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乔永胜

仅仅五年的功夫,大学城已经被鳞次栉枇的广告招牌包围,高耸云天的玻璃装饰把天空反衬得迷离而又暧昧。要不是“心心”咖啡屋的名字还叫得那么响亮,大学城的红男绿女们依然门庭若市的进进出出,强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事物会变化得这么快。
强走进咖啡屋,手里捧着一束沾着水雾的鲜艳的红玫瑰,径直在离门的第三张桌子旁坐下。强一坐下来,就开始不停地拔打玫的电话,只是玫的电话不是打不进去,就是不开机。终于,电话通了,多么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玫,我今天就可以兑现你五年前的梦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玫:“强,我……”
强挂断电话,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门的一开一合。强还是五年前那样风流倜傥,不同的是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包装,连门口那辆闪着诱人的幽蓝色光泽的流线型新款轿车也是属于他的。
五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强和玫坐在从门口往里数的第三张桌子旁,高脚酒杯里盛着的桔黄色的小灯,映着玫曲线分明的脸庞,那是一张未加修饰的清纯的脸,闪烁着少女特有的迷人的红润。强的目光越过玫,怔怔地盯着墙壁上朦胧的影像,若有所思。
整整八年,两个人从一所中学又来到同一所大学,玫始终是他身边一道亮丽的风景。在大学城里也不例外。漂亮的玫很快就成了男生们抢眼的话题,自然“校花”的光环也罩在了玫的头上。玫理智地拒绝着身边排长队的男生们的进攻。在她心目中,强是一颗璀璨的明星,只有他才是自己不断进取的源动力。
“玫,毕业后,我想回县城发展。我们的乡亲还不富裕,县里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却不懂开发利用……”强说。
“要回你回去,好不容易跳出农门,你还要自寻烦恼。再说,系里留校的指标里就有你……”玫第一次反驳强。在玫的想象中,将来只要能留在城市,就是和强一块儿挤学院不足15平方米的筒子楼,她也是幸福的,心甘情愿的。至少,在平常人的眼里,她是理直气壮的城市人。
“留在学校未必就能很好地发展自我。县里鼓励发展经济,可缺少的正是我们这些专业的技术人才。如果能找准时机,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重新打进城里来。”强自信地描绘着,那神情仿佛已经站立时代的潮头了。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回去当‘老土’了。除非有朝一日,你开着私车,接我回去住公寓……”玫丢下正在畅想未来的强,径自走了,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强回到县城,靠着贷款和朋友们筹集的资金,办起了县里的第一家土特产品加工厂。短短五年,强凭着聪明过人的胆识和灵活有效的推销手段,走南闯北,不仅把一个不足五十人的小厂改造成集团公司,而且还一跃发展成了全省的纳税大户,产品行销全国。
今天,省城召开劳模大会,会上强被评为“优秀青年企业家”,还奖励他一套三室两厅的花园式住宅。这么多年来,事业有成的强虽然到处出头露脸,但是一闲下来,遗憾就开始折磨和困扰着他。成天里忙忙碌碌的,连玫毕业后去了哪里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前不久偶然碰到一位同学,才从那里找到玫的一个电话号码。听同学说,玫毕业后留在了城里,打扮的非常入时,经常出入豪华的楼堂馆所,身边总伴着富有的男人,只是和同学们联系的很少。
会后,强迫不及待地给玫打电话。但是,玫的电话不是显示用户正忙,就是关机。他是多么希望和玫一起分享自己的成功啊!
强专心致志地盯着一张一合的门,等待着玫的出现。桔黄色的灯光下,映着他自信而有力的笑容。
门开了,一个婷婷的女孩出现在强的面前。“请问,您是强先生吗?我是礼仪公司的小姐,这里有玫女士送您的一份礼物。她有事来不了,请您见谅。”
强小心谨慎地打开了那个精致的信封,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人面已成缤纷去,只余桃花笑春风。没有署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玫瑰的花瓣凋零了,只剩下一束带刺的枝突兀地散在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