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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需要秩序，又渴望改变

这是一种颇具创造性的矛盾

决定人的遵从和叛逆的法则正以这种矛盾为中心

今天，我们先从破坏规则的故事来理解规则

过去，对最高权力不满时

破坏规则：暴力刺杀

公元前44年，被刺23刀的独裁者凯撒倒在血泊中。你看，历史上当人们不满于当前的统治者时，常常采用刺杀的手段来终结现存秩序。

凯撒是罗马史上伟大的统治者，一名战功赫赫的将军，这不容争议。但他的功绩越是出色，他本人的光芒也就越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在当时还是共和国的罗马，“有人可能会称帝”的这种想象让很多人不安，于是，在那个以“3月15日”著称的日子里，一个英雄就此陨落。

/ The Murder of Caesar

[德] Karl von Piloty,1865

但是，刺杀的后果是什么呢？我们知道，历史上罗马终究还是没能避免帝制。凯撒死后，更是给罗马带来了一片混乱，有2000多人因刺杀事件断送性命。西塞罗就说过：“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刺杀凯撒？”

像这样的刺杀事件，历史上可谓层出不穷。而引发了最具灾难性的后果的，当属著名的萨拉热窝事件了。实际上这并不是塞尔维亚人的第一次刺杀，早在1903年，塞尔维亚人就杀掉了他们的国王和王后。

/ 还不知道1个小时后将遇刺的斐迪南大公

1908年，奥匈帝国吞并了塞尔维亚的邻国波斯尼亚，引发了极大的不满。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并不奇怪了：1914年6月28日，塞尔维亚被奥斯曼土耳其征服的纪念日，一场以塞尔维亚为假想敌的军事演习在萨拉热窝举行。奥匈帝国皇帝斐迪南大公在演习中遭到刺杀。这场刺杀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这场战争对人类文明的破坏就无需赘述了吧。

现在，对最高权力不满时

利用规则：被嫌弃的特朗普的一生

让我们看看现代。也许你对美国和国际政治不感兴趣，但你一定听过特朗普这个名字。这个曾经为了阻挡难民，立志要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建一座墙，还想让墨西哥出钱的总统，如今已成了西方人群嘲的对象。

/ “巨婴”特朗普

他在推特上的许多言论，都被当成笑话一样被传播。在《华邮》和ABC News展开的一项联合民调中，多数美国人在多个方面对特朗普持否定度。其中63%的人认为总统“不诚实,不值得信任”，62%的人称特朗普没有总统气，60%的人认为特朗普并不理解他们面临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出现了这样一位总统，和这样强烈的反抗情绪，难道历史上的刺杀事件会重演吗？恰恰相反，美国人采用了合乎规则的做法：弹劾总统。

9月24日，众议院议长表示，众议院将开始对特朗普进行正式的弹劾调查，如果调查结束后，众议院正式发起弹劾并在参议院得到通过，特朗普将不得不失去总统的位置，副总统将代为履行总统职责。

/ 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希宣布启动“弹劾特朗普”调查

这一幕似曾相识。实际上，在刻画白宫政治权力运作的神剧《纸牌屋》中，男主就依靠计谋，让总统受到了弹劾，而在总统因弹劾风波宣布辞职后，男主终于成功地从从副总统的位置坐到了总统宝座上。

虽然“被嫌弃的特朗普的一生”还未结局，但从刺杀到弹劾，从历史到当代，我们不难发现：整个人类文明演进史，就是学会通过规则生活的历史。在对于最高权力的争夺中也不例外。

从刺杀到弹劾

我们最应该感谢的是“神马”

从刺杀到弹劾，人类对最高权力的“不满”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那就是最高权力的选举规则。人们可以通过选举把自己喜欢的人选上去，也可以通过选举把自己讨厌的人选下来，期间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而这不得不说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步。之所以能迈出这一大步，我们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神圣罗马帝国。（延展阅读：）

伏尔泰曾嘲讽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神圣罗马帝国也很容易被“黑暗的中世纪”这种似是而非的说辞遮蔽。殊不知神圣罗马帝国是现代宪法和国际法的发源地，一系列的公法和国际法制度实际上源于那个似乎不太强大但却延续近千年的庞大帝国。

而其中最独特的就是，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竟然是选举产生的 。自 1356年《黄金诏书》颁布 ，七大选帝候确立，神圣罗马帝国因宗教等原因爆发过内部战争，但从未因帝位问题发生过战争，选举制度一直延续到1806年神圣罗马帝国解体。1787年美国制宪会议建立总统制，当时的制宪者视总统为“选举的皇帝”，就是来源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选举历史经验。

/ 1356年颁布的《黄金诏书》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说，现代社会通过选举和弹劾来解决最高权力更迭问题，那一定要感谢的，就是神圣罗马帝国和它的《黄金诏书》，作为现代宪法重要源头之一的《黄金诏书》为神圣罗马帝国也为现代政治确立了最高权力的规则。

实际上，一部人类法律史，就是一部逐步学会通过规则生活在一起的历史。 尤其是宪法，如果把对最高权力的争夺比作一场权力的游戏，而宪法正是这场游戏的规则，也就是说，宪法就是（最高）权力的游戏规则。

从规则望向国际政治，人类已在尝试用法律代替战争，尝试通过一系列规则的制定来维持永久的和平。

从规则望向个人生活，依规则而生活是成本最小、风险最低、收益最大的生存和生活方式。学会通过规则而生活已是现代人必须具备的意识和技艺。

11月24日（本周日），「说事——古建里的大师课」第五场如期而至。

法学教授翟志勇老师，将从经典神剧《权力的游戏》开始，跟你聊聊《权力的游戏》的“烂尾”为什么是原作者和编剧的必然选择？跟你聊聊《权力的游戏》“烂尾”为什么是对神圣罗马帝国的致敬？跟你聊聊现实版的“权游”——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候和《黄金诏书》？跟你聊聊《黄金诏书》如何成就现代的权力游戏规则——宪法与国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