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上空的大漠计划,台遇难“参谋总长”不为人知的旧日往事

1月2日,台军一架黑鹰直升机在新北乌来山区坠毁,包括“参谋总长”沈一鸣在内8人遇难。

作为一名空军出身的“参谋总长”,沈一鸣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经历之一,就是上世纪80年代被派往遥远的阿拉伯半岛南端的北也门,他穿着沙特军装,留起阿拉伯男子常见的胡须,装扮成当地人的模样协助训练北也门空军。

那么,沈一鸣和他的同伴们究竟承担着何种使命?这又是一段怎样的往事呢?

1979年9月26日,阿拉伯也门共和国(俗称“北也门”)国庆日。首都萨那的民众们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一队F-5E战机正以钻石队形低空掠过城区。那年春天,北也门曾遭到南也门(即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的进攻,尽管通过军事抵抗与外交斡旋,后者的攻势很快停止,但下一次冲突何时爆发,政府军能否抵挡得了,民众心中并没有底。不过,此刻飞翔在首都萨那上空的战机令人们信心倍增,对于北也门的民众来说,眼前的这一切意味着实力、意味着安全感!

然而欢呼雀跃的人们并不知道,驾驶着战机的,却是一群来自台湾的中国军人……

1990年5月之前,如今的也门共和国曾分为南北两个独立的国家:阿拉伯也门共和国(即北也门,首都萨那)和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即南也门,首都亚丁)

一局高尔夫球,一份秘密协议

前文中提到,1979年春天,有苏联支持背景的南也门对北也门发起进攻,幸得叙利亚、伊拉克从中斡旋,战事方才暂时停歇。出于担心南也门逐渐做大,并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在阿拉伯半岛持续传播的考虑,沙特阿拉伯政府决定援助北也门,其中就包括提供美制F-5E战机。

美制F-5E战机

北也门政府对沙特援助的战机欣然笑纳,但基于历史原因(沙特曾在北也门内战中支持保皇势力,后者则是北也门执政当局的对立面),因此即使本身缺乏飞行员和技术人员,北也门也不希望沙特空军进驻。在此情况下,沙特政府想到了同样使用F-5E战机的台湾当局。

1970年代,海峡两岸在国际外交舞台上此消彼长。联合国席位的丢失,日本、美国先后与大陆建交,退据台湾的中华民国政权在外交上节节败退,到了1979年春天,沙特就成了他们最大的“邦交国”。这一年3月,沙特驻台北武官与台军方将领打高尔夫时,提出希望后者能够援助北也门一批空军人员。考虑到并非正式场合,台军方人员表示若沙特提出正式请求,台湾方面会认真考虑,沙特武官则将此视为台方的积极反馈。数日后,沙特正式来函,请台湾方面出兵支援北也门。

出于外交层面考量,“空军副总司令”陈鸿铨与“驻沙特大使”薛毓琪、“外交部副部长”钱复等与沙特方面进行协商谈判。最初台湾方面并未准备接受请求,但或许正是摸准了前者当时所处困局,沙特将“邦交”存续与援助北也门之事一同讨论,使得台湾方面经蒋经国亲自批准,最终选择接受。

陈鸿铨,1919年出生,河南邓州人,飞虎队队员,1979年时任“空军副总司令”,亲赴沙特参与“大漠计划”谈判

钱复,1935年出生,浙江杭州人,台大校长钱思亮之子,与连战、陈履安、沈君山并称台湾四公子。1979年时任“外交部副部长”,深入参与了“大漠计划”的谈判

根据协议,整个计划中所涉及的战机等装备由沙特方面提供、人员薪水比照沙特本国军人待遇支付。派至北也门的台湾空军人员接受沙特方面统一指挥。人员以一年为限,进行轮换。双方每年同一时间在沙特更换协约。该合作被台湾方面称为“大漠计划”,沙特则将其成为“和平钟计划”。这一秘密协议的达成也让双方的“邦交”得以延长。

大漠一年,台湾十年

1979年4月26日,第一批持沙特护照,着沙特军装的台湾方面现役空军人员约80人(包括8名飞行员)在陈梦贤“中校”带领下,抵达北也门首都萨那。对外称北也门空军112中队。而随后,也就有了文章开头驾驶战机在国庆日飞越北也门首都萨那市区的那一幕。

由于待遇比照沙特军人,赴北也门的这批空军人员的薪水较在台湾时要高出10倍,遂有所谓“大漠一年,台湾十年”之说。因此即使明知远赴北也门有生命危险,仍有不少人想方设法疏通关系以成为“大漠计划”的一员。

此据称为“大漠计划”官兵臂章

尽管有着在两伊战争期间,因北也门支持伊拉克,战机被要求挂弹待命的惊险时刻,但总体来说,整个计划实施过程还是平安度过。来到北也门初期,“大漠计划”人员主要承担空中巡逻及培训北也门空军的任务。到了1985年后,北也门空军渐趋成熟,“大漠计划”人员遂进一步退居二线,主要承担飞机维护与试飞任务。因此整个计划期间都未参与实际作战。

1990年,“大漠计划”的外部环境发生重大变化。5月22日,南北也门合并成立也门共和国。7月,沙特与台湾方面断交。8月2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因也门支持伊拉克,沙特军援团悄然撤离。“大漠计划”人员一度身处险境,但最终在当年9月顺利返台,这一被称之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对外军援行动也就此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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