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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战争、未来,与希望

【编者按】

众所周知,丘吉尔不仅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演讲才能也是一流,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成为了在英美两国广受欢迎的演说家。在英国传记作家马丁·吉尔伯特看来,丘吉尔在60年的公众视野和公共生活中,理解并掌握了语言的力量。他从丘吉尔的著述、文章和演讲中精选了200篇,辑录成《丘吉尔:语言的力量》一书,该书中文版近日出版,澎湃新闻获得授权摘录其中几篇。

丘吉尔

“我们绝不气馁、绝不言败,而将战斗到底”

1940年6月4日,65岁,下院演讲:决不投降

在敦刻尔克撤退之后,不能排除德国即将入侵英国的可能性。6月4日,敦刻尔克撤退的最后一天,这时丘吉尔担任首相仅仅25天。他回忆起1918年3月克列孟梭两次演讲所用词句,在下议院向焦虑的议员、也向焦虑的英国人民表达了他对侵略的看法:

据我观察,在漫长的好几个世纪以来,我们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像今天这样,向人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侵略,或者是程度略轻些的严重袭击。在拿破仑时代,能够将他吹过英吉利海峡的风,也同样有可能驱散封锁的舰队。这样的机会始终存在,也正是这种机会,激起了欧洲大陆很多暴君的欲望,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这方面流传着很多脍炙人口的故事。我们相信敌人将采取新的手段。而当我们看到敌人展示出的恶意独创、别出心裁的侵略手段时,自然也会准备采取各种新奇的策略和残酷危险的计谋。我认为这种想法并不古怪,完全可以用探究、同时我希望也是沉稳的眼光来看待。我们永远不要忘记提供坚实保障的海军力量,不要忘记可以就地战斗的空军力量。

我本人满怀信心。如果所有人都忠于职守,如果大家一丝不苟、不出任何纰漏,如果事事都像现在这样周密安排,那么我们将再次证明能够保家卫国,抵御战争风暴,摆脱专制威胁。如果有必要,我们将持久作战;如果有必要,我们将孤军奋斗。无论如何,我们将这样做。这是国王陛下政府里每一个人的决心。这是议会和国家的意志。

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因为共同的事业和共同的需求紧密团结起来,将誓死捍卫国土,像志同道合的战友般尽最大努力相互援助。

尽管欧洲大片土地和许多著名古国已经或即将陷入盖世太保的控制,落入纳粹邪恶统治的魔爪,我们也绝不气馁、绝不言败。

我们将战斗到底。

我们将战斗在法国。

我们将战斗在海洋。

我们将战斗在空中。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矢志捍卫英伦群岛。

我们将战斗在海滩。

我们将战斗在敌人的登陆地面。

我们将战斗在田野和街头。

我们将战斗在高山。

我们绝不投降。

我从不相信这片国土或其中大部分岛屿会被征服并陷入饥饿之中。即便如此,大英帝国的海外臣民也将在英国舰队的武装护卫下继续战斗,全力以赴,战斗到神佑时光,直到新世界出现,挺身而出,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

“物质毁坏和道德败坏的景象”

1948年,73岁,写作:两次世界大战的区别

1948年,丘吉尔在写作《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第一卷:风云紧急》时,反映了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差异:

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大量可怕军事屠杀,各国积累的很多珍品毁于一旦。但是,除了俄国革命的过激行为,欧洲文明的主要结构仍然屹立直至战争结束。当炮火的狂风暴雨与尘埃硝烟骤然消散,互相敌对的国家仍能体认彼此的历史民族特性。战争法整体上仍受尊重。曾互相打斗的军人之间还有专业会晤的共同基础。战败国与胜利方一样仍保存着文明国家的表象。人们达成了和平契约,除了财务方面不能强制执行,契约符合19世纪已经日趋规范、开明的民族关系原则。法治领域已经明确,并成立了世界组织以保卫我们所有人,特别是欧洲,严防再次动乱。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人与人之间的每一根纽带都断裂了。在希特勒的统治下,德国人放任自己犯下罪行,其规模和邪恶程度无人能够匹敌,让人类记录为之黯然失色。他们在德国集中营系统化地大批量屠杀六七百万人,包括妇女儿童,恐怖程度超过了成吉思汗原始、蓄意的屠杀,而且在规模上使过往相形见绌、小若侏儒。

德国和东线战争的俄国都曾想蓄意灭绝种族。对不设防的城市从空中轰击,这种可怕行径一旦由德国人发起,被同盟国不断攀升的力量放大到二十倍,并在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爆炸中达到顶点。

我们终于出现物质毁坏和道德败坏的景象,这些从未使之前诸世纪的想象力黯然失色。在我们历尽得失之后,发现自身仍面临着各种问题和危险,与我们已然如此艰难克服的危险困难相比,不减反增,更加艰难。

“我们的未来充满希望”

1959年10月31日,84岁,最后一次公开演讲:未来

1959年10月9日,保守党重返执政。丘吉尔保留了席位,再次成为议会一员。早在59年前,他第一次当选议员。他久已未在议会演讲,但在10月31日,就在他85岁生日前一个月,尽管他九天之前因头晕而短暂昏迷不醒,他还是在伍德福德选区本人的雕像揭幕仪式上演讲,他首次在该选区演讲已是35年前。这也是他独立完成的最后一次公开演讲:

35年了。这比我的成年生活的一半还多。这无疑是段历史时期,在此期间,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建立了很多新事物,也推翻了很多旧事物。

我们可能会自问进步和毁灭之间如何平衡。当我们考虑到上一场世界大战中肮脏、野蛮的毁灭,人的聪明才智用在完善自我毁灭的方法,全球很大一部分耗损于嫉妒、焦虑和仇恨,那么不难给出令人悲伤的答案。我们当然还远不能安心考虑亚非大部分地区的立场。

中东在勉强压制暴力仇恨之火。东亚庞大和不断膨胀的人口正在达到发展的关键阶段。他们在发展,而且无人知道去往何处。在世界很多不发达地区,之前的政府体制被抛弃一旁,新的国家正在崛起。我们祝其好运。我们可以焦急地予以关注,并理所当然地以那里真正的进步为傲。

这些国家中很多能够诞生得益于英国。在战争时期,我们为了保护他们付出巨大代价。在和平时期,我们在经济、科技上帮助他们,并在各方面派出了顾问指导。最重要的是,我们赋予其正义和自由,我们英伦三岛也长久沐浴这正义和自由之光。这阴暗和复杂的情景中仍有很多光明。

尽管我们英国存在各种政治分歧,但我认为要比以往和平时期更为团结。我们当然可能不同意,但我没有看到仇恨。前方的路,广阔而清晰。

西欧很多古老的敌意终于烟消云散。更为紧密团结的前景,本土与海外共享西方文明成果的前景,充满希望。这些发展没有理由与我们和英联邦各国及美国更密切的联系发生冲突;我相信西方与苏俄及其盟友的关系中存在的问题也不会难以逾越。我们看到已经取得一些进展,领导人的会晤也缓解了让我们焦虑的紧张关系。我相信这一倡议将得到积极响应。

科学发展不仅在战争领域取得长足进步。在东方和西方,新技术都有着强大表现,人类的探险正深入宇宙奥秘,前景令人浮想联翩。

在所有这一切中,英国积极参与,发挥主导作用。我们凭借勇气、耐力和头脑,正以我们的方式持久造福全世界。我们不要灰心。未来充满希望。

《丘吉尔:语言的力量》,【英】马丁·吉尔伯特/著 何美/译,清华大学出版社 2019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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