,讲求实学”。
宋育仁以经史为基、国学为本的治学精神,一直保持至其晚年。1916年,宋育仁被袁世凯以“危害民国”的罪名押解回原籍。时廖平长四川国学学校,遂邀请宋育仁任主讲。其后,宋育仁继任四川国学学校校长,兼四川通志局总纂。在四川国学学校,宋育仁所主讲的科目正是经学,并相继撰成《诗经毛传义今疏》、《尔雅今释》、《孝经正义》、《礼运确解》、《周官古经举例》等书。纂修《四川通志》之时,宋育仁又对史学进行研究,写成《论史学方志》。宋育仁于小学功夫亦深,撰有《说文部首笺正》、《夏小正文法今释》诸书。时人评论说,宋育仁“于书无所不读,而为学以通经致用为主”(《宋芸子先生行状》),又谓宋育仁“谈新政最早,治经学最深”(《哀怨集序》),诚非妄语浮论。
二、但开风气,经世致用
《周礼·考工记》云“: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于广大士大夫而言,自当“作而行之”。孔子云:“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史记·太史公自序》引)通观孔子生平,他不仅是“孜孜不倦的传道者”,也是“身体力行的践履者”。荀子云:“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矣。”(《荀子·儒效》)古之士大夫如此,近代士大夫亦复如斯,且注入了鲜活的时代内蕴。
近代中国风云激荡、翻天覆地,堪称“数千年未有之钜劫奇变”。值此文化巨变、国运危机关头,“启蒙”与“救亡”遂为时代之主题,“文化启蒙”与“救亡图存”便成为时代的主旋律。在器物层面、制度层面、文化心理层面,都全面向西方人学习。作为华夏禹域之一的四川,实亦概莫能外;作为中华士子之一的宋育仁,实则三者具于一身,并且身体力行,且开一时之风气。
1、发展经济,实业救国
晚清以来,许多士大夫反身而起,坦然从事向被鄙弃的工商之业,希冀能以“实业救国”。四川虽地处僻远,但风气所及,亦自不例外,且有不甘落后之势。
1891年重庆森昌火柴字号的创立,“标志着四川民族资本主义经济的产生”;由于受到中外反动势力的摧残和压迫,“引起民族工商业的强烈不满,自由地发展民族资本主义经济,成为普遍的要求”。
1896年,宋育仁被保举担任四川商务局、矿务局监督。回川后,宋育仁创办了四川第一批实业公司,在重庆先后创办了洋烛、煤油、煤矿、玻璃、白蜡、卷烟、药材等公司,并着手创设重庆、上海商人合办的“川省火油公司”。
1897年创办的《渝报》,提出了振兴商务、发展民族资本主义的主张和学习西方开源节流、增加财政收入的措施。《渝报》站在民族资产阶级的立场上,以英、日为榜样,要求改变传统的“重农抑商”的政策,提高商人的地位,减轻封建官府对民族工商业的束缚和榨取,以便自由地发展资本主义的民族经济。
宋育仁以实业救国的举措,其思想源头至少可以上溯至《时务论》(作于1891年)。《时务论》盛赞西方国家“以商立国,以富为本”的经济政策,提出了政治、经济、军事、法律、文化等方面的改革主张。在亲临其地考察之后,宋育仁将西方的富强之道概括为:“外国以富为本,富强在工,辅之以商,而提纲在钱币。”①但原其所出,仍不外中西文化之对比与争论,且以中例西,而又归本中华,“外国富强之故,隐合于圣人经术之用”(《渝报》第三期);而约其指归,仍不出张之洞《劝学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论旨,今日维新之最佳办法,“莫如因敌国已睹之效,以明经术之用”(《渝报》第五期)。
2、改革政制,变法维新
在提倡政治体制(政制)的改革方面,宋育仁虽然远远不及康有为、梁启超之流,但确实属于有心之人。
早在《时务论》中,宋育仁即提出了师法西洋的主张,并且已经由“器”(坚船利炮等)而及于“制”(政治体制等)。他批评洋务派之学习西方,是“未闻其道,欲一切易中国以洋法,不求其意,惟称其法;不师其法,惟仿其器”(《渝报》第三期)。1894年,宋育仁以参赞名义出使英、法、意、比四国。宋育仁深入考察了西方的议会制(误解与错误难免存乎其间),赞成在中国设立议院,并且提出了在中国开设议院的一些具体建议。主办《渝报》时期的宋育仁,一如既往地主张政体改革,亦大力推崇西方的代议制,“外国凡有举废,皆询于上下议院。两院议成而后谋定,国主报可而后施行”(《渝报》第十四期)。为此,他提出了立学校、兴民权、明君权的主张,“为之立学校以达其才”,“欲明君权,先兴民权。民权既立,君权乃大”(《渝报》第三期),从而达致“君民共治”。
但究其实,宋育仁所论不过是“效法西方资本主义政治制度,在不根本触动封建统治基础的前提下,要求政治改良”。其话语背景,仍然不离中西文化之争,所谈所论仍然是“复古改制”之老调。在宋育仁的眼里,“制定宪法之书,即《周礼》是也”,“《周官》圣人经世之术,外国略得其意而其效立著”;比如,《周礼》已有议院之制,“《周礼》询群臣、询群吏、询万民,朝士掌治朝之位,有众庶在焉。然则《周礼》并有上议院在,治朝且令众庶得入,而听政更宽于今之西制”;故“中国如设议院,进士流而相与议政,先有礼义为持议之本,遇事奉经制为法守,有疑引圣言为折衷,较外国事易而功倍。三代之治可复,名教之美益彰”。
3、文化启蒙,中体西用
立意于变法维新的志士们,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利用传媒、制造舆论,这不但实属必要,而且行之有效。于是,设书局、办报刊、著新书,须臾间而为一时风尚。宋育仁说,“中倭之役,……朝野奋发振兴,乃有京师官书局《汇报》,以通民志。继有上海《时务报》,……湖南《湘学报》接踵而起”。《渝报》之创设,便直接上承《时务报》、《湘学报》而来。其章程规定,“本局为广见闻,开风气而设”,“凡有关经世时务、中外交涉条约”者皆予以刊印。副主笔梅际郇说,《渝报》“凡论皆天下之大务,救世良言”(引文均见《渝报》第一期)。
《渝报》以介绍国内外政治经济形势、宣传改良思想为己任;而究其宗旨,除为变法维新清扫道路、制造舆论外,其所预期的更深远的目标,当为开启民智,从而建文化启蒙之功。同人黄英说,“开智欲速且广,厥有二法:一曰开报馆,一曰著新书”(《筹蜀论》卷上);副主笔梅际郇说,“其所开报馆之利与阅报之益,必曰究新学也,大下情也,振陋风也,动众耻也”,故“报馆于天下有益无损”(《渝报》第七期)。《渝报》主张改革科举制度,废除八股试贴,兴办新式学校。宋育仁在《时务论》中指出,“学术之衰久矣,自以大卷试贴白折课翰詹,而幸获者多,空疏者众。国计安危,民生休戚,或茫然而无知。言之而不切,则欲益而反损”(《渝报》第二期)。《渝报》一再呼吁教育制度的改革,主张参照西式教育体制建立各级新式学校(小学、中学、大学),实行专业教育(“分科而课业”),并且力求“所教即所学”(《渝报》第六期);因为“只有教育二字,方可转弱为强”,除此外“莫得第二个药方”(《筹蜀论》卷下)。
宋育仁等人嗣后在成都创办的《蜀学报》,实际上是《渝报》的继续。期间,又翻印《天演论》、《原富》、《法意》等,宋育仁又亲自为《法意》作注,写出《法意钞案》。《蜀学报》亦大力提倡学习西学、兴办学校、开启民智,“上下齐愤,振新西学”,“以结固民心、振兴民学、广开民智为本原”(《蜀学报》第八期),“时事多艰,需才孔亟,非屏弃贴括,讲求实学,
无以造就有用之才”(《蜀学报》第十期)。对于西学,《蜀学报》亦特注重实用之学,“意主推行,力求实用,言各有当,不嫌并行”(《蜀学报》第一期)。对于中学与西学,《蜀学报》认为“各有长短”,而“去短取长是为交易”(《蜀学报》第二期)。而原其立场,亦复尊“中体西用”之论,“俟风气渐开,再行添入泰西机器新法”(《蜀学报》第一期)。
三、反哺乡土,弘扬蜀学
宋育仁怀有浓厚的桑梓之情,一生着意于反哺乡土、弘扬蜀学。1898年,宋育仁由渝入蜀,在成都主持尊经书院,印行“蜀学丛书”,发起组织“蜀学会”,联合创办《蜀学报》。“蜀学会”之创建、《蜀学报》之创办,其宗旨之一即弘扬蜀学。《蜀学会章程》说,《蜀学报》“为蜀中开风气而设”,“蜀中更立此报者,意在昌明蜀学,开通邻省”。研究者说,“蜀学会是一个宣传维新变法的社会团体,是振兴蜀学、通经致用的学术中心,也是尊经书院的院外教学阵地”。晚年的宋育仁,又于1916年接受聘请,担任四川通志局总纂,主修《四川通志》。后又应富顺知事之聘,续修《富顺县志》。1931年,《四川通志》初稿完成,宋育仁也于是年去世,诚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结语
在本文之末,笔者将结合上述三方面的内容,在这三方面略作推延,以为简短之结语。
一、以经史、小学为治学之基、国学之本,晚清民初的蜀学接续了这一传统,并出现了挺拔伟岸之俊彦英杰。仅就治经史、小学的学人而言,即有廖平、吴之英、宋育仁、张森楷、吴虞、林思进、龚道耕、向楚、谢无量、赵少咸、郭沫若、李思纯、蒙文通、向宗鲁、庞石帚、刘咸等。晚清民初的巴蜀学人“,一改清人破碎大道之习,将经学研究向系统化、体系化推进”,“开拓近代经学史研究的新局面”,从而开创了清代学术的新阶段。其后,在时代风云之吹拂下,经学曾经一度若存若亡、黯然沈晦。但是,时下并非全然不可为,实则尚可积极有为。蜀中有志之士,当奋身而起、勉力而为。
二、通经以致用,或曰为学以求经世致用,晚清民初以来的巴蜀,可谓代有其人。或托(复)古改制以求变法维新(“以复古为解放”),如廖平、宋育仁、吴之英等;或径直投身革命、改造社会,如杨锐、刘光第、张澜、吴玉章等。就前者而言,虽有其高明之处,但亦自有其不足。比如宋育仁,他虽然也“主张经学直接为政治改良服务,比廖平进步”,但“与同时代康有为的变法理论相比较,又相形见绌了”,故而所“产生的社会效果就逊色了”。另一方面,由于时代风气、个人学养、地理环境等等方面的限制,宋育仁之援引西学、以西学为变法维新之助,亦多有所未安、未确之处。诚如前文所言,虽然宋育仁一本“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旨,但仍然难脱以中例西之窠臼,流于简单比附之陋习。相对于后出之张颐、贺麟、唐君毅等而言,宋育仁自然不可与之同日而语。当然,我们不应苛求“古人”,而应具“了解之同情”(陈寅恪语),即“加以善意同情的理解”(贺麟语)。反观历史,百年前巴蜀先贤通经致用、经世致用的所作所为、所思所得,仍然具有不可忽视的借鉴意义。
三、早在先秦时期,巴蜀文化便已与中原、齐鲁等并列为中国七大文化区。中历汉魏,降至两宋,辉煌青史,沾溉百世。元明兵燹,无可兴焉。肇及晚清,始得勃兴(晚清以来,蜀学一度跃升为中国学术的重心之一)。对蜀学的研究与弘扬,此乃巴蜀士人份内之事,固当义不容辞。前哲先贤(如傅增湘、蒙文通、徐中舒、缪钺、邓少琴等),多所注力。此宏志伟业,大家共力焉!
作者简介:彭华,四川大学国际儒学研究院、古籍整理研究所教授,历史学博士。
文//来自于《历史教学问题》2011年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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