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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女许斌:我与姐姐同进疆 | 夜读往事FM·我的故乡

导读: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八千湘女上天山,记载着的是一代人的国家忠诚,体现人民大众对共产党的信仰执着

导读: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八千湘女上天山,记载着的是一代人的国家忠诚,体现人民大众对共产党的信仰执着。经过半个多世纪,湘女精神历久弥新。2016年8月,湖南省政协曾主办“芙蓉花开天山下——纪念‘八千湘女’进疆66周年活动”活动。新时代我们吟诵湘女精神,弘扬革命精神、奉献精神,讴歌新时代的民族团结融合。2019年9月,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人民政协成立70周年,由湖南省政协办公厅、省政协民族和宗教委员会主办,文史博览杂志社承办,湖南省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长沙华时捷环保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烟草公司常德市公司协办,重磅推出“芳华·岁月——致敬湘女、致敬湘女精神”再回访系列报道。

点击上方绿标收听主播 仇婷 为您朗读(第197期)

我出生于湖南长沙靖港镇(望城县),父亲是个木工,母亲在她10岁时嫁到许家当童养媳,一生共生育15个儿女。我出生在1934年6 月18日,是家中最小的一个。

解放初期,革命浪潮滚滚,热血青年心潮澎湃。1950年7月,新疆军区专业技术人员招聘团在湖南长沙张贴招兵广告。看到广告后,我欣喜若狂,决定投笔从戎。毕竟报效祖国是我童年时的梦想。在1949年秋,我因年龄小失去了一次报考湖南军政大学的机会。我想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再也不能失去参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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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拿了学校的介绍信和区政府证明到长沙黄兴路报了名,报考文艺工作者专业。几天的笔试、面试一轮接一轮下来,好不容易盼到发榜了。我挤到前面一看,有我许美英(后改名叫“许斌”)的名字。随即我又在医护人员一栏内,发现有三姐许美纯的名字,我从人群中见到了姐姐,我们高兴地拥抱在一起,但顿时两个人又犹豫起来了,——我们俩都参军去那么远的新疆,爸爸妈妈会同意吗?思考片刻,我们俩商定:让我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并告诉他们说是考上了岳阳公立学校,免费上学,父母听了以后一定会高兴的,然后到了新疆以后再写信告诉父母,说明一下情况。

1950年8月12日,这天非常炎热,我和三姐提着一个小皮箱,汇入108名热血青年之中,怀着激动的心情,坐着闷罐车箱向北驶去,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乡湖南。

进疆路上我们这批男女青年,是新疆军区专业技术人员招聘团首批赴疆军人,其中男性近80人,年龄大都在19-20岁以上;女性30人,大部分是应征入伍的中学生,年龄均在16-18岁之间。

到了西安,休整了几天,随后又坐上了军用敞篷卡车,继续向西行进。在甘肃兰州,部队给我们分发军装,大家穿在身上都美滋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学着敬军礼。我们穿上这军装后结伴上街转转,不料我们的风纪扣没有扣好,个个还卷着袖子,于是站岗的军警向我们招手,说是衣冠不整,没有军人姿态。我们只好返回营地。

离开兰州后我们经过武威、张掖、酒泉,然后出了嘉峪关。数千里的长途跋涉,虽然大家都感到很疲劳,很辛苦,但是精神还是饱满的。一路上,我们战歌飞扬,并于9月初到达新疆迪化市。经过几天的休整,部队开始分配工作。

1950年,我在部队参加了冬训,通过忆苦、劳动等活动,我的阶级觉悟进一步提高了。我想成为一名能文能武的英雄,经组织同意后,我将原名“许美英”改为“许斌”。

16岁的我开始进入解放军这所革命大熔炉里,并积极投入学习与工作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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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9月初,我在迪化与三姐一别,时隔5年后的1955年12月才见上面。当时,三姐在阿勒泰军区医院已经转业,准备要回湖南,她特意来石河子看望我。与姐姐见面时,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们相互拥抱着,含着热泪诉说着离别后的思念之情。

我告诉姐姐,1950年9月,大概是在4号晚上11点,我们20多个湘妹子准备就寝时,带队的同志告知我和另两个同志被分配到绥来(玛纳斯)九军二十六师,第二天早上4点乘车出发。当时,我感到突然、紧张又着急,为什么不早打招呼呢?我提出要见姐姐一面再走,但带队的回答道:“来不及了,先报到,以后随时可以回迪化来探望,军人要服从命令。”话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我真想找到姐姐说说告别的话,然而门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办法,我含泪又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4点多钟,我和战友晏华实、游魏拿着小提包坐着一辆敞篷军用卡车西行,下午6点左右到达绥来县九军二十六师。我在师政治部宣教科当了一名干事,负责图书馆工作。不久,晏华实、游魏又分到二十六团去了,师政治部只留下我这个16岁的小女孩。于是,我连续向组织请假要求到迪化看望姐姐,但没有被批准。

三姐听了我的诉说后,含着热泪告诉我说:“在你分配离开迪化的第二天,我去营房看你,得知你连个字条都没留就走了。我的心里很不安,很难受…这次我转业回湖南,不知道何时我俩才能见上面。”从此,三姐便回老家湖南长沙,我则留在了新疆。

1950年11月中旬,我接到三姐的来信,她在信中问我:“你到部队有两个多月了,怎么还未给爸妈去信报个平安呢?老家有些人造谣说你风湿关节炎的老毛病又犯了,已经死在新疆了。”看到这些后,我急忙穿上新发的军装跑到绥来县东街照了一张相片,连同参军证和节约下来的五元津贴寄给了爸妈。

爸妈接到我的照片和信之后,非常高兴,在邻居中奔走相告。爸妈在回信中,非但没有责备我与姐姐瞒着家人参军到新疆,还告诉我们,由于我们姐妹一同到边疆参军,对于当地青年参军,参加抗美援朝起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本地军队和政府给家里送米、送炭、送钱、挂光荣军属匾,还在我们家门前放鞭炮、耍龙灯,给我们家过了一个热闹的革命年。

“只有共产党,穷人才能翻身得解放,翻身不忘共产党,饮水不忘掘井人,共产党的恩情,我们穷人永远说不完。”在来信中,父母再三嘱咐并勉励我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争取做党的好女儿,报答党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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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元月,我作为八千湘女的代表,回到了故乡湖南长沙,参加了“湘女石”安放仪式。我亲眼看到百吨巨石矗立在湘江之滨,见证了八千湘女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初上天山的伟大壮举,见证着八千湘女在荒原屯垦戍边事业中做出的丰功伟绩。

我亲眼看到湖南家乡政府为我们八千湘女上天山树碑立传,家乡的父老乡亲对回乡的代表们是那么亲切温暖。

在家乡的日子里,不论在飞机、火车、公交车上,还是在旅馆、商场,都有记者不停地采访,青少年抢着让湘女奶奶签名,合影留念,表达对八千湘女的怀念和敬仰。

现在,我感到自己的生活很幸福、快乐。我早已找回了我们八千湘女在西部边陲屯垦事业中的自身价值。

* 本文来源于《八千湘女进疆回忆录》,2010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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