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油工人到艺术家 他的“笑脸”成为艺术史的经典符号之一

他是第一位登上美国《时代周刊》封面的中国当代画家,被誉为“描绘出中国的人”。他是中国当代艺术界的F4

他是第一位登上美国《时代周刊》封面的中国当代画家,被誉为“描绘出中国的人”。他是中国当代艺术界的F4成员之一,也是最早在国际拍卖市场突破千万元成交价的艺术家。他的画作形象鲜明,造型夸张,一张张咧嘴傻笑的脸在不同场景里反复出现,显得荒诞而空洞。

有人说,笑是人类最有力的武器。他却用来嘲笑自我,嘲笑现实。现在走进由舍得酒业与凤凰网联合推出的时代人物思维对话节目《舍得智慧讲堂》,听著名艺术家岳敏君讲述如何从石油钻井平台“逃离”,寻找与这个世界对话抗争的方式。

本期嘉宾:艺术家岳敏君

他的叛逆是选择逃离

1962年,岳敏君出生在东北大庆油田。中学时期的他学习松散无目的,于是便被父母强迫性地安排跟随一位60多岁的老先生学习传统的工笔画。

每当他握着狼毫笔,在熟宣纸上细细勾勒仕女图时,许多疑问与不甘涌上心头。 尚且年幼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画这些与生活毫无关联的仕女,他也怀疑其中究竟有何意义。 枯燥的练习与对工笔画的难以认同终于令他再难忍受,岳敏君愤然逃学三个月。

20岁时,岳敏君成了天津海上石油钻井平台的工人。这种海上平台的工作,20天一轮换。有一次,在轮完自己的班后,他继续顶替一位有事的工友,在海上足足撑了40天。两轮的工作结束后,因与社会隔绝太久,他发现自己已不能正常说话。在“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年代里,岳敏君的工作既光荣又体面,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岳敏君接受凤凰网《舍得智慧讲堂》采访

他辞掉工作,考入河北师大的美术系。毕业后,他被分配为华北石油教育学院的美术教师。教学理念的冲突,视野的局限让他感到痛苦。渴望打开的岳敏君再次“逃离”自己的“舒适区”,成了第一代“北漂”,进入圆明园画家村。

从一个逃学叛逆的孩子,石油工人,美术教师,最后成为一个独立艺术家,在岳敏君的前半生里,“逃离”带来了各种身份的转换,不断的放弃源自于内心的坚持。

正如木心先生曾说,“艺术的宿命,是叛逆的”。岳敏君的叛逆,就像他的画作——用自嘲的“傻笑脸”来反讽现实社会。这种反抗是“柔软”,并非“强权式”的。他说,“我有一种逃离感。就是面对某些不满意的,或者跟自己性格相拧的东西时,我会选择逃离的方式。我想通过距离看清自己,看清这个我所要叛逆的东西是什么。”

艺术的力量来自生活

1990年,已成为圆明园画家村“自由灵魂”中一员的岳敏君,开始了他最初的笑脸创作。他来到太行山区怀鹿地区,用泥塑为当地百姓“造神”。一尊尊大耳垂、圆肚的弥勒佛像,在岳敏君的手下笑看众生。在这里,神与人的距离,在当地百姓的生活中消弭开来。从此,他的艺术创作被铭刻上了“笑脸”。

批评家栗宪庭曾如此评论这一代艺术家们,“他们的作品没有文化的重负,没有前两代人居高临下的视角。他们画自己,画自己的朋友亲人,画日常琐碎无聊的生活片断。他们的创作心态漫不经心,作品中也充满了泼皮的气氛。”

岳敏君接受凤凰网《舍得智慧讲堂》采访

岳敏君提起看过的一个展览。在那个展览里,宏大叙事被瓦解,画家只是画了一群他生活中的朋友。这样的作品在艺术形式上十分质朴,但岳敏君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他觉得,画作应该与生活和思考息息相关,让人们能够看得懂。而那些离生活太远的东西,是缺乏力量的。

这次的观展经历,为岳敏君的艺术之路点了一盏指路灯,他一改过去单纯的对绘画语言的追求,开始用日常解构权威,用无聊与泼皮瓦解意识形态。

岳敏君的笑脸系列画作

1992到1993期间,他相继创作了一批一排排形象重复的“笑脸”。这一张张脸传递出些许自嘲、些许无聊、些许无所谓,甚至是看破红尘的样子。岳敏君用调侃描绘人们现实中的精神状态,用再接近生活的方式为自己的作品添上力量。

我艺术的创作就是“笑”

美国著名波普艺术家利希滕斯坦对绘画有着精到的描述:“具有独创性的绘画作品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人容易想像。”

岳敏君无疑有着一个充满着离奇想像的大脑。从“笑脸”系列到“处理”系列,再从“场景”到“迷宫”, 岳敏君一直在借用符号化的表征和寓言式的表达,将社会现实召唤进绘画中,用荒诞启发阅读者对自我生存现实的联想与反思。

岳敏君的笑脸系列画作

而“笑”,是岳敏君在创作自己;就像他的自嘲“傻笑脸”,虽然大笑实则苦笑,这是他与世界对话和抗争的方式。作品中的“他”,紧闭双眼,开口大笑,动作夸张,空洞却自信。

谈起自己的人生经历,岳敏君总是难以忘却曾经在圆明园画家村的那段时光。在那里,有一批与他一样的人,他们纷纷告别体制,以独立艺术家的身份作为谋生手段。虽然穷困潦倒,却从未丢弃艺术家该有的尊严,他们在舍与得之间找到了真正的自我和生活的真实。

岳敏君的处理系列画作

岳敏君曾笑谈,“这正是我想要的艺术家的生活,一切看起来那么棒。最重要的是,我一下子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决定每天的日子怎么过,甚至头发留多长。”

岳敏君的场景系列画作

在平静自然的环境里自由创作,是他理想的生活状态。“每人思考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是在被密集的关注的情况下,才有创造的火花。我不行,被别人密集关注后就容易懵,容易找不到方向。”

当自己的画作被拍到4813万的高价时,岳敏君感到的是一阵荒谬。 如日中天的他选择从社会大众视野中逃离,安居在远离喧嚣的宋庄,希望能够在自由的空间里妥善安放自我,继续追寻属于他的艺术灵感。

岳敏君的迷宫系列画作

打开中国当代艺术史,岳敏君嘲讽式的“笑脸”已成为一个经典符号。这些笑脸看似荒唐玩世不恭,总是紧闭双眼没心没肺,却是他对生活的一种反叛,要生存又不甘于生存,只好拿出“泼皮”的方式,表达自己对现实的不满。

岳敏君曾放下豪言, “以后让所有人都只要看到笑的东西就想到我,而且只能是我,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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