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拔一根汗毛,比刘姥姥的腰还壮

王熙凤给刘姥姥二十两银子,喜得刘姥姥眉开眼笑道:“……你老拔一根汗毛,比我们的腰还壮呢。”刘姥姥此语人多认为粗鄙,我却认为这是刘姥姥观察世事之深刻。作者写此一节实是讽刺王熙凤这一人物行善之艰难近乎吝啬。

人们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人间之人地位高低不同,他们的汗毛自然也就“粗细”不同。贾府一顿饭,农家一年资,这是很正常的。二十两银子对贾府和刘姥姥家自然意义迥异。

二十两是个啥概念呢?第四十三回,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一节中,王熙凤过生日,老祖宗出二十两,薛姨妈二十两,二位太太每位十六两,……连丫头们每位也出二两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余。

王熙凤在准备施舍时先打发周瑞家的去王夫人跟前问问与刘姥姥家的关系。听了周瑞家的回复后说道:“怪道既是一家子,我如何连影儿也不知道!”由此可知王熙凤了解了与刘姥姥家的关系之远后,才依此准备了后来的二十两银子。王熙凤就是要用较小的代价,较小的善心打发了刘姥姥。

试想,如果金陵王家与刘姥姥家关系近或感情近些,王熙凤当又如何打发呢?在王熙凤见秦钟一节中,平儿自作主意,拿了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凤姐犹笑说“太简薄”等语。

王熙凤在给刘姥姥二十两银子前先说了一番“叫穷”的话:“……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轰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这是让刘姥姥别想得到的太多,也为自己给这二十两银子做铺垫。又说:“……可巧昨儿太太给我的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我还没动呢,你若不嫌少,就暂且先拿了去罢。”因先说家道“艰难”,所以这挪用“做衣裳”的钱这个谎就是为了圆前一个谎的。贾府再艰难,救济一个穷人还要去“叫穷”,还要去挪用“做衣裳”的钱,这不是一个笑话吗?但王熙凤就睁眼说谎且说得堂而皇之,目的是用较少的钱打发这求救济的刘姥姥。

但王熙凤拔了“二十两银子”这根汗毛,到刘姥姥手里确实比刘姥姥的腰还粗。这姥姥二进荣国府时说:“……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够我们庄家人过一年了。”

王熙凤拔了这一根汗毛,细微的善行却也换得刘姥姥救巧姐这个涌泉相报的情节。不能不对曹雪芹塑造的王熙凤这一人物形象行善之艰难近乎吝啬而笑叹,又对刘姥姥重义图报而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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