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家具史——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家具(下)

玄关桌、椅子、凳子和镜框先进行雕刻,再经过威尼斯和佛罗伦萨工匠的镀金工艺处理后,呈现出一种富丽堂皇的效果。镀金的步骤是将金箔放在红色预制层上,然后对需要镀金的部分进行充分的压磨抛光。南肯辛顿博物馆内就有几件这样的藏品,时间流逝和磨损使红色预制层从褪色的金箔下显露出来,色彩和谐,惹人喜爱。其他的十五世纪意大利雕刻品以镶金点缀,如古董卡索奈衣箱的正面那样,其余部分则展示出胡桃木或栗木华美温润的色泽,原木色在制作过程中几乎完全被保留。

小型家具当中,这一时期的手风箱和墙面托架尤其值得一提,因为它们雕工精美,纹样通常细致考究。在著名的中世纪艺术品商人和鉴赏家霍林沃斯·马尼亚克的收藏品中,有一只雕花精美的威尼斯手风箱,就具有上述特点。在1892年7月的马尼亚克收藏品拍卖中,这只手风箱卖出了455基尼的高价。

值得一提的是以镶嵌工艺装饰木制品。“古代家具概述”一章中写到,象牙早在公元前六世纪就作为镶嵌饰品得到应用,而在欧洲的复兴和发展则出现于十三世纪末的威尼斯。象牙以几何设计图案嵌入乌木或棕色胡桃木,或是类似于玫瑰木的木材中。此类材质的盒匣箱奁残部至今尚存。中世纪学专家、象牙雕刻工艺书籍收藏家威廉·马斯克尔先生在他关于象牙工艺的手册中提到,大概是由于当时在意大利难以买到象牙,质量上乘的骨头常被用作替代品。这类工艺被称为拼花镶嵌、细木镶嵌和镶嵌术,最后一词来自著名的宗教团体——卡尔特修道会,以纪念修道士们在这一工艺上的造诣。

近十四世纪末,制作装饰性家具的工匠们开始使用各类木材镶拼类似的图案,模仿大理石马赛克作品。随后,这门工艺从简朴的图案开始,如简单的星形或以不同材质的木条拼花制成门上嵌板,逐渐发展为精致的图画,描绘风景、教堂外观、房屋或景色优美的遗迹场景,乃至人物和动物的形象。日益增长的跨国贸易提供了更多种类的木材,因此也自然而然地对镶嵌工艺起到了支持和促进作用。一些早期意大利细木镶嵌作品,其装饰时在嵌板表面一片片雕刻制成的。随着工匠们的技艺越来越精巧,饰面薄板的应用开始出现,需要表现阴影的地方用热砂烫焦的手法来提升效果,锯木接缝处的缝隙则用黑色木头或着色胶水填充,使设计图案更加清晰。

前文已提到过当时的箱盒器物,家具上的金属装饰配件无疑演化自用来加固老旧箱盒的铁质包角和铰链板。此时的工匠们开始将产品制作得既实用又美观,因此铁质包角、箱箍或箱扣的做法也自然随之转变了,或直接铸造出装饰形状,或用镌刻花纹的金属来制作。十六世纪金属匠人的技艺已臻后无来者之境界。那些产自意大利和德国的令人赞叹的配件,无论钢、铁还是铜质,比起木匠制作的简易质朴的箱盒来倒是重要得多的艺术品,而这些配件完全是依附那些箱子盒子而存在的。

十六世纪时,彩石镶嵌细工首次作为装饰工艺传入意大利并风行起来。这种工艺将高度抛光的珍稀大理石、玛瑙、硬卵石、天青石及其他宝石镶拼在一起;也会用象牙雕刻制成浮雕,或嵌入最为复杂精美的阿拉伯花饰纹样中;橱柜与箱盒的装饰则用到了玳瑁、黄铜、珍珠母贝及其他昂贵材料。佛罗伦萨、乌尔比诺、费拉拉和其他独立城邦的王公们要和罗马、威尼斯、那不勒斯的贵族一较高下,看谁家的装饰更加奢华、出手更加阔绰,于是点缀中还用上了阴阳雕的银片。无尽的攀比带来了必然的品位倒退。其结果是,夸张的装潢和泛滥的饰品使人的眼睛疲惫不堪。

埃德蒙德·鲍那非比较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晚期和十六世纪晚期法国的木制品,直截了当地评论道:“在他们看来,木的艺术在于矫饰;在我们看来,它在于体现木材本身的价值。”

十九世纪英国诗人及艺术评论家约翰·拉斯金在《威尼斯之石》一书中言辞犀利地提到了文艺复兴晚期的过度装饰问题。作者描述了当时威尼斯的艺术如何从拜占庭风格变迁到哥特风格,又从哥特风格变迁到文艺复兴风格。他将文艺复兴的艺术风格分成了三类:一、由拜占庭转变而来的文艺复兴风格;二、由哥特转变而来的文艺复兴风格;三、在文艺复兴基础之上转变而来的文艺复兴风格。而对第三类艺术风格,这位老资格的艺术批评家称之为“双重黑暗”。这是他独特的批评语之一,对此许多人虽不能完全理解,但还是能感受其中的立场和态度。

概括总结装饰特点时我们会发现,中世纪家具装饰雕刻的主题来自圣人生平和诗文中的浪漫故事,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刻家则会刻画经典神话、寓言场景,比如表现自然元素、季节、月份、基督徒四枢德,或是古人的战斗场景和胜利游行的场景。

在文艺复兴早期,橱柜的轮廓和大致设计明显借鉴了古罗马的凯旋门和石雕棺椁;随后又进行改良,发展出精致优美的多样设计。然而之后随着衰退时期的到来,家具的外轮廓线由于过度装饰而变得模糊,甚至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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